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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要给你讲的是一本叫做听风吟的书
提到村上春树
你首先想到的可能是他和诺贝尔文学奖之间的恩怨情仇
从二零零九年开始
村上就一直被认为是诺贝尔文学奖的热门人选
尽管如此
村上在当代日本文坛乃至世界文坛仍具有不可小觑的影响力
他的作品挪威森林
EQ 八四 海边
卡夫卡等作品长期霸占全球图书畅销榜
自二十世纪九十年代起
这些小说陆续翻译成中文出版
迅速成为中国的村上热
并持续到今天
一九七九年
村上春树三十岁时正式踏入文坛
对于一个想要成名的作家来说
这样的年纪实在是太尴尬了
然而
幸运女神眷顾村上
村上的处女座且听风吟获得当年群相新人文学奖
嗯
那这个奖到底有多重要
在日本获奖无数
他一直被视为日本最高文学奖戒川奖的敲门砖
与此同时
市场对村上春树的高度认可
且听风吟精装本出版之后
销量迅速突破十五万本
打破了日本传统小说冷清的局面
在日本文坛再度掀起一股热潮
村上春树下定决心要当一名作家
不过
对于村上来说
这样的一部作品却是在酒吧里完成的
对对对
在踏入文坛之前
村上春树和他的妻子一直以经营酒吧为生
那么
他是如何开始写小说的
这是一个意外的转变
一九七八年春天
阳光明媚的午后
村上村在家附近的神工球场边看棒球一边喝冰镇啤酒
那一场比赛
村上最喜欢的球队赢了
就在人们欢呼的时候
他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写小说的念头
像是被棒球击中了一样
当时村上连一支像样的钢笔都没有
便跑到文具店买了笔和稿纸
坐下来开始写
每天晚上酒吧结束营业的时候
村上都会坐在厨房的餐桌前
直到写完为止
现在
他听到了丰盈的声音
村上春树开始写小说
要读到村上春树
了解当代青年为何如此喜爱他
请不要绕开这本书
听听风吟吧
那么
这部小说的魅力究竟在哪里呢
先听风吟的故事吧
这部小说的篇幅不长
不过四
五万字
正如书名且听风吟带给我们的直观感受一样
小说讲述的是一个像风一样简单轻盈的青春故事
一九七零年八月八日至八月二十六日
二十一岁的主人公我从东京上学回到了神户
故事发生在短短的十八天里
主角和朋友阿树在酒吧里百无聊赖的喝酒度日
偶尔会和酒吧老板聊上几句
同时
男主角和一位左手手指的女孩共度一夜
最终以失败告终
这样的故事如果平铺直叙的话
会显得平淡无奇
甚至有些俗套
因此
村上春树在小说中采用第一人称视角
用许多零散的记忆片段拼凑成一个看似完整却充满想象力的故事
故事的开头向我们展示了这样一幅图画
今年夏天
我和阿叔把二十五米长的游泳池都灌满了啤酒
我们扔掉的花生皮可以铺满整个酒吧
否则我们就熬不过这个无聊的夏天了
由此可以看出
主人公阿蜀和我的生活状态是飘忽不定的
虽然他们有学业
有工作
但似乎这些都成了他们的副业
他们的生活主要是抽烟喝酒
听爵士乐
和女孩聊天
这些都是美国文化影响很深的娱乐活动
整天无所事事
浑浑噩噩
不知所措
在小说中
无论是亲情
友情还是爱情
都存在着强烈的疏离感
首先
让我们看看村上对亲情的刻画
且听风吟中人物的家庭关系几乎都被隐藏了
通读全书也只找到了三四个
主人公关于父母的记忆很少
只有一次提到过
那就是十四岁前
父母带他去看医生
阿树则直接表示了对父亲的厌恶
在他的描述中
父亲的年纪比他大
而那个失去脚趾的女孩
也就是那个和女主角有过一段恋情的女孩
在男主的追问下
终于说出了他和家人之间的关系
由此可以看出
书中主要人物和家庭成员之间的关系
基本上是疏远冷漠的
再看小说中人物之间的友情
主角和阿树因为一次酒后飙车而成为朋友
好的好的
他们经常聚在一起喝酒聊天
似乎什么都能说
但当阿鼠陷入感情危机的时候
他却一次又一次的对主人公保持沉默
主角虽然察觉到了阿树的不对劲
但面对阿树的沉默和回避
他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然而
正是这种距离感
才让主角和阿树保持了长久的友谊
正如主人公开头所言
他和阿鼠是彼此唯一的朋友
最后
让我们看看村上最捉笔的爱情吧
在她遇到那个没有手指的女孩之前
她有过三次青涩的爱情
初恋是高中时的同学
两个人都相信对方很爱对方
但是高中毕业后
两个人就分开了
第二个女孩是在地铁站偶遇的无家可归嬉皮室女孩
男主角在宿舍住了一个星期后
女孩不辞而别
连名字都没来得及问
第三件事
主角在大学图书馆遇到了一个法语专业的女生
而主角自始至终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自杀
虽然三个女孩都曾经和主角有过亲密的关系
但他们之间的关系依然很冷淡
甚至可以说是陌生人
这种亲密又疏远的爱情故事发生在主角和没有手指的女孩身上
和往常一样
她主动和女孩保持距离
比如他把醉酒的女孩送回宿舍之后
就陪着一不挂的女孩在床上躺了一晚上
不仅如此
主角宁可相信女孩编造的谎言
也不想去干涉他的真实世界
看得出来
在这个故事里
亲情 友情
爱情都是脆弱的
这是一部具有典型现代性特征的小说
现代社会给人们带来了全新的生活方式
同时也极大的冲击着传统的人际关系
村上春树很清楚这一点
他借着主人公的口吻说
撒谎和沉默是人类社会的两大罪过
实际上
我们经常说谎
而且常常沉默
的确
在这本书当中
每个人都有着无法言说的痛苦与秘密
无论是亲人还是朋友
都无法真正的了解对方
那么
面对传统社会关系的崩溃
人们又该何去何从呢
村上春树在小说里给出的答案就是保持距离
小心翼翼的保持和别人的关系
所以
表面上的疏离和冷漠背后
却充满了关心和理解
这无疑是现代社会的悲剧性和矛盾性
也构成了村上春树小说中微妙的张力
这种温情与冷漠的张力在这本书的名字里体现的淋漓尽致
很多人会好奇
为什么村上要取这样的名字
主上啊曾经回答过这个问题
他说
这个名字来自于美国小说家杜鲁门
卡波特的短篇小说最后一扇门
小说描写的是一个因极度孤独而生活在都市生活中的人
主人公出身于缺乏父爱与母爱的家庭
总是与朋友
恋人互相伤害
却始终无法建立起亲密的关系
小说最后写道
他把脸埋在枕头里
双手捂着耳朵
什么也不想
只想着风
这个故事和且听风吟的主题有很多相似之处
村上春树告诉我
这是个很棒的题目
但是他同时强调说
当然
我的本意是想借此再现卡伯特
而在风吟问世后不久
村上春树又在一九七三年创作了一部弹子球
这两部小说都是围绕着听风吟中的人物展开的
这就是村上的三部曲
从那时起
挪威的森林
海边的卡夫卡
EQ八四都离不开青春的主题
可以说
村上春树的青春小说就是从听风吟开始的
在所有的青春小说中
听风吟的艺术水平并不高
技巧也很稚嫩
但作为村上的第一部作品
他的语言风格与以往的日本作家不同
首先
村上语言简练
直白
节奏短促
独到简洁
村上在小说语言方面有多讲究
他打了个比方
把语言周围的污垢洗干净
让他一丝不挂的排列好
然后扔出去
这种简练的风格体现在人物对白中
比如主角和阿鼠第一次见面时的对话
主角和阿鼠喝醉了酒
撞在了公园的围墙上
但两人都安然无恙
哎 运气真好
不的整个身体完好无损
难以置信
不过这辆车也算是报废了
别在意这辆车能不能买到
那是千金难买
你是不是有钱都买不到
村上先生的对话大部分都是口语化的短句
而且经常省略说话者
使得整个对话简洁有力
画面感十足
如果把村上春树的作品和三岛游纪夫
川端康成放在一起
相信吗
大部分读者一眼就认出了村上先生的笔迹
虽然是日语
但日语的味道却很淡
日本传统小说中特有的寒暄和静语
很少出现在村上春树的小说中
而且听风吟这样简洁的文风
也不是村上早就计划好的
而是他自己摸索出来的
村上在写第一稿时
先用传统的写法
写完之后觉得太难读了
就干脆从头再来
第二次他是用英语写的
翻译过来的时候
发现还挺顺手的
这种艺术风格有别于传统的日本小格
也初步奠定了村上先生独特的写作风格
村上的第二个语言特点是善于运用修辞
充满了幽默和智慧
丰吟开篇就说过
没有完完美的文章
没有绝望
村上用完美无趣的文章和彻底的绝望相比
先乍一朵觉得有些不合情理
可是细细一想
又觉得意味深长
完美无缺的作品和彻底的绝望
一种是真实可感的具体事物
一种是无法感知的精神状态
一种是创作完成后的完美结果
一种是遭遇困境时的心理状态
但是他们之间的联系却是相通的
完美无趣的文章和彻底的绝望不指向一个极端的状态
而这些状态在现实生活中是不可能存在的
同时
这两者之间也存在逻辑联系
因为作家在创作一篇完美的作品时
往往要将自己逼入绝境
这两个比喻对象既有相似之处
又有鲜明的对比
生动的表现了村上春树在面临困境时的绝望心情
不得不拍手叫好
又比如村上写自己无聊的事实
在无聊时
我便不厌其烦的盯着那幅画看了几个钟头
里面的图案栩栩如生
就像是两只绿毛猴子坐在我对面
互相传递着一只漏气的网球
从这里可以看出
村上的修辞手法有一个很大的特点
那就是画面感和现场感
无聊是一种很抽象的状态
怎么才能表达出内心的无聊呢
村上春树选择让主角盯着一幅画看好几个小时
但是光靠注视是不够的
村上对话中的图案展开了更为丰富的联想
他说了一系列匪夷所思的话
先是坐在我对面的两只绿毛猴子
猴子是很常见的动物
但是绿毛猴子就不多见了
更别说是绿毛猴子了
紧接着
村上又让两只绿毛猴互相传了两个球
网球本来应该是充满活力的
但因为太过无聊
所以即便网球已经漏气了
两只绿毛猴子也乐此不疲
主角百无聊赖的心情
通过生动的比喻
瞬间就让读者感受到了
这些古怪的修辞手法不拘一格
从日常语言中寻找陌生的形象和比喻
来达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除了独特的语言特色之外
村上的这本青春小说还有什么魅力能够打动成千上万的读者呢
首先
丰盈不是一个人的故事
而是日本战后年轻一代的心声
村上春树是二战后出生并成长起来的
当时正值日本战后经济崛起时期
经济腾飞使日本国民生活日新月异
像许多战后出生的年轻人一样
村上春树开始沉迷于物质享受
几乎整天打麻将
交女朋友
或者去爵士乐
酒吧
电影院消磨时间
同时
他还染上了抽烟
逃课
看小说等不良习惯
在听风影里
故事主要发生在酒吧里
主人公的一个爱好就是听爵士乐
一个没有小指的女孩刚好在唱片店打工
这些充满时代气息的生活方式完美的融入到小说中
让这个虚构的故事变得更加真实
与此同时
包括村上在内的大规模政治运动也席卷了年轻人
从封印的描述来看
一九七零年的夏天
正是整个共和运动走向解体和崩溃的前夕
日本经济逐渐走向了和平稳定的时代
当青涩的政治热情骤然冷却之后
战后一代的年轻人只剩下迷茫
小说中的两位主要人物啊树和主人公都是在学潮之后返回故乡的
这两个人物一个放荡不羁
一个沉默寡言
性格迥异
却像是两个不同的形象
这两种艺术结合在一起
成为二战后经历过学潮的青年一代的艺术缩影
如此精妙的安排
自然引起了同龄人的共鸣
其次
村上春树小说中的人物
无论多大年纪
都保持着青春的心态
有着一种我行我素的天真
村上春树在青春的最后一章中提到过
三十岁的时候
他感觉到自己的青春已经结束了
一天
他在一家餐厅里偶遇一位女子
他的一颦一笑几乎和他曾经的恋人一模一样
为了避免遗憾
村上走上前去
向那姑娘打了个招呼
说她长得很像他认识的那个姑娘
这句话是村上的心里话
但女孩只当是老套的搭讪
回了一句
男人就喜欢这么说
一句话打破了村上对青春的美好回忆
三十岁
经历过青春逝去的村上自然明白青春的可贵
在村上笔下
青春不仅是逝去的岁月
更是一种无所畏惧
勇往直前的精神
或许笨拙愚蠢
却足够真实
充满活力
因此
村上小说中人物的言行举举止都带有一种我行我素的天真
具有强烈的青春气息
比如说那个少了一根手指的女孩
在提到自己有个双胞胎妹妹的时候
脸上的表情就变得很不自然
因为她想要说妹妹的坏话
他低下头
把汽水瓶放在肋骨旁边
说道 那张脸
智商
带胸罩都一模一样
阿树也是个还没长大的孩子
典型的战后富二代
却对有钱人深恶痛绝
他说有钱人什么也不想
如果没有手电筒和尺子
他们甚至连屁股上的氧气都不能挠
阿树的父亲在战争中发了一笔横财
给阿蜀提供了物质资本
纨绔子弟能干的事儿他基本上都干过
他酒后驾车撞向公园大门
险些受伤
女友怀孕后
他一脚踢开了他
她的精神空虚
整天泡在酒吧里
虽然难看
但这是真的
在村上春树笔下
青春就是这样的
最后
这本小说还有一个不容忽视的主题
那就是这些青年对生命终极命题生与死的追问
嗯
从表面上看
小说给人一种轻飘飘的感觉
但在这轻飘飘的背后
却隐藏着村上对生死的沉思
而这种思考并非随意安排
而是贯穿整个小说的重要线索
小说第一章只有寥寥几页
主人公就提到了哈特菲尔德
他的两位叔父
祖母和肯尼迪总统的死
而主角在和阿蜀的对话中也提到了
他们最终都会死
主人公甚至说
有时他更羡慕那些死去去的人
而不是活得那么艰难和徒劳
举例来说
当他回忆起第三位自杀的女友时
他认为他的青春永驻
反观我们
苟延残喘
年复一年
月复一月
小说中的人物对人生的态度是悲观的
对时间和生命本质的思考也许是痛苦
悲伤 绝望的
但却是他们不断探索生命的动力
嗯
故事接近尾声时
村上借着主角的口吻说道
一切都会消失
没有人能够捕捉到他
这就是我们的生存方式
是的
他看清了残酷的现实
却依然愿意继续活下去
在绝望和虚无中努力的维持着那份温暖
这就是村上春树笔下的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