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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七集
夏至已过
昼长夜短
正好赶路
天完全黑下来时
陈操之四人赶到了余暨县
歇息一夜
次日一早重新上路
过山阴县古鉴湖
水泊处处
与吴郡同为江南水乡
峰峦之秀
更胜吴郡
王羲之游会稽留诗云山**上行
如在镜中游
王献之游会稽说道
从山**上行
山川自相映发
使人应接不暇
陈恺之从山阴还吴郡人问山川之美
答曰
千岩竞秀
万壑争流
草木蒙茏其上
若云蒸霞蔚
陈操之虽然挂念着母亲身体
心情抑郁
但从山**上过
见山川如画
也不觉得心怀一畅
行者灵佑遥指兰渚山说道
陈檀越
那便是六年前兰亭雅集之步
陈操之远望崇山峻岭
茂林修竹
追想永和九年的那次兰亭盛会
当时谢安
孙绰等名流都曾与会
行修憩之礼
饮酒赋诗
后来王羲之汇集各人的诗文
编成集子
并写了一篇序
这就是著名的兰亭集序
王羲之乘着酒兴方酣之际
用蚕茧纸鼠须笔疾书此序
通篇二十八行
三百二十四字
有复重者
皆变化不一
精美绝伦
陈操之默诵兰亭集序
心想
固知一死生为虚
诞齐彭殇为妄作
王羲之虽然旷达
对待死生与寿夭也是无法释怀的
这日赶路
直至夜里戌时
到达上虞县城东郊小镇东关
行者灵佑言道
东山距东山谢氏别墅只有二十里
明日上午可到
五月十八一早
陈操之沐浴更衣
头戴黑漆轻纱小冠
冠带轻勒颌下
身穿细葛单襦
宽袍大袖
丰神俊朗
走过东关小镇的街巷
引人注目
辰时三刻
陈操之一行来到剡溪左岸前面便是林木葱笼的东山
山峦起伏
方圆数十里
连带绕山而过的剡溪
这一带都是谢氏别墅的领地
山脚下有别墅大门
好似寺院的山门
两边有几排木屋
有庄客看护
行者灵佑道明来意
便有一名庄客带路
领着行者灵佑和陈操之进入别墅
走过百余级宽大的石阶
数株高大的龙爪松夭矫迎客
这里地势又相对平坦
前行数十丈
便有一溜红泥短墙围着一个小庄园
庄客进去不一会儿
就出来一个谢氏庄园的典计
朝陈导之一望
便满脸堆笑道
这位便是钱唐陈郎君呐
度公昨日启程去了钱唐
陈郎君路上没遇到吗
陈操之一愣
度公便是支愍度
只是如何去了钱唐
行者灵佑忙问究竟
典计道
啊
度公得知陈郎君的令堂有疾
昨日便由我家遏郎君相陪
前往钱唐为陈郎君令堂诊治去了
陈操之大喜
就想立即赶回去
好半路赶上支愍度大师
一道回陈家坞
却又想既然到了谢氏别墅
却不去拜见谢安
那实在太失礼
于是便道
敢烦通报安石公
前塘陈操之后见典计便领着陈操之从小庄园左侧的山道上去
走过一段平缓的斜坡
便听得丝竹管弦声穿林越目
传到耳边
格外的缥缈动听
灵崖山坡上
一座宽大的八面轩窗的木楼
木楼后面是大片大片的竹林
木楼左侧有一大丛蔷薇
蔷薇是春夏之交时开花的
但东山谢氏庄园里的蔷薇却向来开放得晚
现在已过了夏至
六月将近
这些黄色的
红色的蔷薇犹自竞相开放
典计进去通报
陈操之立在阶下
嗅着蔷薇的芬芳
听着楼内的乐曲
心里说了一句
安时不出
如天下苍生何使载
谢安曾问诸子侄
茅师何惧最佳
谢玄答以
昔我往矣
杨柳依依
谢道蕴称吉谱作颂
穆如清风
仲山蒲有怀
以慰其心
谢安认为侄女谢道蕴有雅人深致
谢安自己选的是驱谟定命
远犹辰告
从这一句可见谢安的政治抱负
决不是甘心终老山林的
但上月郗超来请谢安出山
谢安到现在还是丝竹宴游
看来一时还没有出山从政的念头啊
陈操之忽然记起
当时与祝英台谈论毛诗时
祝英台也极赞吉甫作颂穆如清风这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