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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燃
作者
尔良烤鲟鱼堡
演播
臭豆腐
誉见
由懒人听书
荣誉出品
第四十七集
但偏偏自己儿子就是个软肋
比起眼前的一个
六百五十七
一个六百二
自己儿子成绩摆出来
十分就是一个坎儿
要是差了十万八千里的坎儿
他脸丢了倒是小事儿
他怕的是
程燃考不起四中啊
那对这个家庭而言
就是晴天霹雳雪上加霜了
但那有什么办法呢
他们一家的肩膀
也只能
对此承受吧
徐兰
拿出手抄本上面的那行数字
袁春打进热线去
输入准考证号
一个按钮
一个按钮的按下
空气中
只有哒哒哒的按键声
有那么一刻
徐兰觉得自己听到了命运审判的声音
输入完毕了
考生号怎么还重复一遍
深反
考生名程燃
对
没错
袁春心情大好的罪最念着
然后又指了指桌子
来
我念你记一下啊
徐兰赶忙在包里翻找
手紧张着
一时找不到
就里面的笔
童鹏
从兜里取出自己的钢笔
童阗接了过去
然后递过来
徐阿姨
徐兰接过
赶忙把手抄本摊平
那边
袁春已经念了声音
洒脱随意
数学
一
百
四
十
六
风扇在头顶呼呼地扇动着
排解夏日的些许暑气
光斑
透过百叶窗的缝隙
落在办公桌前
袁春的声音响起于
这间办公室里
数学
一百
四
十六
袁春眼皮跳了一下
看到徐兰在纸上唰唰写下的一百四十六
这个时候
两个人同时面面相觑
眼睛对着
像是一部港台电视剧
叶孤城和西门吹雪
在楼顶对峙
袁春嘴巴动了动
说是这届数学题
单
你快跟着念啊
徐兰声音
有些急促反常
哦
语文了语文啊
一
百
四十分
童鹏弹了弹衣服上的尘埃
这个动作没啥意义
他又抬起头聆听
童阗嘴巴缓缓张开
他语文不过一百三十一
英语
一
百
四十七
袁春摇头晃脑
斜眼目无焦点看徐兰
这绝对不是你们家程燃的试卷
弄错了
徐兰
已经一把把他的话筒抢了下来
塞在自己耳朵边夹着另一只手写
耳耳朵里传来冰冷的不带感情的机械女音
理和化学
刷刷刷
徐兰在纸上写下
七十七加六十八
这两科总和是一百四十五
思想政治
徐兰停顿一下
写下七十八
童阗似乎终于来得及
吞了一下口水
徐兰最后再写下一个五十
不用说
这就是体育评测得分了
写完之后
徐兰怔怔低头看着本子
然后
最怕就是空气中
突如其来的安静
童鹏
捏着自己衣服下摆沿两个角
往下拉了拉
他的衣服
更显得如麻将白板平整了
他又咳嗽了一下
末了
开口
总分多少
袁春虽然
满眼的不可信
并试图说服别人别相信
但作为会计
职业素养
还是让她很快得出的结论
一百四十六
加一百四
的
两百八十六
加一百四十七
得四百三十三
加一百四十五的
五百七十八
不知为何
徐兰听到这
五百七十八
竟然
胸膛里一闷
鼻腔
翻出一股想哭的酸胀
这已经达到了五百七以上了呀
四中线摸着了
袁春还在算着
五百七十八加五十
得六百二十八
这个时候
徐兰又闪电般冒出个念头
好像二中也稳了
六百二十八再加一个七十八
总分是
七百零六
不可能不可能
七百零六
翁
徐兰僵硬着
浑身的血液
都翻腾得
冲涌向着脑门顶
程飞扬
是实在受不了面前这个王新民的眼神
这王新民
老王其他什么时候都好
就是太爱八卦
成天窜上蹿下的
简直跟个间谍一样
嘴也碎
空了
就这家办公室聊几句
又去那边串个门儿
他就是个喜欢
磕龙门阵的性格
跟谁
都能说得起来
有时候
还能看到跟看门的老大爷唠个半天
连对方家里养了几只鸡
都掌握得清清楚楚
俗话说
家丑不可外扬
程飞扬看着电话恐惧
也是压根儿不想在王新民面前
打电话查分的
但架不住人家热情啊
王新民一把搂着他的手
边说边走进他的办公室里
谢东那孩子
考了五百八十九
我看老谢脸
都笑得堆起来了
四中稳了
谢东和你们家程燃
都是要考四中的
我跟你说
这是个好兆头
那俩小子从小玩着
这次应该双双运气都不错
我可是希望你们家小程燃
也是进四中的
我跟你说啊
最近听说你们家程燃
早晨天不亮就起来跑步
天天坚持
这是有恒心的表现
说明是在好好复习了
程燃这孩子
我看那脑子
是聪明的很
平时是没用在学习上
要是真认真起来
不得了
信我吧
我过来人
我家闺女四年前中考的时候见过了太多
还别说中考
高考最后
一匹黑马的
也不少
还别说
王新民
虽然话多吧但这个时候
却委实让程飞扬心头的恐惧减少
宽慰了许多
看来这种时候
还是得有朋友说说话平复一下
程飞扬心头一想
这又是怎么回事啊
当年在部队
连队大比武的时候
他都没这么紧张过
王新民
不愧是很善于和人唠嗑
这么一时之间
让程飞扬准备打电话查分
也不避着他了
两人来到桌子边
王新民
投以一个鼓励的眼神
这简直就是见惯了此类场面
这可不是吗
刚才人家
就是一个办公室一个办公室打听过来的
横竖躲不过去了
程飞扬当兵那股子劲又起来了
怕死不当老革命
豁出去了
程飞扬拿起话筒
掏出兜里的一个纸条
挨着上面
摁动按键
他仿佛听到了
命运审判的声音
然后
就是电话里传来
能让人抓狂的慢条斯理机械的女音
准考证号
考生
程燃
数学
语文
英语
什么神经病
程飞扬啪一声挂了电话
王新民吓了一跳
然后
他看到程飞扬
一脸恍恍惚惚地转过头来
整个脸上
都是密布着震惊
程飞扬撑着桌子起身
脚突然一软
整个人半倚了桌子一下
程飞扬身体匀称结实
这么一下
很有冲击力
王新民
赶紧把他搀扶住了
一脸紧迫
伸出手虚压
千万别生气
千万别生气
孩子不容易
听我一句劝来
这个时候
千万别打他
你打了人就跑了
不说对你是挫败
对孩子
也是莫大的挫败啊
现在只是
读不了个好高中
要是你把他逼急了
我跟你说
直接就去社会上当超哥了
我是过来人哪
见过太多了
程飞扬这个时候
才像是反应过来扭头
看王新民
啥
得了
王新民
彻底得出结论
这时气得不轻啊
中考不代表什么的
到时候交点高价
最不济
也能上个高中啊
有高中上
不管在什么样的环境
只要自己肯努力
那也能出类一把腿
你看
其他那些中学
五中啊
三中这些
照样出人才
只要上了高中努力
大学
也能读得上
不要太悲观啊
王新民
拍拍程飞扬的肩膀
然后起身
孩子回来
好好说
好好教育
千万别动手
得了
我不打扰了
你先走了
先走了
帮新民
摇头晃脑的出了门
不消说
估计程飞扬
听成绩这一幕
又回添油加醋
蔓延开去了
嗡嗡嗡嗡嗡嗡
程飞扬其实对王新民说了什么已经充耳不闻了
他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再考虑
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分数错了
难道准考证自己输的时候
错了数字
但分明自己是听到了程燃这两个字的呀
难道是关心则乱的幻觉
最近压力太大了的幻听
到底是不是幻觉
到底是不是搞错了
只有一个办法可以验证呢
哗啦啦
椅子拉开
程飞扬大马金刀坐下
笔拿着
一份报纸垫桌上
像是一场仪式
程悲扬
手悬在话筒上
然后握起
这次
一个数字一个数字的输拢
话筒靠在耳边
他眼神凝重地
像是打一场关键的战役
然后
他眼睛猛地睁圆
手在颤抖了一下后
迅速书写
整齐无比地书写
伴随着笔哗哗的声音
出现在报纸上面数学一百四十六
语文一百四
英语一百四十七
物化一百四十五
政治七十八
体育五十
总分
七百零六号
这个世界
是不是
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发生了
不行
脑袋有点懵
当初明明喊的考上四中争取二中的口号还犹在耳畔
明明当时考完试下来
程燃
难的说不难
不难的说难
让他们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
单位上那是状况不断
评估组走了
最后的希望也渺茫了
他刚才
听闻查分开通
看着话筒
明明已经有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
雨打芭蕉
叶满地
命运致使人生如此狼藉的伤怀
回望过往
幸运女神
似乎早把他们这个家庭
遗忘在蒙尘的角落
似乎
更难以接受的后续他都已经做好了承受的准备
但怎么突然就是这么一个分数
这意味着什么
程飞扬不知道
但他脑海里已经浮现出记忆中的画面
就像一幕老电影
带着雪花点
割裂的幕景
小学升学
宋成然
上考场
加油打气的话说了一长段
甚至还唱了一段
叶启田的爱拼才会赢
成绩下来
返校
他一脸笑容迎向程燃
却得到的是落榜的晴天霹雳
好吧
自己当年
从煤炭军营中考进军校
是有读书这个基因的
自己儿子
不是真不行
只是自己两口子平时上班忙
疏于管教
是自己的问题
打也打了
骂也骂了
于是
咬着牙花的积蓄
让他上一中
算是
山海最好的中学之一吧
甚至那段时间
他还亲自上阵
天天监督给他英语听写
有时候一个简单的问题
程燃半天答不上来
他想到单位上
有些人阴阳怪气的眼神
想到同事一个大院
柳莺阳下
每每这些同学不让父母操心的成绩
就是一巴掌扇过去
有时候徐兰也心疼
双方就会吵得乌烟瘴气
但没办法就是没办法
程燃的成绩
就是不见起色
反而还因为这种方式有所后退
后来
程飞扬大致清楚了这是一种逆反心理
给孩子施加的压力太大导致学习对他而言
已经是一种沉重的负担
程飞扬
是的的确确
通过读书
改变了命运的
而现在的社会发展
日新月异
知识技能更新换代极快
自己稍微不看书就落后
他实在想不出
程燃除了好好学习之外
还有什么出路
成绩不如别人
一种自己儿子
未来
前途晦暗的压抑
始终
就作为阴影
笼罩着这个家庭
中学这三年来操碎了心
因为一次次的打骂
父子俩争的面红脖子粗关系紧张的情况
每回期末成绩但凡有点期望
都会被现实无情击碎
没有半点小确幸的结局
逢年过节
走亲戚
是最头疼的一件事
最怕对方提到成绩
他就是颜面无光的尴尬
面对单位里上下讨论各自孩子的成绩
看着人家
能够在
一二等的中学里
挑三拣四
他程飞扬
也多么希望自己能够加入其中
参与到这种讨论的行列里
那时候
他脸上一定会泛着荣光
自己的人生
走到现在
往后的轨道
基本上都是看得到了
甚至不客气说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但只有孩子
才是未来
过往的一幕幕
重新走马灯一样浮现
程燃答不出题来
他回想他的巴掌
每次考试前承诺好好考
考不好
爸爸也不会对你怎样
结果考完看到成绩
就忍不住动手的气苦
一切一切
汇合成
眼前的这份成绩单
他想到那个中考前夕
每天天不亮就起床跑步去
晚上
在桌子上点灯复习的剪影
他突然
为自己儿子感到委屈
却又为之骄傲
他眼眶骤然红了
这个当过兵坚强如铁的男人
鼻腔里
是阵阵酸楚
好儿子
明明
他其实已经很努力了呀
好二惨
他一直
都在努力着呀
自己为什么
曾经还那么不理解地打他
用言语羞辱他
诋毁他的智商呢
相比之下
自己这个身为爸爸的
才是不称职的呀
程飞扬在椅子上
手肘支在桌子上
掌心拼命地覆盖揉着自己的眼睛
但那里溢出的热流
却怎么都揉抹不干净
总是顺着他的手
流进袖子里
不一会儿
就湿润了袖口
不可能的
是不是查错了
再查一次看看
是搞错了
应该搞错了
凭什么程燃可以考到七百零六
他家从小聪明又帅气的袁军
才只能是六百二十分
要真是这个成绩
一高
还不抢着要啊
凭什么自己家袁军
还要交一万多块钱的高价择校费
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
袁春心头失衡
不由分说地将电话拿起
再按照查分热线打过去
输入了桌子上还留着的程燃准考证号按了免提
这副样子
就连一旁
关心程燃成绩的总经理童鹏
和他女儿童阗
也看不下去了
袁春所表现得嫉妒的嘴脸
几乎都快从灵魂里暴露出来
实在是有些过分和丑陋了
袁春
摁了免提
女音
毫无半点花巧地播报出程燃的名字
紧接着的播报中
是和刚才
一模一样的成绩
没有意外
没有幻觉
本集播讲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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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