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0/00:00
外链地址
https://www.eemp3.com/audiofile/3fe1e010b953805f9d404c5b3f1fa643.mp3
点击复制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魏斩一头扎进河里
冰凉瞬间包裹全身
七月的闷热被水流驱散
它像一尾鱼般向前滑行
这是村里人都不敢下水的黑水河
河面宽约三十米
两岸杂草丛生
老槐树的枝丫低垂至水面
像极了老人干枯的手臂
河水深不见底
即便是村里最年长的渔夫也说不清他究竟有多深
但对魏展而言
这里是他的避风港
魏展记得自己第一次学会游泳是在六岁那年的盛夏
那天父亲用粗糙的大手拉着他的小手
穿过一片金黄的麦田
来到了黑水河边
小展
咱庄稼人可以不识字
但不能不会水
父亲说着拖去了旱山
露出被太阳晒得黝黑的脊背
这河水呀
有时候比人讲道理
你尊重他
他就拖着你
你小瞧他
他就能要你的命
小小的卫斩怯生生的看着墨绿色的河水
小手紧紧抓着父亲的裤腿
河面宽阔
远处似乎深不见底
微风拂过带来一股特有的腥味和水气
父亲哈哈大笑
一把将他抱起来
怕啥
老子在呢
扑通一声
两人一起落入水中
冰凉的河水瞬间包裹全身
小卫长惊慌失措的挥舞着手臂
却感到父亲有力的大手托着他的腹部
让他浮在水面上
放松
水是活的
你能感觉到吗
他在跟你说话呢
那天下午
父亲一遍遍教他划水
蹬腿 换气
当夕阳西下时
小魏斩已经能笨拙的游上几米了
回家的路上
他骑在父亲的肩头
湿漉漉的头发滴着水
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成就感
那是魏斩关于父亲最清晰的记忆之一
第二年春天
父亲在去城里卖粮的路上遭遇车祸
再也没能回来
从此
黑水河成了魏斩与父亲之间最后的联系
每当想念父亲时
他就会跑到河边跳进水中
仿佛这样就能重新感受到父亲那双大手托举的力量
魏斩的母亲是个坚强的女人
丈夫走后
她独自一人耕种着家里的五亩地
将儿子拉扯大
但她从不靠近黑水河
甚至对魏斩下水游泳也极力反对
那和邪性
母亲总是这样说
每年都淹死人
你爹要不是老往那跑
也不会
话到此处便戛然而止
但魏展明白他的意思
父亲生前最爱飞水河
闲暇时总在那里钓鱼或游泳
母亲似乎认为是这条河带走了丈夫
因而对她既恐惧又憎恶
然而越是禁止
魏展越是向往
对他来说
黑水河不仅是与父亲情感的维系
更是逃离现实的避风港
魏展的学习成绩一直平平
他不是不聪明
只是书本上的知识似乎总与他的世界隔着一层沙
老师们反复强调的公式定理远不如观察河水流动规律来的有趣
它能通过水面的波纹判断水下是否有鱼群
能根据风向变化预测明天的水温
但这些知识在考卷上毫无用处
初中毕业后
魏展顺理成章的留在了村里
他尝试过外出打工
在建筑工地扛过水泥
在工厂流水线上组装过零件
甚至跟人跑过运输
但城市的高楼大厦让他窒息
机器的轰鸣声让他头痛
川流不息的人群和车辆则让他无所适从
每次在外奔波一段时间后
他总会回到村里
回到黑水河边
只有在这里
跳进那熟悉的河水中
他才能重新找到内心的平静
今年春天
魏展再次从城里回来了
母亲嘴上没说什么
但眼神中的失望显而易见
他不止一次的念叨谁家儿子在城里买了房
谁家女儿把父母接去住了
言语间尽是羡慕与酸楚
魏展无力反驳
他已经二十八岁了
却一事无成
连个对象都没有
村里的姑娘大多外出打工
留下的几个也看不上他这个没出息的
现实的压力如影随形
唯有在水中
未展才能暂时忘却这一切
七月的午后闷热难当
为展刚和母亲因为找工作的事大吵一架
母亲希望他托关系进镇上的厂子
哪怕工资低点
至少稳定
但魏展讨厌那种机械重复的工作
他宁愿在家种地
偶尔接点零活
你就是懒
跟你爹一个德行
母亲的最后这句话刺痛了他
他摔门而出
径直向黑水河走去
河面在烈日下闪着刺眼的光
两岸的杂草被晒得蔫头打脑
树上的知了声嘶力竭的鸣叫着
未斩三下五除二脱去衣裤
赤条条的站在河岸边
他深吸一口气
纵身跃入河中
他在水中翻了个身
仰面朝上
透过晃动的水面
天空被分割成无数闪烁的碎片
水下的世界安静而平和
只有自己的心跳和水流的声音
在这里
没人指责它
没人要求它
它是完全自由的
就在这时
眼角余光瞥见一个模糊的影子从深处一闪而过
魏展猛的转身
但那里什么也没有
只有墨绿色的河水和缓缓飘动的水草
大概是条大鱼吧
他想
黑水河以鱼大而稀少著称
偶尔能看到一米多长的黑影在深处游弋
他继续向上游前去
熟练的避开缠绕的水草
这条河他从小游到大
熟悉每一处漩涡
每一片暗流
即使是最有经验的渔夫也不敢在黑水河中央下水
但未斩从不畏惧
水是它的元素
是它的归属
第二次异常发生时
为展政浮出水面换气
他突然感到脚踝被什么冰凉的东西碰了一下
不是水草那种柔软的缠绕
也不是鱼鳞那种滑腻的触感
而更像是手指
魏展猛地缩回腿
在水里转了一圈
四周空空如也
只有微风拂过河面泛起的涟漪
他深吸一口气
再次潜入水中
睁大眼睛搜寻
除了随水流摆动的水草和偶尔游过的小鱼
什么异常也没有
神经质了
他自言自语道
声音在水里显得模糊而怪异
或许是最近压力太大产生的幻觉
母亲喋喋不休的唠叨
村里人背后的指指点点
还有自己内心那份不甘与失落
都像无形的巨石压在他心头
他决定再游一会儿就上岸
向西游了约五十米
那里有棵歪脖子柳树斜伸向河面
是他的专用跳台
小时候他总和小伙伴们比赛谁从上面跳水的姿势最帅
如今那些伙伴大多外出打工或搬去了城里
只剩下他还留在这里
守着这条河和年迈的母亲
正当他准备向柳树游去时
第三个异常出现了
正前方约十米处
水中浮现出一张人脸
苍白浮肿
双眼空洞
长发如水草般散开
最令人熏惊的是
那张脸的右颊上有一道明显的伤疤
从眼角一直延伸到嘴角
他就那样突兀的出现在水中
一动不动的凝视着他
魏斩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他猛的踩水后退
慌乱中呛了好几口水
等他抹去脸上的水珠
颤抖着再次望向前方时
那张脸已经消失了
幻觉
都是幻觉
他喘着粗气
努力平复狂跳的心
一定是因为缺氧和疲劳产生了错觉
他听说过潜水员在深水有时会产生幻觉
但那个影像太真实了
那张带着伤疤的脸和空洞的双眼似乎还在凝视着他
印在他的脑海里
魏展再无游泳的兴致
匆忙向岸边游去
爬上岸时
他的手脚都在微微发抖
回头望向河面
夕阳的余晖将河水染成暗红色
像稀释的血液
河水平静无波
看不出任何异常
怎么了铲子
你见鬼啦
岸上传来调侃的声音
是村里的老光棍刘三
正提着鱼篓沿河岸走来
他常在这一带下网
尽管几乎从没什么收获
魏展勉强笑了笑
没什么
水有点凉
刘三眯起眼睛看了看河面
这黑水河啊
邪门的很
我劝你还是少下来为好
老一辈都说这河底下不干净
有冤魂徘徊
都什么年代了还信这些
魏展嘴上这么说
心里却不由得一紧
刘三压低了声音
不是我吓唬你
听说民国时候有个富家小姐跟一个穷书生私奔了
两人还说好一起跳河殉情
来世再做夫妻
结果那书生没死成
被救起来了
后来还逃取了公民
可怜的小姐一直在河底等着她的情郎呢
魏展想起刚才水中看到的那张带伤疤的脸
不禁打了个寒颤
那小姐脸上是不是有道疤
她脱口而出
刘三惊讶的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传说那小姐为了情人倾尽所有
甚至不慎弄伤了脸颊
留下了一道疤
展子
你是不是看到什么了
没有
魏展急忙否认
但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其他人正在听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