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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华烟云
林语堂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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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集
对慢娘
这封电报
真是一个晴天霹雳
他心里想
他必须上京
毫无疑问
老太太与曼娘的母亲两人商量此事
老祖母低声向慢娘的母亲说
一定为了赶紧完婚
在病中冲洗
不然
吴会这样着急要母女同去
可是慢娘的母亲不能把这话告诉女儿
因为他不能说这种话
然
旅途还舒服
慢娘不在乎这个
他告诉母亲要坐车坐轿
这样一个礼拜就可以到北京
老祖母听到这个消息也非常震惊
因为平亚是长孙
在家里地位很重要
她说她想去
不过是几天之后带着李姨妈坐船去
她先派一个男仆和一个女仆陪着慢娘母女去
另外单派一个丫鬟叫小喜儿的伺候慢娘
小喜儿原本叫四喜
北京增家接到母女启程的副店
以为他们最快也要走十天
平亚那时
已经病情微待
已经显出憔悴而衰弱
还是发高烧
脉搏微弱
偶尔呕吐
似肢发冷
她说肚子里寒痛
闷胀而虚软
由种种病相上看
阳精内腺
已然侵入**
仿佛
身体正在干涸
咽喉肝
眼睛无神
这时医生不再用肉桂干草等热药表内热
而是用平和性的药来温暖**了
因为已然看出
是一种阴寒
是分泌器官功能不调
于是服用干姜
葱白
猪胆等熬成的汤药
但是病人情况
月来越坏
于是开始服用猛药
里面有大黄
忙消等
大家等慢娘到来
等得十分焦急
他来后
第一次与身染重病的平亚相见必须慎重安排
大家都对他寄于厚望
因为他可以说是病人的医生也是病人的救星
愿他能起死回声
平亚几次问他母亲慢娘是不是要来
什么时候才道京
有时他发高烧
神志不清
嘴里喃喃地叫慢娘
有一次
桂姐单独照顾她听见他清清楚楚的说
妹妹
您为什么跑走呢
还有
我们还有一辈子
还有一辈子的日子要过呢
他觉得这种话传到别人耳朵里头不好听
偷偷的告诉曾太太
太太越相信慢娘一来
儿子的病
就会大有起色
可是还有一个问题使曾太太贵姐和曾先生大为不安
那就是他们决定崔曼娘来京时
平亚的病
已经越来越重
原来打算冲喜的想法和现在情势已经不同现在
又该想到慢娘
病若不太重
自然还不难
现在平亚的病已经急胸难补
再叫慢娘嫁过来冲洗
对慢娘
实在是太说不过去
曾太太说
儿子已经病得这么重
我怎么开口向慢娘说呢
她一心盼望慢娘一到
两人一见面
儿子的病
就会好转
可是不成婚冲洗
单凭一见面
未免
所望过奢
而冲喜
已经是最后的一个办法
因为医生已经是人事已经
束手无策
曾太太自然可以把冲洗的想法委婉的暗示一下
万一慢娘的母亲能自行提到就不至那么难为情了
她心想
按理
慢娘的母亲一定会想得到
因为在这种情形之下冲喜的事是显而易见的
不然曾家也不会特别请慢娘的母亲一同来北京
慢娘已经和平亚正式订婚
要再改嫁别人是不可想象的
可是
慢娘和他母亲
会愿意吗
因为冲喜
虽然也常常有
但若不得到对方家庭同意
自然不能办
在一切的婚姻上都是如此
现在对将来的新娘慢娘
更需要取得她的同意
一个小姐
嫁给一个病世垂危的人
甚至可以说嫁给一个即将咽气的男人要纯然出乎自愿
不是金钱可以买到的
虽然希望或是假定她病还会好
可也许一病不起
守寡一事在中国礼教上看得那么郑重
当然不可以轻易决定而冒昧一世
即便是普通的守寡
最严格的家庭
也不能勉强
而现在这种性致的守寡
当然
更是备受敬重
视为非常之举
丈夫死后不嫁
为之守节
为过门而终生不嫁
为之守贞
也叫守望门寡
若非完全出于本意天下没有一种力量能勉强女人守节
或是守贞
因为那等于立世竟修到院
入尼姑庵聊此一生
纯粹
是个人自己的事儿
慢娘也许会以处女之身向爱情的神坛上郑重献祭
就犹如好多姑娘
因晴郎死亡
自愿终身不嫁
兼具一切求婚一样
慢娘的今日未尝
不会如此吧
五月二十二日下午
在皇尘漫漫之中
慢娘母女
到达了北京
所谓皇尘慢慢就是说
在大地表面平静如常
可是在整个天空高处却黄尘滚滚
不见天际
太阳隐约可见
如一个灰白圆盘
这时令人感觉全城异状
寂静安宁
好像朦胧黄昏
提早降临
特别漫长
迢
迢
无尽
慢娘心情激动
因为现在来到他梦想的北京城
就要到平亚的家了
他还不知平亚病情多么严重
恨不得一步就踏入增家大门才好
他注视着街道
尤其是看满汉妇女衣着服饰之各自不同的样他母亲
丫鬟小喜儿以及女仆
无不心情激动
因为除那个男仆之外他们没有一个人曾经来过京城
慢娘心里也想着木兰
木兰一定知道她要来了
过了四年之后
木兰
现在是什么样子
她心中很纳闷
她又想到自己处境的尴尬
若是个小女孩
自然可以住在曾家
可是现在自己是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增家的男孩子也多少快成年了
即便是小孙亚也十五岁
她怎么和他们相见
怎么跟他们说话呢
她心里正在沉思这些事
车
已经走进一所大宅地的门前
白强有一百尺长
门口是高台街
有二十五尺宽
左右两边的墙呈八字状接着大门
门是朱红的
尚有金丁点缀
门的顶上有一个黑漆匾额
刻着一尺高的金字
和气致祥
门旁有个白底撒经的长牌子
上写
电报局副总监
曾公馆
九个鲜绿的字
门口高台阶前面摆着两个张嘴凝校的石狮子
大门前的横路正对大门那一段
向后长宽
后面端立一段绿色的影壁墙
这样门前宽敞
供停放车辆之用
慢娘在山东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气派
曾家已然充分准备来接待他们但没料到来得这么快
所以门房一回禀他们到了
全家立刻乱做一团
惊讶于孙亚上学去了
曾先生曾太太和贵杰所生的两个女儿以及男女仆人都到大门宁街
留下桂姐照料生病的儿子
婷亚正在打瞌睡
桂姐不敢离开
他听见外面女人的说话声
仆人的高叫声
过了一会儿他女儿艾莲跑进来说慢娘多么漂亮她长大了穿的什么衣裳
桂洁把手指头放到自己嘴前叫孩子住口不要吵闹
但是一听到慢娘的名字停亚睁开了眼说
她来了吗
贵姐赶紧走到他身边轻轻地说
平儿
慢娘来了
你很高兴
是不是
平亚高烧未退
有气无力的微微一笑
闭上眼睛
然后又睁开说
她真来了
你没说瞎话吧
为什么她不进来看我呢
贵姐说
你别急
他们刚到
她还穿着笑
不能那样进病房来看你
他们在路上
走了几天
好像好久了呢
才走了七天
心里别乱想这些事
他们算来的很快了
你在病中
你不知道
婷亚说
我的病
能好吗
当然能好
你先心里静一静
歇一些
当紫丁香开花的时候
我带你和慢娘去逛时刹海
你说好不好
他拿温着的热汤
给屏亚喝了点
叫一个仆人看着他
自己出去
看慢娘
和**
感谢收听本集精华烟云
我是主播伊尔
我是主播
司马宁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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