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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集
父亲本来就多疑
眼下正在病中
更是想的多
他打发自己去跪列祖列宗
才跪了不到一个时辰就被太后拦了下来
此时不知心中多么的恼火
说是自己这一处再去叫什么医官
岂不是打他的脸吗
都说天威难测呀
自己监国了这许久
本来已经很碍眼
原来父皇是正沉疴难愈
无法可想
可就在那种时候
但凡有点力气都要抓着他训斥不停
眼下能动了
恐怕会更甚
周承佑双脚泡得通红
两边膝盖上都是发肿的淤青
足有一寸高
看着十分的吓人
供着周家先祖牌位的宫殿从不烧地龙
里头也没有炭
今年冬天格外的冷
前几日一直在下大雪
今日也是小雪飘个不停
跪在地砖上同跪在冰砖上也无甚差别
幸而看守宫殿的老太监晓事还给他换了个最薄的蒲团
不然还不知成个什么样子呀
周承佑这一处才把脚擦干了
正要上药
外头明明无人通传
却是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多时陈皇后进得门来
一眼见到儿子的膝盖
眼眶立时就红了
含着泪霜
出了这样的事儿
怎得不叫人来同我说一声
一面说一面上得前去
跟在后头的黄门连忙取了一个小药瓶出来
陈皇后也不用旁人
接了药瓶过来亲自给儿子上药
原本立在身侧伺候的人连忙退了出去
周承佑推脱不掉
原本没说什么
见到母亲这般
眼睛也忍不住跟着红了起来
母后不必忧心
其实也没跪多久
父皇就叫我起来了
陈皇后眼泪一下子就淌了下来
说
我的儿
这都什么时候了
你还要说这些话
她手中擦药
不免会碰到伤处
周承佑痛得直嘶气
却是强忍着不出声
还咬着牙笑着安慰她道
只是看着厉害罢了
睡一觉起来就好了
陈皇后擦完药
给儿子把被子盖了腿脚
见得左右并无一人
便把声音压得低了说
昨晚皇上召了人去福宁宫伺候
这话虽然说得隐晦
可周承佑也不是三岁小儿
一听就懂了
当时惊得连痛都察觉不出了
失声道
父皇病体未愈
怎能如此不管不顾
太医也不晓得劝一劝
陈皇后眉眼间尽是无奈
陛下而今哪里是听得进劝的
好似是那星南大和尚的话
太后今日同我说起此事
很是后悔
只说如果知道那和尚是如此模样
未必会给他进宫来
陈皇后知道这宫中眼目众多
天子此时病情得了些许的转圜
虽是惜命却更恋权
正铆足了力气四处使劲
她唯恐自己在此处留得久了反倒要带累儿子
示意亲自擦完药
看着太子躺下之后就出得殿去
陈皇后先去了慈明宫
当着傅太后的面
她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倒是傅太后担心孙子
连问了好几句
又问周承佑的膝盖
又问他的肠胃
再一迭声催着太医过去
太子虽是太平日子出生的
养得也精心
可不知为何
那肠胃却是接了他那父皇
周弘殷自小就弱
回回吃了不好消化的就要胀气
肚子一受凉就要发疼
陈皇后其实已经心疼得不行了
可话里话外半点抱怨都没有
反而带着笑道
母后别急
太子拿热水泡了脚
臣妾方才去瞧过了
也没跪太久就得了
母后遣人过去拉起来
其实没怎么伤着
连太医都不用叫
倒是那孩子难过得很
直说自己没做好事儿
叫陛下失望了
一面是儿子
一面是媳妇儿跟孙子
孰亲孰疏一目了然
她虽然不算精明能干
精明能干的在天子面前也要做出老实憨厚的模样
却也知道此事应当怎么做
果然
傅太后问过之后就放下心来
又劝她道
太子是个好的
你也要劝着他
不要记恨他爹
陛下是个刀子嘴豆腐心
不知多记挂这个儿子
我叫人去拦的时候
他其实也后悔呢
只是怕孩子不上进
又不知怎么使劲儿罢了
三十来岁的人
读了几十年的书
在各部衙门里头也做过几年的儿
管
京都府衙管得半点不差
监国了这大半年
也不见出什么大乱
可就是这样
在太后天子口中
也不过是个孩子
陈皇后太明白这一对母子嘴里的孩子同自己心中的孩子必定不是一码事
却更明白这时候自己不能乱了阵脚
便规规矩矩的应道
母后放心
太子一向是个懂事儿的
不必臣妾多嘴
她来慈明宫
一半是为了道谢
一半是为了安抚太后的心
说完儿子也不多留
问了安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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