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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二章城南旧事二娘下
院落的外围是竹制的篱笆
仅此一户
坐拥偌大的竹林
只是
它虽然背靠着竹林
但是并不是那么的合宜
位于阴处
少十兆风水不行
还给人一种生硬的插入竹林的感觉
竹林院落的门户是关着的
和附近的人家相比
不管是外面的篱笆还是内里的院落
都显得整齐
并无杂乱感觉
门口的两侧
还有两堆扫得堆积起来的枯黄竹叶
瞧见此番整洁的模样
余列心中隐隐松了一口气
他走上前去
立刻就要叫门
但是话到嘴边收敛了
余列靠在竹门跟前
直接取下了门上的绳环
自行推门而入
吱呀一声响动
他走入到院落当中
还没有等他主动去寻觅着院落里面的住户
就有一道让他熟悉且又显得苍老的声音响起来
是大哥回来了
族中的长者们究竟怎么说的呀
可是要回来了钱粮
院落堂屋的正门被打开
一个普通农妇模样的人摸索着从房屋中走出来
口中还絮絮叨叨的
哎
这都拉扯多少天了
大家伙的给他黄家做工大半年了
就算是不看在姻亲的份儿上
看在做买卖的份上
他黄家也不能拖欠咱的钱粮呀
若是老族长还在呀
这嘀咕唠叨的话声
让余列听见了
顿时就感觉整个院落都仿佛鲜活起来了似的
他张开口
脱口就要叫出二娘一词
但是余列的眼皮微跳
目光落在了对方摸索走出来的举动上面
这时
那农妇开了门
瞧见堵在堂屋跟前的余列
眯着眼缝虚着看余列
似乎认出来余列并不是她口中的大哥儿
但是又看不清
不认识
农妇开口问
哎
您是哪位啊
她擦了擦眼翳
连忙说
婆子我患了眼疾
就快落得个睁眼瞎了
看东西时啊
时越发的模糊
看不清楚您的相貌呢
她似乎只是看不清东西
但还能见光
弯着腰连忙就邀请余列往堂屋里面坐
紧接着
农妇忽然之间又想到了什么东西
脸上惊喜的说
您是来放钱的是吗
她一拊掌
欣喜着
哎呀
早晨时就听大哥说
今日谈事很可能就会谈妥
族中的道徒大人们也有人愿意出面周旋
午饭前啊
就会有人来叫大家过去的
真是没想到啊
居然这么快呀
余孽杵在门口皱着眉头将对方的话都听到了耳朵里面
他微眯着眼睛
顿时把对方话里面没说的东西也猜出了个大半
所谓的黄家
正是潜水郡中和余家相邻的一户人家
这一户人家发迹的比余家晚
当年曾得了余家的一些帮助
因此两家几代人都通婚
族中的不少人都沾亲带故
等到了余列所在的这一辈
余家落魄
黄家尚可
又因为潜水郡中的凡人不可以随意的离开城市
有宵禁等等
有时候甚至连离开本族驻地都麻烦
于是余家中的人往往就会就近的去黄家中寻觅一些活计
譬如割麦
采茶等等凡人就能为之的活计
而依据农妇口中的意思
似乎就是黄家那边和余家这边发生的拉扯
在应付的钱粮上有了纠缠
现在临近年关了
多半一年几日都在拉扯
余列沉默着
沉吟片刻
忽然朝着农妇打了个稽首
平静的说
您是余田氏余田二娘是吧
贫道正是来接您去余家正堂交接一番的
他没有刻意的压低声音或是改变音色
但是相比于三年前离开余家时
余列的声音早已经是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面前的农妇压根儿就没有听出来是余列
而且对方用模糊的目光瞧见是个道人的模样
且身量修长
仪态非凡
在朝着自己行礼
更不会想起面前的人会是曾经寄养在她家中的族中孤儿
听见余列的回答
农妇脸上的欣喜之色更加浓郁
她急急忙忙的就跨出来
想要随着余列赶往余家正堂
但是又迟疑出声
道长大人
呃
进来吃点茶水吧
余列闻言微微一愣
看着跟前客气又有些讨好的农妇
他面上的神色更加的复杂
沉吟着
余列晃了晃袖子
不必了
见余列拒绝
余田二娘的脸上保持着恭敬之色
她应了一声
然后摸索着挂上堂屋正门
谦卑的走在余列跟前
不好意思的说
老婆子眼瞎
看不见太远的东西
还请道长您走在前面带带路
余列侧过身子
拱手说
二娘请
见余列如此有礼
农妇对余列虽然保持着拘谨
但是也不甚害怕了
想着法儿的找着话闲谈
说
呃
听道长的声音
想必是个年轻的道长
呃
不知您现在是在城中的哪一处工坊中修行啊
能在城中修行可是好事啊啊
实不相瞒
老妇家里其实也出了个道童
只可惜老妇没本事
供养不起
累得孩儿去往城外了
余列闻言
口中露出讶然之色
不知二娘家的道友如今是多大年纪
何时出的城啊
如今是一十八年
过了年关
三哥的虚岁就当是十八了
当初一考取了道籍
哥儿就出城去了
农妇面色怅然的说
若是三哥尚在老妇跟前
身量估计和道长一般高长
长的端庄
余列随口又问
贫道听闻城外的生计颇为不易
若是留在城中做工
虽然钱少
但也胜在安生
还可以帮衬家里
二娘家的道友为何非要出城
名也允许了
农妇回答
哎
谁说不是呢
咱们潜水郡好歹也是一方郡城
何苦去乡下呀
在城里做工
咱也不求能出人头地
他有了道籍啊
不管是在外面还是在族中
也是一号人物
比得咱们凡夫俗子啊
那叫一个好
农妇絮叨的说着
话里也带着些许的埋怨
但是说到最后
声音又带上了悲戚感
唉
考道童学道同长
穿肚烂不肯休
唉
这甚么仙道
老妇是不懂的
了解的也就这句童谣
至于出城一事怨
也只能怨家里没底儿
这孩子想要出去闯一闯
还真能拦着不成
哼
余列听着农妇口中的话
同对方一起走着
越发的默然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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