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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集
自打见过了新娘子的成色
土匪们也没了戏弄她的心思
一路快行
没多久就到了固县的城门口
乔东子对众匪喊了一句
都操练起来
要进城了
要让老大听到
当即
喇叭唢呐
大锣小锣
竹板笛子吹吹打打的聒耳喧天
坐在轿子里的暮润大张着嘴巴
捂着耳朵
眼睛都被震晕了
这
这都什么奇葩土匪
乱七八糟的奏乐居然还合成了调调
就是
这也太费耳朵了
本来还想观察一下环境的暮润
一时间只顾着保护自己的耳膜
忽然
暮润觉得声音小了许多
也没有那么难忍
便松开了手
隐隐听到刘老二和乔东子在说话
其中还夹杂着一道若有若无的中低男音
刘老二和乔东子对这道声音的主人很是恭敬
没有半点在路上时的虐笑
科诨
难道这个人就是土匪头子
暮润有点想看看这个被手下称作第一变态的家伙长什么模样
回头遇见了也好避开点儿
花轿有窗
她抬手撩窗帘
没撩开
哼
原来是个假窗
既然看不到人
那就偷偷听吧
暮润把耳朵贴在轿壁上
集中所有听力
总算听到了一点东西
那个疑似头目的声音说道
拜堂后
拜堂后
难道是拜堂后
行动木的吹吹打打的声音又大了起来
花轿继续前行
惊得暮润回过神
花轿外面看热闹的人三三五五凑到了一起
这曹家怎么又要办丧事儿啊
什么丧事啊
这不是喜事吗
哼
你这人怎么说话的
见不得人好啊
哟
没看出来啊
你是才来咱们县的吧
嗯 你咋知道
可本地人谁不晓得
这老曹家半年娶了四个儿媳妇死了四个
曹家少爷是个忒厉害的克妻命啊
这么凶
可不嘛
十里八乡的就是把闺女卖进窑子里起码还有口活饭吃
嫁到曹家那就是卖死命
会被人戳脊梁骨的
周围说什么的都有
七嘴八舌的
还有故意声儿大了说
好让花轿里的暮润听到
暮润早就决定逃走
所以他们的话也只是愈发坚定了她的想法
甚至暗戳戳希望那些土匪们能早点动手
省得夜长梦多
很快花轿停了下来
奏乐的声音越发的响亮
周围看热闹说闲话的也越来越多
一个满脸笑容的全福喜娘进了花轿
暮润此时盖着盖头
便听着喜娘念了几句吉祥话
就接她下了轿
这和辛莲记忆里辛莲舅娘教给她的流程不太一样啊
好像省了好几个环节
踢轿门
射花箭
撒福豆都没有
进门的时候
暮润提着裙子跨了一个巨大的火盆
差点把衣服给烧了
还踩碎了厚厚一摞子的瓦片
就被送去了新房
连最重要的拜堂也省了
没有拜堂
这是娶妻还是纳妾
暮润对古代这套礼仪也是有点不懂
扯了红盖头
暮润打量房间
窗户上贴着喜字
房梁上挂着红绸喜色布条
雕花立柱拔步床上铺着崭新的喜被
被子上洒落着一些吉祥果子
花生大枣桂圆瓜子什么的
外面忽有说话声传进来
暮润侧耳静听
上一个少奶奶只在这个屋里活了七天
你猜猜她能活几天
猜对了我给你买一斤桂花糕
三天
刚才我看到了
新娘子那身板瘦的跟鸡架子似的
说三天都是多的
那行
三天以内她死了
你赢过了三天就算我赢
你给我买一斤枣泥糕怎么样
没问题
我就等着你孝敬桂花糕了
哼 说不定啊
她能撑过三天
你呀
还是对咱们少爷不太了解
行了
我去前面了
去吧去吧
我去后院打水
脚步声渐渐远去
暮润蹙眉又打量了一遍房间
和刚才的感觉不同
这次她莫名的觉得这屋子里透着股阴气
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腥臭味
顺着那丝腥臭味
她在房间里找了一圈
最后站在喜床前
看着洒落着花生大枣桂圆瓜子的大红喜被
犹豫了一下
伸出了手
喜被慢慢撩开
露出喜被下的褥子
也是崭新的
突然
她的目光停留在床褥缝间
那里有一张纸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暮润一惊
先收起纸
再把翻乱的喜被重新铺好
应道
啊 进来
一个十三四岁模样
机灵秀气的小丫头端着一碗汤面进来了
还轻手轻脚的
生怕人发现似的
暮润眨了下黑黝黝的眼睛
淡定的说道
你好
嗯
小丫头愕然
原以为会看到一个哭哭啼啼的新娘子
毕竟这亲娶的过于简陋
连拜堂都没有
俨然就是来等死的
面是给我的吗
暮润闻到了葱花汤面的香味
肚子很诚实的发出了咕噜噜的声音
虽然她并不想吃任何东西
但是身体已经饿透了
提醒她该进食了
不然等她跑的时候万一跑不动就傻眼了
小丫头说道
是啊
是给少奶奶的
听着她说话的声音
暮润了然
这是刚才那个赌她能活三天以上的丫头
难怪会给她送吃的过来
是想她能活过三天
帮她赚那一斤枣泥糕吧
汤里还卧着一个白白的鸡蛋
看着鸡蛋
暮润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红米
我娘说我出生那年地里的红稻大丰收
所以给我取名红米
少奶奶也可以叫我小红
谢谢你啊
给我送吃的
少奶奶不用客气
都是我应该做的
嗯 那你先吃
我出去忙
哎 等一下
暮润叫住了红米
啊
暮润又犹豫了一瞬
最后看着面前的汤面
你
你今天会离开曹家吗
离开曹家
红米一时没明白他的话
但还是回道
我是我爹娘送到曹家来抵地租的
但我家去年收拾好
已经算清了地租
随时都能回家
现在多干一天就给一天的工钱
今天少爷成亲
托少奶奶的福
我们这些下人也能多几个赏钱
哦
那我有个事情想请你帮忙
当然赏钱还是很可观的
说着
暮润把刚才看到的那张纸打开给红米看
是一张面额二两的银票
红米顿时睁大了眼睛
喜笑颜开
少奶奶尽管吩咐
暮润又回想了一下心莲的记忆
才说道
我有个箱子
是我爹娘留下来的遗物
今天匆忙就忘了带
但是我怕我舅舅他们收拾房间给我扔了
所以想托你去帮我拿过来
越早过去越好呀
少奶奶的娘家离固县可有大半天功夫呢
现在出门到那里天也要黑了
赶不回来
红米说着忽然眼睛一亮
哎
我有个表姐和少奶奶同村
可以去她家住一晚
明早拿了东西就往回走
差不多晌午左右就能回来
暮润笑了
可以的
到时候这张银票就是你的了
红米眼馋无比的瞅着银票
少奶奶说话算数
当然
那个箱子对我来说十分重要
成
少奶奶等我好消息
暮润听着红米越来越远的脚步声
低声道
天下没有白来之时
你送我一碗面
我送你去避祸
两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