赘婿第35集时间流逝,
如今他已经位居知州,
以往苏府算是他背后的一大助力,
现在却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
苏家二房将来若能掌控整个苏家,
对他来说自然有些好处,
但关系其实是不大的。
苏文兴与他毕竟是更近一些的亲戚,
他若能掌握苏家,
大家的利益牵扯也就近了一些。
但是以这个外甥的资质,
能不能管好苏家,
实际上也是在两可之间,
日后说不定反倒连累了自己。
而如果是那苏檀儿掌控苏家,
那女娃是有能力的,
更能审时度势,
自己的知州身份,
对方一定会巴结上来,
实际上这股助力也不会改变。
而因为自己的存在,
妹妹于外甥这一支,
就算拿不到苏家的管事权,
但实际上也仍然会保留苏家人的身份。
有些小权力衣食无虞,
这样一来,
既能成为自己与苏家的纽带,
或许对能力不够的文兴来说,
也未必不是件好事。
他心中在犹豫着要不要做这样的选择。
当然,
如今苏太公还健在,
他自然也是顾及亲族关系,
对妹妹、
外甥更亲近一些。
那水调歌头的名声他之前也听过,
当然最近打听一番,
得到的消息却有些蹊跷,
若真是沽名钓誉之徒,
看在外甥的请求上,
自己也是会顺手将之揭穿的,
这是晚上才需要考虑的事情。
他看看礼品,
摇摇头,
抛诸脑后。
这时候见他表情,
管家送开,
在那边将礼品单递过来,
随后笑了笑。
老爷,
秦公辞官已有数年了,
但是近日听闻北地局势复杂,
金辽纷争频繁,
朝堂之中又有让秦公复体之声,
老爷觉得秦公可会复出吗?
宋茂摇了摇头,
停了片刻,
方才说道。
哎,
怕是很难呐,
秦师当日离去,
其中情况复杂。
黑水之盟,
秦师一肩承下所有罪责,
其实是为其他人背下黑锅的。
若是一般的事情,
倒还好说,
不过以最近几年的形式来说,
怕是复起困难了。
武朝近百年来国力积弱,
辽人一直犯边,
武朝先后两次求和,
签订的条约都是为人所诟病的。
56年前的澶渊之盟,
丧权辱国。
几乎划断了武朝收回幽云十六州的意志和可能。
到6年前,
黑水之盟中需要被缴纳的岁币几乎被提高了近一倍有余,
更是在众多爱国人士的心上狠狠地划了一刀。
当时辽军南下,
本任吏部尚书的秦嗣源是力主抵抗的,
甚至亲赴前线督战。
但后来前线几战失利,
主和派占了上风,
决定议和之后,
据说有些心灰意冷的秦嗣源又自前线星夜兼程的赶回来,
接下了议和的使命。
据说当日他走上金銮殿时,
身上战袍未脱,
须发皆乱,
衣甲破了几出,
烟熏火燎的,
手上也受了伤,
看来是极其悲壮,
众人还以为他要以死相谏。
当时才继位一年的官家连忙叫人拉住他,
谁知他并不是要反对,
仅是一肩丹下议和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当时朝堂之上自然也有各种反对之声,
说他在前线督战不利,
如何还能承担议和之责呢?
分明是想从中作梗,
破坏和议吗?
不过,
稍懂一些的大抵也明白,
那几场失利并非是这位一直为文官的尚书之责。
这事情商议了两天之后,
上面竟真将议和的责任交给了他。
随后,
黑水之盟零零总总的加起来,
岁币几乎翻倍。
不过考虑到武朝的状况,
辽人答应了,
金钱布帛不足之处可以陶瓷、
珍玩等各种物品相抵。
这时候,
澶渊之盟已经过了一个甲子,
辽国发达,
对这些物品的需求也已经多了起来。
和谈达成之后,
虽然当时官家并没有处置他的意思,
但秦嗣源心灰意冷,
一力扛下了战事失利以及议和的多项罪责。
天牢关了一个月之后,
虽被放出来,
但还是黯然挂冠而去。
后来他连老家都未回。
只称。
此为千古骂名。
无颜见家乡父老。
便在江宁隐居,
直到如今也未被复起。
哎,
怕是,
就算上面真让秦师复出,
以秦师心境,
这几年内也是不会再出山了。
苏茂想着如此,
摇了摇头,
车内安静片刻,
那边的宋开想起了什么,
压低了声音,
老爷听说秦公当年办事能力极强,
很多事儿看起来不拘小节,
却是没人敢以此事非于他。
近几年金辽纷争不断,
小人也听到一些说法,
说当年黑水之盟便是考虑着当年金国日盛,
多次向辽国请求贸易权未果,
于是设计以大量奢侈品为饵,
挑动两国的纷争。
黑水之盟前面几年,
五金之间就有黑市贸易流通着,
6年前黑水之盟签订之后,
朝廷不止向辽国纳贡,
甚至偷偷运出了大量瓷器、
珍玩类,
乃至于胭脂、
水粉流入了金国,
也有说法,
官家将亭中的物件都选了一批送出来。
而第二年半之。
宋茂皱了皱眉,
哦,
此事听何人所说?
家中四少爷曾与人议论此事,
似是四少爷本人的推测。
老四宋茂叹了一口气,
哎,
以一国之力为筹码,
挑拨此等想法,
实在太过异想天开。
阿回不务正业,
整日里只会瞎想。
但无论是真是假,
哎,
勿要与他人说起,
小人明白。
说话之间,
马车已抵达了目的地。
要说起来,
宋茂与秦嗣源并非是真正的师徒身份,
只是秦嗣源当年管吏部,
宋茂后来搭上一些关系,
对方离任之后,
虽然因为黑水之盟的原因,
有许多人不再与秦嗣源有联系。
但只要来江宁,
一向面面俱到的宋茂都会执弟子之礼过来一趟。
在他的人生格言中,
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
秦嗣源的两个儿子如今也在官场,
虽然如今还在四品以下,
但秦嗣源当初替一大批人背了黑锅,
有他的背景在这儿,
异日很有可能被官家大用。
特别是看最近一段时间的情况,
秦嗣源过几年被复起的可能也不是没有。
隐居江宁之后,
秦嗣源居住的地方并不奢华,
一个简简单单的书香院落而已。
宋茂执弟子之礼送上名帖,
不一会儿便被邀请了进去,
随后才发现这里已经有了另一名客人,
这衣着华丽的老者宋茂,
之前我有见过。
但想来身份不凡之后,
秦老一番介绍,
宋茂才明白对方身份,
成国公主驸马康贤、
康明云。
这位老人虽不涉朝堂,
但他是当今圣上的姑父,
在文坛声誉极盛,
能够与他结识,
对于当官的自己自然也是一大助益,
连忙以弟子之礼参拜。
秦老与这个弟子平日里是没有多少关系的,
不过这几年他每年都来。
这时候当然也表现得亲切,
他本于康贤再赏些字画,
这时候便拉了适逢其会的宋茂一块儿过来。
宋茂一时间也是受宠若惊啊,
不过他虽有才华,
与这两位比起来却是差了许多,
不敢乱插嘴,
只是恭敬的侍立一旁,
听二人议论交谈。
偶尔问及他,
他才开口回答,
心中想着过几日可以去成国公主府上拜会一趟了。
也是在这样的气氛当中,
外面传来脚步声,
随后却是秦公小妾芸娘的声音,
他们便在书房赏画呢,
公子进去便是。
呃,
这是秦老与康贤正在研究一副长卷,
只见康贤一边仔细看,
一边随口说道,
倒是来了。
真不知有何等物件能令老夫吃惊的,
秦老便笑了起来,
随后但见有人推开了虚掩的房门走了进来。
这人想来与康琴二人也很熟了,
只是他穿着一身青色长袍,
手里却是提了一个坛子。
令得宋茂吃惊的是,
来人竟只有二0岁出头的模样。
那人进来,
原本笑着想要说话,
看见宋茂也是微微愣了愣。
宋茂心想,
这大概是康秦二人的子侄辈吧,
正要自我介绍,
秦老已经开了口,
李恒,
你可来了,
来见见,
来见见。
这位乃是老夫当年弟子宋茂、
宋羽凡。
那年轻人笑着一拱手。
宋兄,
幸会,
随后,
宋茂听得秦老,
说道。
一帆,
此乃我与明公小友他说着,
宁毅宁立恒,
宋茂瞳孔微微一缩,
随即露出了朴质的笑容,
哦,
宁公子,
莫非便是那明月几时有的宁毅宁立恒仰久仰啊。
几句寒暄,
随后便见康贤与那宁毅随意地说起话来,
方才不是说有好东西拿来,
莫非便在这坛子里?
自然,
宁毅将那坛子随手放到桌上,
正好宋兄也在,
今日便一块儿尝尝这松花蛋。
康乾微微一愣,
随后似乎有些哭笑不得的摇着头,
亏得老夫方才还想着是何等新奇的事物,
想不到啊,
竟是些吃食令毅小子,
此事并非是老夫自夸,
当今天下老夫未曾吃过,
见过的点心菜肴可真不多,
你今日怕是要出丑了,
这看起来是咸鸭蛋呢,
虽说样子不一样,
如此腌制出来也无非就是咸鸭蛋,
你莫非?
能腌出个花来不成啊?
宁毅笑起来,
便是腌出了一朵花来,
让你看看。
宋茂对于恬淡咸淡什么的都没有多大的兴趣,
他如今位居知州,
在这两位面前也是一直拘束。
此时看见几人说笑,
随后那小妾芸娘从外面端了一盆清水,
拿了几副碗筷进来,
竟也是与宁毅颇为熟稔的样子。
想着今日藏书楼所见,
心中兀自震撼不已。
从下午宋茂离开开始,
苏文兴就一直在等待夜晚的到来。
之所以有着这样迫切的心理,
不仅仅是因为他自己,
而是因为在这之前,
他已经跟几个兄弟死党夸了口,
言道自己舅舅过来,
便一定能将那宁毅沽名钓誉的文士面孔给揭穿。
这也是为什么当出现了藏书楼宋茂大赞宁毅的情况之后,
苏文兴会急匆匆地跑去询问的理由,
我看你舅舅不会是不想参合到这些事情里来吧?
你看他在藏书楼说的那些话,
明显一开始不知道宁毅就是老师吧,
话说出口说别人有大才什么的,
现在收不回来了,
老五啊,
你就别唬人了。
哼,
真不知道那宁毅到底是做了些什么,
把人唬得一愣一愣的,
哎,
你们说他以前不是什么专业的骗子吧?
天已夕暮,
几名青年男子坐在院中的凉亭中聊天。
这些大抵都是苏家二房一系的人,
说起来,
要不是宋茂的到来,
苏文兴此时也成不了众人的中心。
平日里,
这几个人说是利益结合,
说是同盟,
实际上啊,
不过是一道吃喝玩乐的朋友而已,
由于有亲戚关系,
自然也就走得更近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