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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七月新番播音直白第一百五十三集马莎记
内黄者
黄河以内也
这内黄县呀
位于大河之北
魏郡南边
既有黄泽之利
又得清水之灌
在郡中富庶
户口名列前茅
此时
县寺当中
内黄县宰对于自己前几天让计吏落水的手笔
还是很得意的
他对县丞说
嘿
对付这个新来的小小郡尹
就只用一个字儿
拖在内黄
现在看来啊
第五伦之所以能够从李焉的手中轻取魏郡
全靠治亭郡兵的帮忙
他这内黄县
在治亭兵停留期间
已经表现出了对朝廷的忠诚
又供应了部分粮食
这上计簿
别的县需要交
内黄应该就免了吧
毕竟账册呀
确实存在很大的问题
哪怕是将烂账全都推到治亭兵的头上
也无法掩盖在过去的一年里
内黄县宰和黄泽盗勾勾搭搭的事实
现在大环境都摆在这儿呢
官匪是一家的
又何止是第五伦和马援呢
所以
内黄县宰便想出了账册遇到洪水漂没了的好主意
他笃定
这第五伦刚刚上任
既没兵又没粮
奈何不得各县
七年
魏郡不但出了谋逆
还到处在闹盗贼
像太行盗
钦口山盗
黄泽盗都聚集了数百上千人了
而境外还有大盗
且不说在泰山横行的樊崇了
连平原郡
前几个月已有一名名字叫迟昭平的女子
号称是仙安人
也在大河决口之后的黄泛区之内
聚集了数千人为盗
已经侵犯到了魏郡的边缘了
且先用着拖字诀
到了明年
这魏郡还不知道是什么形势呢
说不定拖着拖着呀
这大尹就没了呢
亦或者被朝令夕改的皇帝调走
或者是被他看不顺眼的郡中豪大家给干掉
这内黄县宰呀
还有一个瞧不上第五伦的理由
他招贤纳士
结果竟连本县的诸儒罢癃黄长都收了
还任命为了门下书佐
颇为亲信
可见无人可用了都
可先回来的却不是计吏
而是郡大尹遣了门下掾马援来内黄县的消息
这让方才还镇定自若的内黄县宰不禁大惊
难道说
这第五伦派人登门问罪来了
不应该呀
快
立即将郡尹的使者安排到驿站休憩
内黄县宰会招呼本县的好友们去陪着那门下掾探探口风
看能否贿赂对方
若是可以的话
那便皆大欢喜
大家一起欺瞒第五伦
可若是不能的话
哼
那就让他喝醉了被呕吐物呛死
摔到阴沟里被石头磕死
掉到厕所里被粪水呛死
可是
还没有等内黄县宰更换好衣服呢
手下很快就急匆匆的过来禀报了
县君
那门下掾不入驿站
直接进城来了
嗯
什么
内黄县宰直接急了
快快快
快让县卒拦着
没 没拦住啊
那门下掾马援有本县的罢癃黄长带着
身后还带着百多名郡兵呢
啊
这是要跟他玩真的呀
内黄县宰委屈极了
糊弄
这次上计的又不止他一个
凭什么只来抓他呀
对方来势汹汹
这个时候想再多呀也迟了
那皇宰忙不迭的收拾细软
想要带着家眷们逃出城跑到黄泽里去投盗贼去
可是马援呢
行事风风火火
来速太快了
已经直接踏破了门槛进来了
横刀出现在了县宰面前
大喝了一声
内黄宰
汝可知罪
这内黄宰扑通一声就跪倒在了地上
不不不
不知何罪
哼
让我来告诉你
黄长从马援的背后闪出
负着手走到被刑徒兵按倒在地
满脸惊愕的现在身旁小侏儒的脸上
满脸得意
这黄长自负才学
不甘心做一辈子的富家翁
当年曾经来县里想要尝试尝试看能不能做县吏
结果就被这个县宰给嘲弄了一番赶了出去
嘿 现在倒好
轮到他报复了
于是便满脸正义凛然的大声数落道
其罪一
不奉郡命
不遵旧典
损毁计薄
欺瞒第五公
其罪二
背公问私
旁诏守利
侵渔百姓
聚敛为奸
其罪三
选署不平
敝贤
宠顽子弟
恃怙荣势
请任所监
其罪四
违公下比
阿附豪强
勾结盗贼
通行货赂
割损政令
这黄长啊
本就是本地人
对于县宰干的好事儿还能不清楚吗
一条条的数落下来
有的确有其事
有的稍稍查一查
最终也能坐实喽
马援根本就不容这内黄宰喊冤
马上喝令众人将对方拿下
带回郡里将由郡君发落
随后又召集了一众经此一吓之后战战兢兢的县吏
掏出了盖着第五伦大印的郡命
说道
从今日起
由我暂任内黄假宰
拿下了内黄宰之后
第五伦心中大快
对耿纯说道
六百石县宰们不是经常说什么宁负两千担
无负豪大家吗
呵
对于刚刚上任的两千石来说
也是一样啊
治不了豪大家
还治不了你吗
这内黄县宰呀
就是第五伦动用马援这柄宰牛刀所杀的那只鸡
他被押迫了一夜之后
很快就被第五伦打入了大狱了
只待审问
其实路上啊
就已经被黄长审问过一遍了
但这内黄县宰只承认自己贪污和失职不遵上命等罪
对于阿附豪强勾结盗贼
却始终拒不承认
看来
这里面的水
还很深呐
这些六百担
本应该和郡守站在一起
可他们的力量更小
更容易被豪强侵蚀收买和降服
再加上大多都来自邻郡甚至临县
和当地的势力天然亲近
于是就官身一体狼狈为奸了
耿纯咳嗽了一声之后
提醒第五伦
呃
伯宇
你和我可也是豪大家呀
第五伦则瞪着他
哼
君子不器在故乡为豪
大家在外郡则为两千代
不行吗
所处的地方不同
坐的屁股不同
选择也不同
第五伦在新秦中的时候
亦是阿附豪强张纯勾结盗贼马匪呢
所以
第五伦干掉内黄宰
并不是依靠其个人的道德善恶
而是不支持我的
就打叉
总之啊
这种两千代豪强和县官之间的合作和斗争
已经持续了两百年了
前汉元帝之前
官府占据了优势
诸如酷吏严延年至涿郡
便同时和大姓西高士
东高士以及阿附于他们的县官郡吏进行斗争
最终啊
取得了胜利
以至于郡中震动恐惧
嗯
可是在中央
无法为两千石提供任何的庇护和支持的
如今
旧伦只能赶在朝廷权威彻底沦丧
好友盗贼图两千石如杀一条狗之前
努力的掌握政权
否则这万一搞不好
自己这条小命都要交代在这儿了
他本来想在控制郡府之后
下一步拿下邺城
但邺城的豪强势力实在太深厚了
而邺城的县宰又是个人精
让他挑不出毛病来
第五伦便只能转变思路了
避开大城市
先从临县着手
于是
他便派遣马原到内黄担任贾宰
算是小试牛刀了
那一带平民和刘民比较多
让他招募青壮
以已优小城的三百行徒兵为基础
在明年之前呢
练出一千名忠于第五功的兵来
然后再打打黄泽盗贼
练练兵
到时候
他可就有资格和大豪强掰掰手腕了
在拿下了内黄宰之后
第五伦又将演技出众的内黄上计当众处斩
让其余的十几个县代计掾在旁边旁观
这群猴子确实被流了一地的鸡血给吓得不轻
第五伦只让他们回去
因为山洪和盗贼丢失计簿的五县副本总有吧
责令他们必须要补上
至于做假账的那八个县
第五伦并没有太为难他们
只表示郡府不慎失火了
将他们的秋收掌册又又又烧毁了
让他们重做一份
连带今年应该交给郡里的粮食一并送过来
还有上季不错的邺
樊阳和梁期三线
第五伦则大加表彰
表示到下个月发工资时
考虑让三线从现宰到小利都能够得到满额的月入
绝对不能让老实人吃亏
一时间
有人欢喜有人愁
但等到有些得意的第五伦回到郡府当中的时候
耿淳却告诉了他一件事
内黄宰自杀了
兄长回来的时候
魏成郡大铁官李陆便向他告知了最新消息
内黄宰死了
触墙而亡
哼
算他识相
督盗贼李能并不惊讶
内黄宰清楚
有些秘密
烂在自己肚子里最好
一旦披露出来
这内黄宰就不只是自己死了
他的家眷乃至整个宗族
恐怕都要保不住了
李能落座的时候
左手仍在无力的垂着
他却是和他的祖先赵国武安君李牧一样是个残疾
但不同的是
这李牧是天生右臂伸不直
而李能呢
则是后天受的伤
李陆和他同案而坐
身子前倾
问道
兄长
去了一趟西门氏宅第
西门延寿如何回应啊
哼 还能如何
李能用冷笑表示了他对岳父家暧昧态度的不齿
我婉转告诉西门延寿
第五伦一面假意表示要与郡中豪右共治
立除冯伟伯为例
延揽各家子弟入职郡府
一面呢
却又招募庶人寒士为门
下令有遣亲信练刑徒为卒
发放甲胄兵器
如今又借上计之名
拿下了内黄县
是想要尽夺郡中之权呐
哼
可那西门老儿却说
魏地才遭李焉谋逆大乱
不能再动荡了
他搞不懂这西门延寿是怎么想的
碰了壁回来之后
这李嫣呢
心一横
决定不再管西门氏了
他们家自走一路
第五伦贪得无厌
又颇有勇略智谋
再有马援
耿纯作为左膀右臂
一文一武
可不好对付
如果不能趁他尚是小雏鸟的时候压制
往后羽翼丰满起来
恐怕就难以收拾了
李能说道
不能让第五伦太顺了
得给他制造一点麻烦
让他知道
在魏郡
究竟是谁说了算
魏成郡如果要论家世显赫
朝中的靠山则是斥丘唐家
平恩侯许氏
可如果要论实力
邺城西门氏以富裕著称
而他们武安县李氏
则是武力担当
郡兵有一大半都由督盗贼李能控制
而他的弟弟李陆
则靠着铁官的皮
统辖了西北三县上千名的铁官奴
甚至还垄断了铁器的来源
魏城不管是哪家势力
白道还是黑道
贼寇还是族兵
都得仰仗李家分给的铁铸兵
双方通过和李家友善的各县县宰献利相往来
只抢别人的
不触碰李家的利益
入秋了
盗贼也该出来活动活动了
李能忽然说了这么一句
他们家传承了李牧李左车的兵法气魄
和西门氏不一样
不爱文斗
偏爱武斗
李陆当即会意
钦口山的山贼
黄泽湖的泽盗
让哪支出动啊
井口山距离武安太近
且让他们抢下武安涉县武始送往邺城的粮食即可
但黄泽的盗贼
却大可倾巢而出
夺了内黄县城
杀了马援
李能抚着他残疾的左臂
哼
折他第五伦一臂
看他还敢不敢乱扇翅膀
在汉武帝之前
内黄县附近是黄河的故道
后来黄河两次向东南改道
只留下了一道水色偏黄的大泽
方圆十里
在一些地方啊
还依稀可见战国秦时的河堤
太平时节
人多地少的魏郡人向着水泽当中讨活路
起庐舍于其中
如今世道不太平
刘民蒙力
逃进去的就更加多了
于是便有头目聚众数百人为盗
偶尔零星冒犯内黄
但更多的时候
则常常向西跑到更远的河内郡
去那里打劫
有人说这是盗贼不忍伤害故乡
也有人说
这是他们背后有着一只铁手在操控
地皇二年九月底
马援接替内黄假宰才只有几天的时间
这黄泽贼便忽然倾巢而动
离开了湖泊周围
破天荒的对县城发起了进攻
且说这马援拿下了前任
夺取了县中大权之后
便自带着百名刑徒兵驻扎在县寺
又让他所带来的张虎
赵龙这两位招募来的魏地轻侠各带着五十人守备县城的北门和南门
至于东门和西边的水门
则封闭了起来
不得出入
早就防着一手了
但马援毕竟上任的日子还不长
今天巡视西门的小队
却被混进城中的盗贼杀害了
随后西门被从里面打开
黄泽贼涌入了城中
直扑县寺而去
听闻惊变的黄长
一阵骇然
虽然他一直怀疑前任的内黄宰
和黄泽盗一直有勾搭
甚至拉粮食养盗贼
可是没料到这黄泽盗竟然胆大到这种程度
顿时便胆怯了
只劝马援道
马君
这黄泽盗多达数百上千
还是守在县寺里抵抗
好等待郡军来援吧
马援斜瞥的做文书工作还算不错
一遇到兵戈就吓得半死的侏儒
说道
伯鱼将大半的人手都交给我带来了
身边只留了百余人
如何来救
指望听从李氏和西门氏的郡兵吗
那
那该如何是好啊
黄长面色苍白
如今外有强敌
里有内应
他们难道要死在这儿吗
马援却已经披挂上了自己的甲胄
只有一个办法
打出去
趁着黄泽贼仓促而入
一鼓作气把他们赶回湖中
啊
这让黄长瞠目结舌
不知这马援哪来的自信呢
虽然他武力超群
在刑徒兵中无人能够过其三回合
但一个人如何和数百贼子相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