赘婿第465集。
宁毅坐在那儿,
靠着椅背,
正以富家公子哥的形象在仰头发呆。
王山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之后问道。
雷少爷,
你在想什么呢?
在想今天该不该出去走走?
啊,
不是要等在这里吗?
乱七八糟的事还多呀。
宁毅叹了一口气,
然后坐直了身子,
手指敲打了桌面上水渍画出来的简单地图,
不过还是不去了,
郑彪,
嗯。
王山月皱了皱眉,
看宁一眼,
又看了看桌上的简陋图示。
但这样的情况下,
其实是看不出什么东西来的,
那个这魔王昨晚应该又屠了一个小寨子,
接下来应该是在乌极山那边,
武瑞营如果出动两三千人就能把它包了饺子,
不过为大绝技还是算了吧。
为什么不。
大战之前,
让武瑞营打一场小的胜仗有其必要,
何况这镇魔王武艺高强,
他一直带人在周围杀来杀去,
指挥长梁山的声势。
都是些四五十人,
最多上百人的小匪寨,
不服梁山被他挨个平过去,
现在被他打得只有4个,
估计也刮不了多少油水,
还是等等吧。
等他多杀点人,
手上的油水也是足一点的时候,
再让武瑞营出动扫了他。
要不然这帮当兵的打个胜仗没有好处,
积极性也不会太高的。
另一方面,
也更加能让独龙岗和万家岭这些人知道梁山的心狠手辣。
不过郑彪武艺高强吗?
很厉害吧?
以前没怎么觉得呀。
雷少认识他。
哦,
有过几面之缘,
年前在杭州的时候,
还跟他师父发生了一点小矛盾。
王晨月看着他,
沉默片刻。
后来呢?
后来郑彪的师傅就让他弄死了。
嗯,
包道乙。
那边练武的齐心义,
齐星汉走过来在旁边坐下,
插了句嘴。
王山月讷讷无言,
宁毅举杯喝茶,
回忆着杭州的情况。
我只知道他想替老包喊冤,
差点被砍死,
后来几次见到我就没什么好眼光,
长得有点像只螃蟹吧。
再后来,
程破被俘,
他给抓了,
押解上京,
应该是过江宁的时候被救走的。
我对他印象也不是很深。
当时在杭州时,
身边的大多都是刘西瓜、
陈凡一类的人物。
陈凡当街刺杀包道乙,
一个人打几十个差点成功。
哪怕是霸刀庄的总管刘天南,
袖里乾坤的外号宁毅也一直觉得很拉风,
恐怕也是能与包道乙方队的高手。
对于包道乙这个弟子,
大家就都没怎么上心。
或许武艺上不比包道乙差多少,
当时他给包道乙喊冤闹事,
出言太过激怒了刘大彪少女在金殿上拔刀砍人。
若不是方百花、
邓元觉这些人的出手,
估计这郑彪也就被砍死了。
对此,
宁毅是听说过的,
对这样的交情没什么好留念的,
就算真见了,
也不会两眼泪汪汪。
回忆一下。
宁毅好奇起王山月的身手来。
左右无事,
王兄若有空,
你我不妨来搭搭手,
切磋一番如何?
王山月稍稍迟疑,
随后也就答应下来,
然后两人就打了一架,
彼此挨了一拳几脚之后,
多少便有点失望。
宁毅的武艺主要来自各种花招,
搏命时的狠辣,
以及陆红提交的那些陷阱式的功夫,
这时候点到即止的正式切磋,
其实发挥不了多厉害的身手了。
而另一边,
王山月领导的廊道在这一带颇有恶名,
但武艺也只是高出此时的宁毅不多。
打完之后,
每人拿了个鸡蛋敷脸上的伤。
对于彼此身手,
想必是更加疑惑了。
不过,
这几天虽然都是公事公办的交流,
还谈不上多少私议,
但两人之间一些话还是可以说出口来。
王山月面容疑惑道,
雷少爷的功夫也不算太高啊,
我练武练得有些迟了,
没有从小练起靠头脑吃饭吗?
嗯。
我自幼体弱,
小时候家中请来师傅教我习武,
也是为了让体魄稍稍强些,
后来就练起来也练不到他厉害上去。
那小弟倒是奇怪了,
这样一来,
狼道是如何在这边闯出偌大名头的?
王山月的眼神便冷了下来,
起身准备离开。
善人靠的是狠,
吃起人来,
他们就都会怕。
真的吃人自来之前,
秦嗣源便说了,
这王山月性情有些偏激,
认识以后,
他也大概了解了这点。
只是对于狼道吃人的传闻还一直有些不解。
在杭州之时,
方腊麾下的军中也不乏凶神恶煞之人,
各种恶劣的传闻都有,
但真会将吃人作为乐趣或是扬名手段的,
那就一个都没有了。
听他说起这个,
王山月冰冷的瞥了他一眼,
片刻转身离开。
以后你有机会知道的。
眼下,
这个小团体内部的私下交流,
对于随之而来要发生的事情没有任何影响。
夏日的蝉鸣声声中,
小集市来去的客商却是隐隐的少了许多。
独龙岗的三个庄子气氛紧张。
但这样的年代里,
除了最上层的一些人,
其实普通民众也不容易预料到将会发生的事情。
白日里训练,
梁山可能打过来的说法也在传,
但大伙儿的心中都还怀有侥幸,
希望只是一时的敏感。
这中间倒也不独是庄户,
就连扈成、
扈三娘这些年轻人,
虽然已经在做准备,
心中还是希望着事情不要发生的。
倒只有祝家庄的三公子祝彪,
整日里都在期待着战事的到来,
准备要给梁山众匪一个好看。
不时到校场上与庄中厉害的年轻人切磋,
颇有种啊我的大枪已经饥渴难耐了这样的感觉。
他武艺高强,
一时间倒也将祝家庄的备战气氛带动起来,
一帮年轻人摩拳擦掌,
设计颇高。
这样的气氛里,
跑来做生意的***公子偶尔穿插其中,
却是与3个庄子的武装防卫不怎么搭调的微小存在了。
对于三庄来说,
这位雷公子过来是背负着家里生意的任务的。
在独龙岗盘桓的时候带来的其他手下也还在周围采购各种东西。
这两天便也有一辆一辆的大车过来,
都是在附近买的各种货物。
虽然口头上说对生意无所谓,
但这位雷公子其实在做生意上反倒很有一套,
而他口中唧唧歪歪的行侠仗义男儿何不带吴钩之类的话,
就纯属不知天高地厚的扯淡了。
对于排兵布阵他一窍不通,
虽然过来的前两天口中豪迈的说着这边可能要打仗,
他要围观插手之类的话,
但是接下来看见庄内气氛肃杀,
有时候就会有点疑惑地问,
不会真的要打仗吧?
旁人自然能看出来,
这才是他心中真正的想法。
几个庄子里有各自的防御体系,
这些他是接触不到的,
但许多时候还是能够在校场边津津有味的看庄民操练。
由祝朝奉引荐之后,
这位江湖人送匪号混元霹雳手的***雷公子甚至主动要求与栾廷玉、
栾教的切磋。
交手几下,
被打得东倒西歪。
栾庭玉为人不错,
下手是极有分寸的,
几次点到为止的交手,
能够让对方明白差距也就够了。
在不屈不饶的挑战了几次之后,
这位雷公子也表示,
今天拉肚子可能来的日子不长,
水土不服不在状态。
栾教头武艺果然不错,
改日再行切磋这样的比试之时。
祝龙、
祝彪等人牵着马从旁边过去,
旁边围观的还有恰巧路过的扈三娘,
目光之中有些鄙夷,
但更多的是无聊和无奈。
因为这位雷公子在生意上却是厉害,
最近几天据说给庄中小作坊提了些建议,
负责管理生意的总管对他颇为推崇,
祝朝奉也很重视这点,
对他少许不知天高地厚的少爷脾气也就可以忍耐了。
甚至三兄弟中的祝虎对他还颇为客气,
有时候会跟他说起钟离跟其他山匪打仗的故事。
旁人目力南极的间隙间,
宁毅也会跟王山月、
齐家兄弟等人说起得到的信息。
纵然一直谈生意,
许多东西在这其中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3个庄子态度不同。
但目前说来,
也算是有个数了。
祝家庄为主,
那位祝朝奉祝庄主是最强势的,
他一定会打,
要保证独龙岗的自己的手下,
也就是祝家庄的力量最强。
跟我谈生意的时候,
他喜欢听的是庄子在他手下发达起来的远景。
扈太公比较保守一点,
他喜欢安安乐乐的过日子,
看儿孙满堂。
能好一点当然是好的,
但不见得迫切。
扈家庄跟祝家庄的关系也最密切。
祝家庄打他们一般会跟。
至于那位李庄主。
扑天雕李应庄上总管叫做杜兴,
外号鬼脸儿。
这两个人。
听说年轻的时候很能打不过这个李应反而是对生意大事最热心的人。
我谈生意,
他喜欢谈京城各地的发展大势,
他更喜欢自己也有各种见解,
审时度势,
骨子里就有点儿随波逐流,
明哲保身。
这**算什么江湖人呢?
这两个人,
宁毅知道他们最后是上了梁山的,
这时候当然不好说自己未卜先知。
不过,
单是从这些人的性格上,
就能看出些许端倪。
杜兴看起来倒是很中意,
不过李家庄跟梁山是有联系的,
去年听说跟梁山发生过一些矛盾,
是病关索。
杨雄通过杜兴的关系让李家庄出面讲情,
当时曾头市的事情刚刚发生,
祝家庄退了一步,
这事情不大,
古龙岗跟梁山相隔不远,
都是黑道,
说起来各种矛盾摩擦很正常。
也不止这一起,
但是如果真打起来,
对李家庄就得先有个心理准备。
宁毅这几天虽然在武艺韬略上表现恶劣,
但能够一生一惊,
就简简单单的将庄子里几个首脑折服掉。
在从中推导出个人的性格、
立场。
这份本领也委实惊人。
独龙岗的备战气氛中,
王山月就看着他这样子,
迅速瓦解掉了祝朝奉等人原本在心中的些许警惕。
他本是外人,
但一来几天时间里,
庄子里的好几个作坊都受了他的指点,
二来他眼下是雷家的少爷,
若是在这边出了事,
雷家固然灭不了梁山。
但若是出现最坏的情况,
独龙岗真的守不下去。
他在这里出事,
也算是对梁山的一种报复。
由于这样的心理,
祝朝奉等人没有刻意的要让这位雷少爷离开。
而是在安排了人作陪以后,
随便他在这里留下发表幼稚的战争言论,
只要不触及独龙岗这边的防御,
情况便好。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
燥热与压抑笼罩的独龙岗,
个人都在做着最重要的备战之事。
而按照各方面收集到的情报归纳,
梁山之上必然也已经有了同样的兴奋与狂热。
两边七八万人都被卷入笼罩起来的大局里,
这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书生就像是隐藏在了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黑暗之中,
静静等待着他想要等待的东西。
在知道他曾经干掉了包道乙的事情之后。
王山月偶尔也会觉得这一幕令人脊背生寒,
看他这样成竹在胸,
莫非真有可为啊?
对王山月来说,
如今让他有着些许犹豫的也就是这一项,
廊道的30多人已经押着大车小车的货物来到独龙岗。
预期中的战事如果开始跟这位名叫宁毅的书生入场,
也就是把命压上去,
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他经营廊道数年,
如今背负的也并非只有自己的性命。
老师的书信与命令在前,
他也只希望开战之期能稍微远一点。
多一点时间来考虑清楚这个局。
然而,
梁山没有给众人太久的时间。
虽然一开始就有许多人赶到了预兆,
当他忽然到来时,
还是令得参与者的心中陡然的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