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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集
段承宗见女儿古里古怪的
叹了口气
祸 没有
当然没有
段素云断然否决
她近些日子都安安分分地呆在屋子里
能闯什么祸
这般一想
她登时倒吸了口凉气
好端端的
父亲为何要问她有没有闯祸
她骇得面色发白
声音也颤抖起来
爹爹 我 我害怕
好孩子
怕什么
有什么事同爹爹说
我怕自个儿担不起太子妃的身份
胡说
承蒙祖宗荫庇
你方有今日的造化
怎能自己先生了退意
爹
可女儿
女儿真的怕呀
段素云哭得更厉害了
几乎连话都说不完整
她像小时候一般哭闹起来
段承宗原先还要训她
这般一见
却也是傻了眼
急忙劝慰起来
哎 快莫哭
哭肿了眼睛可怎么好
段素云却仍旧哭个不休
他没了办法
一面命人去请夫人来
一面耐下性子劝起了女儿
可段素云的性子跟六月天孩子脸似的
一会儿晴一会儿雨
断断续续的
始终叫人不安生
段承宗嫌她哭得头疼
转身要避
却还不等迈开步子
就叫她给拖住了
爹爹
我委实怕得厉害
段夫人见状
也就在一旁陪着轻声啜泣起来
他这腿就再也迈不动了
结果这一日
他没能出门
时至午后
段承宗同夫人一起陪着女儿
终于在心中暗叹了一声
罢了
不去便不去了吧
哎 罢了
不去便不去了吧
左右他要见的人不是同僚
自然
若生今儿个也没有打算要见他
她见的人是苏彧
一大清早
若生就寻了个由头出了门
说是想起大伯母的生辰快到了
他得去找找合适的寿礼示意这会儿马车一脚就搁着一只礼盒
里头躺着尊玉佛
大伯母孀居
吃斋茹素
成市里念经送她的礼最容易
礼盒静悄悄地躺在那儿
边上也静悄悄地躺着一团东西
忽然
那东西动了动
抬起半张脸叫唤了声
它打了个哈欠
又将脑袋给伏了下去
一动也不动
可一当马车里的人没有注意到它
它立即就探出爪子抠起了礼盒的外层
嗤啦嗤啦的像是磨爪子
元宝
轻袍款带的白衣公子低低唤了它一声
他立马将爪子收了起来
用肉垫摩挲了两记礼盒外被自己抠出来的痕迹
喵呜喵呜讨好地叫了起来
苏彧却没有看它
只是望着眼前的绯衣少女
时辰差不多了
若生便撩起帘子往外探一眼仔细看了看
果然叫三表姐缠住了脚
你算得很准
苏彧的声音依旧波澜不惊
看向她的目光里却有着鲜见的赞许
若生的视线则依然落在马车外头
并未看见苏彧方才那一刹那变得不一样的眼神
须臾
她转过身来望向他
弯起唇角淡淡笑着摇了摇头
她只是得了先机
知道段家有多看重段素云的这桩婚事
段家几位长辈早起疑心
可到底这事儿没有证据
也无旁人知晓
加上已有那丫鬟做了替罪羔羊
只要今后没有纰漏
就不会有事儿
是以只掀过不提
但事情一旦出了意外
那依段家人只认利益而不顾亲情的本性
段素云必定没有好果子可吃
她当然也清楚这一点
是以若生那样一诈之后
段素云
今儿个哪里还敢叫她爹出门呢
思忖间
若生听见马车外有动静
主子
四下无人
叫忍冬
三七管苏彧叫五爷
从来不叫主子
只有忍冬才会这般称呼他
若生连寻常两个生得截然不同的人也分不清楚
三七跟忍冬兄弟二人
她就更分不清了
但好在这兄弟俩性子大不相同
习性也迥异
所以慢慢的
她似乎摸清了苏彧的习惯
他带着三七出门的时候
办的多半是公事抑或是闲事
而当他撇下了三七
改带了忍冬出门时
所办之事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就好比他们今天要办的这桩事
这原本是若生自个儿的事
但苏彧愿意帮忙
她自然乐见其成
她到底还只是个闺阁少女
许多事不懂
也不知如何办
如果不是那几年她曾跟雀奴一道居于市井
这坊间的许多事
她至今也不会明白分毫
她是在连家的锦绣富贵堆里长大的
有些事便是她有心想见
也是见不到的
她不由得眯起眼睛问苏彧
找的是花魁啊
苏彧斜了她一眼
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可惜了
砸了许多银子白送他一个花魁
我自个儿却连花魁的面也没有见着
不过也是两只眼睛一张嘴
同天底下的人生得没有半分区别
更何况落在你眼里
还有谁生得不一样
他眉间神色疏朗散淡
若生却哑然
而后讷讷的说了一句
你生得却不同啊
苏彧没有料到她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不觉怔了下
然后便想起了初见她的时候
她似乎的确从来没有将他同旁生记混过
苏玉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笑意
马车外
乔装打扮过的忍冬跟扈秋娘没有听清楚里头的俩人在交谈什么
但是隐隐约约听见了花魁之类的字眼
不由得面面相觑
你看看我
我看看你
谁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窄巷里寂静无声
而一墙之隔的宅子似乎比巷子里更安静
没有人走动的声音
也没有人说话的声音
那高高的绣楼不用翻过院墙就能瞧见
在死寂般的宅院里静谧地耸立着
像沙漠里孤立无援的旅人
泛着将黄的灰白色
与之对比一番
就连窄巷里停靠着的马车也似乎从灰扑扑不起眼之物变得亮堂了
若生掐着时辰候着
一面盯着元宝看
终于将那只厚脸皮的猫也看得害羞起来
拿着肉呼呼的肉爪子胡乱的捂着脸往角落里缩
它轻轻的叫唤
偷偷的拿眼睛看她
看他一动不动
忽然间也不躲了
就地躺好
将四肢一摊
摆出了任君抚摸的姿态来
若生看着
觉得自己的嘴角已在微微抽搐
忍不住跌开了脸
一侧目
发现苏彧正在看文牒
她不觉愣了下
有大案吗
还未可知
苏彧将眼睛从文牒上移开
看着她摇了摇头
入夏以来
京里就隐隐有些不太平
他始终有不详的预感
苏将文牒收妥
是时候了
若生神色一凛
点点头
起身往马车外去
元宝一直盯着她
见状拔脚就要跟上来
却被苏彧伸脚一横
挡住了去路
它愤怒
若生听见声音
又见它挂在那儿似乎要摔下去
忙要伸手去抱
苏彧拦住了
神色微异
将元宝丢给了忍冬
同若生一并下车之后方才解释
它又胖了
若生便低头看看自己细瘦的腕骨
又去看了看元宝愈发圆滚滚起来的身子
扶额退散
她戴上帷帽遮去面容
随同苏彧一齐朝着那并不大的宅子走去
门前檐下悬挂着的灯笼像是已经许久没有被人点燃过
上头蒙了一层薄薄的灰
风一吹
灰尘飘扬
像一场灰蒙蒙的雪
然而门前落脚的地上却干干净净的
并没有灰尘覆盖
若生抿了抿唇
隔着帷帽看了苏彧眼
他似乎笑了一下
又似乎没有
而后抬起手来
屈指叩响了那扇紧闭的门
四周太过寂静
这声音就显得格外响亮
无人应门
苏彧面上也不见半点不耐
只慢条斯理地一下下叩着门
说来若生让扈秋娘打探过
方才知道这座宅子大凶
约莫是五六年前
这宅子里住了个商谷的外室
后来也不知怎地
那外室渐渐有了做大的意思
担了个平妻的名
再后来
那正妻所出的孩子不明不白地死了
那山谷却领着外室直奔京城
连面儿也不露了
当娘的悲痛欲绝
竟尾随他们悄悄来了京城
而后改头换面进了宅子
做了个负责洒扫的粗使婆子
某日夜里
趁着丈夫跟外室熟睡之际
她抄起把刀子进了里头
活生生将俩人给剁了
命案发生之后
这宅子里据闻就很不太平
加上话越传越骇人
这宅子附近住着的人慢慢的也都搬了个干净
如今得隔上条街才有人烟
不过据说这些日子附近的宅子又有人开始买卖了
只怕用不了多久
便又能恢复过去的景象
但在这之前
拿这样的宅子来藏人
实在是再合适不过
若生沉思着
面前的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
门后的人探出半张脸
什么人
哎 哎呦
话音未落
那张脸上蓦地覆上只手轻而易举地将来人给拖了下去
若生只听见一声闷哼
就叫苏彧挡住了视线
日头真好
若生仰起头来
天空是灰的
根本不见太阳
又是吱呀几声轻响
那原本只开了细溜一条缝的门却被大大的打开了
方才立在门后探出半张脸问话的已经不见了踪影
里头窸叽窣窣的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被拖行着飞快远去
若生恍恍惚惚有些明白过来
不由得低头侧目多看了苏彧一眼
他似浑不在意
任由她看
宅子洞开的大门之后
是荒芜的庭院
不远处有长廊暗幽幽的
天气不佳
日光黯淡
这人气不足的宅子里就显得更加荒僻没有生机
分明还是白日
又正处夏时
可门里似乎不停地冒出丝丝凉气
就这么瞧着
倒真像是没有住过人的
如果不是一早便探明
此刻若生站在门前
必定以为是自己找错了地方
忽然
长廊下飞快地掠过了几个人影
不及反应
站在她身旁的苏彧已然抬脚越过门槛儿往里头去了
他走了两步
却没有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蹙了蹙眉回头去看
见若生怔怔地站在门前
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就轻轻的唤了他一声
林森
她却恍若未闻
仍旧没有半点动静
略一迟疑
他伸手牵住了她
少女的手掌纤细而柔软
像初初盛开的花朵
有着柔滑的肌理
他微微一怔
将她往前拽了一步
若生这才回过神来
皱眉向他看了过去
可是隔着帷帽
谁也看不清楚她面上的神情
苏彧泰然自若地牵着她往里走
可是怕了
她找了那么久的人
终于要出现了
可她认得的是十六岁的雀奴
而不是现如今那个方才十一岁的丫头
若生怕吗
大抵是怕的
也不知雀奴都吃了什么苦头
不知自己该如何同雀奴说起这些事
不知雀奴见了自己会作何反应
她什么都不知道
茫茫然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要先寻到雀奴
她随着苏彧的脚步一点点往前走
像是近乡情怯心生惶恐
说不怕自然是假的
良久
她轻轻叹息了一声
苦笑着说道
苏彧目视前方
并未看她
你都已经死过一回了
世上还有什么值得怕的
生离也好
死别也罢
种种滋味都已尝过
还有什么苦不能吃
还有什么疼咽不下去
言罢
他转过脸看了卓生一眼
若生莫名的心神一定
少年白皙的面容在昏暗的天光底下有着玉石一般的光泽
他没有笑
眉宇间似乎还有隐藏着的冷峭
可他的神情看起来却又丝毫不显冷硬
那双好看的眼睛里一片澄净
温柔又纯粹
若生的心尖一痒
竟是忘了甩开这登徒子的手
她小声腹诽着
跟着他亦步亦趋往长廊尽头走去
扈秋娘跟忍冬并没有跟上来
长廊空空
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足音在轻轻的回响
若生垂眸
突然瞥见地砖缝隙里藏着一抹红
暗沉沉的还未凝结
她见过血
见过许多次
自然一眼便认了出来
这是新鲜落下的血珠
这是新
她被苏彧牵着的手倏忽一颤
下意识紧紧握住了他的手掌
会不会给你惹麻烦
若生咬了下唇瓣
担忧道
她的人一部分是从三叔手底下要的
一部分是四叔手底下的
虽然收拾掉老吴之后
她便命扈秋娘一个个查了个底儿朝天
选了几人加以重用
可真到了这时候
人手似乎就不够用了
尽管多费些工夫这事儿能办成
可那样就又得耽误上几日了
是以当苏彧提议做个交易的时候
她没有犹豫便答应了下来
不过
虽然是交易
可到底是他帮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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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苏玉的CV问情
我们下集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