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末日乐园
第六百一十五集
她像是草原上一头受伤的狮子
身后缀着长长的一串鬣狗
余渊低低的发出一声呻吟
林三酒猛低头一看
发现他双眉紧皱
仿佛正陷入了某种焦虑挣扎里
却始终醒不过来
她的一边肩膀被他的重量压得酸疼发沉
有时抱不住他就不住的往下滑
深深的喘了一口气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被她的目光一刺
身后那群稀稀拉拉的人们纷纷的顿住了脚步
枯瘦的脸上闪过了犹疑之色
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林三酒抬起枪口
子弹砰的一声穿透了一个人的大腿
那人的一声嚎叫顿时远远的在青白色的天幕下回荡开来
他跌倒在地
声嘶力竭的惊恐尖叫声一阵阵的刺入耳膜里
其余的人顿时全被惊得四散而逃
如同一群被惊动了的蚂蚁或苍蝇
唯独没有任何一个人伸手去拉他一把
林三酒转过身
手臂扶紧了余渊的身体
继续朝街角慢慢走去
刚才那一声枪响成功的吓住了隐藏在暗处的镇民们
将那些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闪闪烁烁的目光都震散了
好一会儿也没有出现过
身后那人的惨叫声却猛然刺耳的拔高了一个台阶
她飞快的扭头一看
正好瞧见两三个身形壮实的男人一把将他拉起来
飞快的拖向街边角落
她脚下一动
刚要追上去
随即却又硬生生的止住了自己的步子
林三酒的双脚钉在原地
一眨也不眨的望着那一个人影与他的惨嚎声一起越来越远
随即在四周来回扫视了一圈
她的目光就像是带有毒气一般
扫到哪儿
哪儿就立刻空空荡荡的没有人了
看来这一枪成功的将众人都吓退了
她转过身刚要继续前走
前边不远处的电喇叭又偏偏在这时候嗡一声响了
哇
同一个女性
听起来却一次比一次更陌生了
你们
你听我说
在三千现下的镇民十五号大楼一层的仓库中留下载了大量黄金时代代的子弹
你们
你们根本不害怕
现 现在手
手里零的千几颗子弹
不管是
是谁剩下三
三枪 不
不回来炮里
里的子弹都是一样的
想 想想吧
你到时候有所有子弹
还有什么
什么深不能的
那只电喇叭里的声音放到这儿的时候
林三酒再也忍不住用上脑门的一股热血了
抬枪将他射穿了
电流声顿时噼啪乱响了一会儿
从洞口里跳跃起了数点雪亮的电火花
然而更多的电喇叭还在继续说下去
你们要是
是必须善善的
自己还要有很多办法影响你们可以一起合作为顺序
或者找一些工具
她简直不记得自己上一次被如此猛烈的怒火所灼烧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只是打穿了一只电喇叭无济于事
就算把所有的都打掉了
也只是浪费子弹罢了
林三酒回过神时
发现自己的手竟然都在微微颤抖
一栋栋破旧的楼在淡蓝色的晨光中默立着
一扇扇黑黝黝的破窗户像是它们的无数只眼睛
正紧紧的跟随着她朝前迈出的每一步
林三酒额头上不知不觉泛起了一层汗
耳边仍然回荡着刚才那个伤者的嘶叫声
隐隐约约的如同幻觉
当她再次抬起脚步的时候
她忽然在余光中察觉到了一点说不清的异样
猛地拧过了头
一片长长的黑影从半空中呼的一下朝她袭来
转眼已经笼住了二人
她甚至连那是一个什么东西都来不及看清
面颊上已经感受到了那一阵疾风
林三酒一手扶着余渊一手提着枪
一时间竟急得额头冒汗了
她忙将于渊往身后一挡
使劲朝那片黑影连放了几枪
沉重的枪声一下又一下地震碎了空气
子弹冲势也将那黑影打得在半空中急颤几下
几乎立刻就成了一个破口袋
然而枪火到底还是没能拦住它
它顺势砸上了林三酒
随即裹卷着二人咚一声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她只觉眼前一花
就被黑影压住了半边身体
急忙是连踢带打地挣脱出来
正好对上了一双青青白白鼓凸出来的眼珠子
是刚才那个被她打穿了大腿的人
此时自然是早已不活了
林三酒的目光越过死尸
停留在后方一栋二层居民楼上
花生镇为了容纳新人口
马路都被一次又一次地收窄过了
密密麻麻地建起了一栋栋居民楼
这栋楼就离马路很近
刚才那几个拖走了受伤镇民的男人此时正站在天台上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她刚一举起枪口
几个人顿时一矮腰躲下了天台围墙
他们几个身形壮实
显然不愁吃喝
刚才拖走那个受伤的镇民
看来只是为了要把他当作沙袋往下扔
多扔几个人下去
不知从哪儿响起了一声隐约的咆哮
不知正向谁喝令
我看她能打出多少子弹来
抓不着人就扔东西
务必把她砸死在这儿
这个声音将林三酒惊得一激灵
急忙跳了起来
几步冲上去查看余渊的呼吸
青年面色苍白得像一个纸扎的人一样
衬得他皮肤上的刺青乌黑得惊人
虽然刚才被她重重推了一把摔在了地上
但好在他微弱的呼吸仍旧平稳
她一把抄起他的胳膊想要拽着他往前走
但是才走了没几步
又是一个黑影呼啸着朝她砸了下来
她眉头一跳
匆忙拖着余渊赶了两步
一张圆餐桌当的一声在青年脚边砸成了飞溅的碎块和木渣子
快走
她一闭眼躲过一块碎片时
意老师突然尖声喝了一声
再一睁眼
林三酒一颗心都提了起来
她刚才只顾着避开那餐桌
竟与余渊一起躲进了一片由居民楼所投下的阴影里
她怀抱着侥幸抬头一看
连胸膛都凉了
天光之下
好几个黑黢黢的人影正站在楼顶边缘处低头望着二人
都退下去
不然我开枪了
林三酒立刻退了两步
举起枪口瞄准了天台吼道
那几人似乎也知道厉害
忙不迭地接连矮下了腰
她还来不及松一口气
忽然只见天台上方露出了几只手
一起往外甩出了一片黑影
当她看清楚那是一个被拆下来的汽车座位时
它已经深深地砸进了余渊的肚腹里
他连一声也没有发出来
四肢仅仅是抖了一抖
随即重归于寂静了
林三酒只觉胸膛里一瞬间燃烧起来
一时间竟连意识都被烧得有些模糊了
她只觉得胸中闷闷地想吐
正要踉跄着上去查看余渊伤势时
意老师却蓦地喝了一声
他死了
不会的
他死了
你去看他也没有用了
人在这儿死了
副本外也就跟着死了
意老师对她的声音充耳不闻
只是接着吼道
你不趁现在赶紧跑去库房
你迟早也得把命给送掉
快走
即使明知道他是正确的
林三酒依然死死地咬着牙关
足足犹豫了好几秒钟
这才终于一拧头
飞快地跑向了街角
自从进了梦境副本
一切都清晰真实得如同亲眼所见一样
直至此刻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视野中慢慢地模糊起来
景物像是一点点被水泡得失了色变了形
头脑中仿佛有一把大锤正一下又一下地敲击着她的脑子
震得她骨头
思维
灵魂无一不同
林三酒想大叫
想砸东西
想将拳头骨节打出血来
她不敢扭过头去看被她抛在身后的于渊
但又不敢不看
在冲到了库房大门前的那一秒
她飞快的往远处瞥了一眼
汽车座椅歪倒在那个青年身旁
与他一比
他看起来是那么扁平单薄
好像从没有过生命似的
在模模糊糊的视野之中
已经有一些干枯虚瘦的人影正朝着余渊鬼鬼祟祟的摸了过去
林三酒狠狠地扭过头
几枪打碎了锁头
一脚踹开了大门
以花生镇人的行事来看
那个少女很有可能是随口说了个谎
她疯了一般扑进库房的货架之间
脑子里不断闪过去了这个念头
这说不定没有子弹
然而这并没有阻止她近乎疯狂的搜寻
在一连不知多少只箱子统统摔上地面以后
连她自己也隐隐的不敢相信
她竟然终于找到了她的目标
那个少女或许是太希望能成为临时管理委员会的一员了
以至于甚至没有撒谎
林三酒用颤抖的双手将弹仓填满了
又把另一只装满了子弹的箱子背在了后背上
当她站起来往外走的时候
门口正好也冲进来了几个人影
双方一照面
那几人立刻反应了过来
急急忙忙的往门外退了出去
瞧身形正是刚才那几个身体壮实的男人
林三酒像一头发现了猎物的豹子一样
脚下一蹬冲了出去
天光刚一染亮她的视野
她手中的枪口就吐出了一连串子弹
血雾登时溅起半空蒙蒙的染红了清晨
那几具身体仿佛断了线的木偶一样往下直直栽倒在地上砸出了几声闷响
有的四肢还在抽搐
有的却立刻就一动不动了
好像即刻就死透了
电喇叭里丝丝作响起来
就在她以为那个少女又有话说了的时候
传进她耳朵里的却是一阵歌声
一个女人沙哑低迷的嗓音仿佛正伏在恋人的膝盖上撒娇般的充满愉悦
柔声哼唱起来
女人既似呢喃又像呻吟般的愉悦嗓音
仿佛拢着一层蒙蒙的轻纱
沙沙的摩擦着人的耳膜与神经
直教人后背上都泛起了一片酥酥麻麻
在听见歌声时
林三酒总是忍不住想起水蛇一般的躯体在交互缠绕时的轻滑触感
她模模糊糊的回想了一下
觉得自己以前从没听过这首歌
这个念头从脑海中一浮起来
又像一片烟雾般被风吹散了无影无踪
她一时恍恍惚惚的往前走
每一步都像是踩进了泥潭里
传来了啪嗒啪嗒的水溅声
太阳不知何时慢慢升了起来
冷冷地伏在了身后的半空里
不管在阳光中走多久
始终也察觉不到一丝温度
林三酒抬起头
目光所及的一切都像是隔了一重水帘
在隐隐约约水波式的色块中
一个人影从地上弹跳起来
拔腿就跑
她茫然地望着那一个影子越来越小
随即对准他轻轻的抠动了扳机
她甚至不必如何瞄准
就看见一线鲜红的血跃进了天空里
像一条水上半空的红色围巾
血是她看得最清楚的东西
半声尖尖的哭从左侧什么地方抑制不住般的响了起来
像被射下天空的一声鸟鸣
林三酒平静地转过头
向那片居民楼望了一眼
随即她调转枪口
将子弹朝那个方向猛然倾泻了出去
玻璃霎时碎成无数碎片
血片般哗啦啦的倾倒下来
然而枪火并不停
一枪又一枪的射进窗户
击碎了无数物件和烟尘
一道尖声哭叫顿时又一次响起来
里头有人跌跌撞撞的躲闪着
突然间尖叫声戛然而止
一个人影啪的一下被子弹的冲刺推上了墙
软软的滑了下去
林三酒摸了摸温热的枪管
感觉好像有几根头发粘在了脸上
痒痒的不舒服
她抬手抹开了头发
再一瞧
手指上已经染了一片血红
那自然不是他的血
但是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
又是在哪儿被溅了半脸血的
他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自己来时的路上颇溅开了长长一条血迹
视野里横七竖八的尸体倒伏在马路上
垂下天台边
甚至还有吊在电喇叭上的
像是一条条倒挂的肉猪
它们与肉猪唯一的区别
大概就是在他们身下正缓缓的漫开了一片浓浓的鲜红的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