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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集
散古蜀道与千佛崖
千佛崖摩崖石刻群位于广元市区以北嘉陵江东岸
距江面约百米的崖壁之上
始凿于北魏
兴盛于唐宋
持续到明清形成
长近四百米
高四十五米
共九百五十刊窟
七千余尊佛
菩萨 罗汉
僧人等佛教造像
规模堪比洛阳龙门石窟
千佛崖与城里的黄泽寺与嘉陵江上下相称
隔江对望
护卫着广元城
这两处古代摩崖石刻保留至今
也使广元这座国家历史文化名城和川北重镇的地位异常突出
千佛崖在嘉陵江历史上的重要地位还在于其本身就是古蜀道之金牛道一个重要节点
史记记载的金牛道可考历史自三国时期至清末民初
这条古道上的行人车马不绝于途
古道历代都有维护修缮
直到民国二十四年修筑川陕公路
古蜀道的交通功能被汽车运输替代
千佛崖段金牛道一大步回气
值得欣慰的是
新中国修建的宝成铁路
新川陕公路及高速公路以隧道方式刻意绕过了千佛崖保护下来的古鼠道遗迹向今人无声的讲述着千年来的历史故事
成为世界文化遗产预备名单中国古鼠道的实物依据之一
我去千佛崖景区
在尚未看见佛菩萨尊荣之前
先踏上了由石板路
石兰桥
石战孔等组成的古今牛道遗址
立刻感受到千年古风扑面而至
让我意外的是此段石板古道竟然那么宽
足以容两辆马车并排通行
千佛崖与早已闻名于世的剑门关
翠云廊一道
非常有力的证明着古蜀道在此与敕令修复黄泽寺一样
女皇武则天对千佛牙摩崖造像亦有深刻影响
在千佛牙大云寺及众多佛菩萨的形象塑造中
皆能看到这位天后的印痕
大云寺为千佛崖最早寺庙
创建于北魏后期
保存至今已近一千五百年
出名白唐寺
唐载初元年正月
大唐王朝迎来一个历史性的转折
以皇太后嘉尊圣母神皇
掌握朝政已久的武则天为自己专造一字诏为名
日月当空普照大帝
至高无上的神皇大帝准备废止唐朝国号
自己登上帝位啊
当年七月
十名高僧手捧一部经过特别修改的大云经上表朝廷
称根据大云经中记载的佛祖寓言
华夏大帝将有女身
当亡国土
集当今的圣母神皇应受天命为皇帝
据此
武则天制搬于天下
令株州各置大云寺
总杜僧千人
九月九日
仁武集唐命改国号为州
即使说唐代出现在各地的大云寺及其尊奉的大云经
实则是武则天实现个人暴富
成为中国历史上唯一女皇帝的政治产物
广元千佛牙白堂寺更名大云寺
也是这一历史事件的实物见证
除了大云寺古建筑
还有景区最大石窟大云古洞也承载着此等历史事件记忆
该石窟于唐开元三年至十年间
由十任剑南道益州大都督府长史为抗主持开凿
勘窟内雕刻有阿弥陀佛与菩萨
弟子 力士
天王等十三尊石像
主佛力身像位于洞窟中心
高二点三八米
有脚下莲台和头上菩提树叶连接窟顶
使佛像顶天立地
千年不倒
其余雕像除大势至菩萨和观音菩萨为坐姿外
家宴
阿南两弟子及护法天王
立士等则取站姿在主佛左右
其身后呈追随拱位之势
布局严谨
气氛庄严
极富象征性
与大云古洞体现武则天女皇权威一致的还有莲花洞摩牙造像
窟内造三世佛及阿弥陀佛
释迦佛
弥勒佛
其中弥勒佛居正中
造像布局恰与阿弥陀经描绘的西天大法会场景一致
这样的大法会也曾在长安模拟出现过
唐武周万岁通天元年
女皇武则天召请高僧法藏到长安太原寺宣讲华严经宗旨
史记记载
这次讲法有听众上万人
盛况空前
都讲奏其事
则天有旨
命京城十大德为受满分戒
赐号贤守戒诗
其后
武则天请法藏来长生殿为自己讲解佛经一礼
法藏指着宫殿里一尊金狮子雕像打比喻
将华严经要义做了形象解释
法藏说
宫里本来没有狮子
但宫里有金子
也有金匠
金子和金匠本身并没有狮子的属性
皇上令金匠用金子做一只狮子
金匠把金子雕成狮子形象
金子就增加了狮子的属性
金子还有个特性是永不生锈
皇上于是便拥有了这只金性不坏的狮子
无与伦比
而长生殿这只狮子本质上并不是真的
而是一种虚像
叫做似有
皇上和金匠心中的狮子虽是虚像
但其形象却来源于真实世界的动物狮子
那是实像
心中的狮子便叫情有
从实像到情有
再到虚像和似有
原本只是观念形态的狮子与金性不坏的融合
便有了这尊可以具体感知的金狮子
用夫佛经之语来说
这尊金狮子就是具有法界缘起
法性圆融属性的真狮子了
要认清世间事物
只有打破空与有
虚与实的界限
从现象中认识隐藏其中看似不存在的佛性
从而不再执着于事物表象
人才能获得解脱
消除烦恼
正所谓万象纷染
参而不杂
一切及一皆同无性
以及一切因果
利然利用香收眷书自在
法藏这样讲过
则天豁然灵解
乃住其说为金狮子章
武则天让法藏把在长生殿的解说写成讲义
并亲自篇名
这便是中国哲学史上佛教经论名篇华严金狮子章的由来
唐代是佛教这一外来宗教实现中国化改造的完成时期
武则天也是这一进程的重要推手之一
而利州则以女皇故乡给予长安河中原接近的地利之变
得风气之先
并以黄泽寺和千佛崖为中心
将中国佛教向四周扩散
巴蜀地区
尤其是嘉陵江流域皆受其影响
唐宋时期
融入了更多巴蜀民间艺术思维的佛教摩牙造像大量出现
蔚为壮观
四朝天霞与朝天义
还有一位大唐皇帝与巴蜀渊源身后
并为嘉陵江留下一段公案
他就是武则天的孙子
唐玄宗李隆基
李隆基是唐朝在位时间最长的一位皇帝
自公元七百一十二年登基
至七百五十六年退位为太上皇
在位四十四年
经历诸多大事
安史之乱在其任内发生
标志大唐由盛而衰
也让这位明皇破天荒的逃离宫廷
旅居外地一年有四个月
这里的问题是
大唐国土宽广
很多地方都可以为避难提供居处
皇帝为何偏偏选择一州
并与嘉陵江结缘
其实在此之前
玄宗皇帝就对秦岭之南的这片山水产生了兴趣
中国方至明典长安志
在唐天宝年间的一天
玄宗在兴庆宫大同殿看到已故大将军李斯逊留在殿壁上的一幅大型山水画
忽思蜀中嘉陵江山水
岁甲无生异地令
忙写成
这里提到的李斯逊
吴生都是盛唐时期书画名家
李斯勋出身李唐宗室
曾任益州都督府长史
相当于军区参谋长
最后军职为朝廷雨林卫大将军
他同时也是一位受人推崇的画家
其画风被称为李将军山水无生即无道子
他的画意被誉为神品第一
李思勋是于开元六年其生前废时三月完成的
大铜殿壁画勾起了玄宗皇帝对嘉陵江山水的遐思
玄宗皇帝便想让此时画风正静的吴道子也画画嘉陵江
为方便画家实地考察
玄宗特地召令各地驿站安排马车接待
食宿可谓关心备至
吴道子完成采风回到长安向皇帝交差
玄宗见他两手空空
没带任何写生画稿
便问怎么回事
吴道子回答说我不用那些东西
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了
玄宗见他成竹在胸
不再多问
让他就以大铜殿墙壁作画嘉陵江三百里山水
一日而毕
玄宗很惊讶
说李斯逊数月之功
无道玄一日之计借极其妙也
这段典籍记载留下的悬念是
嘉陵江全长一千三百四十五公里和两千六百九十里
吴道子为何只画了三百里
而唐玄宗也心照不宣的接受那九分之一
如果绘画内容是君臣二人事先商定的
那么这三百里嘉陵江画的是哪一段
上游
中游还是下游
我去嘉陵江沿线采风
踏访陕西
甘肃
四川多地
不少城市都宣称吴道子所画为他们那一段
因为自己所居嘉陵江段风景最为独特
这样的争议或会持续很久
由于战乱
唐代兴进宫大同殿壁画没能保存下来
无论是李思逊的嘉陵江还是吴道子的三百里
今人都只有想象的份儿
幸运的是
有一件题为明黄姓属图的唐代绘画
或能为我们提供点依据
拓展一些想象空间
明黄姓属图为彩色卷本绘画
高五十六厘米
宽八十一厘米
现藏台北故宫博物院
画面以夸张的峡谷山水为背景
山下水边描绘了众多人物
右下方穿红衣乘黑马正遇过桥者
据称就是唐玄宗李隆基
而该画作者李昭道正是大将军李斯逊之子
也在朝廷做过官
世称小李将军
这件国宝级书画珍品是如何画成的
具体取材于巴蜀何地
典籍没有记载
近日读者一直能想象
我能猜想的是
李昭道也曾生活于开元天宝年间
正值大唐盛世
社会风气开放包容
加之其父李斯勋曾为朝廷重臣
李昭道极有可能进过兴庆宫
亲眼见识甚至临摹过大同殿那两幅嘉陵山水图
进而可知明黄姓属图对山水人物的描绘也有真实的生活来源
因为李昭道本人也是李唐宗室成员
亲历过安史之乱
很可能还随皇家逃难队伍沿嘉陵江故道到过巴蜀地区
如此我们便可以随历史典籍的记载
与玄宗皇帝以及画家李昭道一同体验明皇杏蜀的全过程
实地体验一下一千三百年前嘉陵江三百里山水一日而毕的奇妙景观
天宝十五载春正月乙卯
鹿山建号于东京
六月甲午
江谋姓暑
乃下诏亲征
一位至咸阳
望咸义至顿秉臣赐马为邑
诸魏顿军不进
兵士唯意四合
乃诸杨国忠尚即命立士赐贵妃自尽
戊戌赐扶风县
己亥赐扶风郡
辛丑发扶风郡
是西赐陈仓人淫赐散观
丙武河池郡飞远奏剑南
遂人民安楚贡吴阙上大月
秋七月癸丑朔
壬戌赐宜昌县渡居百疆有双鱼加州儿月异者以为龙
甲子次普安郡
庚午次巴西郡
庚辰车驾至蜀郡
明年九月
郭子仪收复两京
十月丁卯
上皇发蜀郡
十二月丁魏至京师
文武百聊
京城世庶夹道欢呼
米不流涕
上皇夜庙请罪
遂性兴进宫
就唐书玄宗本纪
唐玄宗李隆基在蜀一年又四个月
期间太子李亨登基
改元至德
玄宗师地位称太上皇
玄宗回到长安夜庙请罪
即向创建大唐基业的先祖认错
态度如何
从他逃难途中的几句诗可以看出个大概
灌木迎起转仙云伏马来乘
十方在德皆而乐名财
他也知道自己已经得不配位了
玄宗返京三年六个月后
于上元二年四月驾崩
大唐盛世以安史之乱和玄宗离世为标志
提前结束
典籍记载的玄宗姓蜀路线大致可分为故道段和金牛道段
故道自陈仓经嘉陵江源头奉献至广元朝天峡入川
在昭化局摆渡登岸
恰是嘉陵江上游全断
玄宗所走金牛道则从昭化经间隔绵阳至成都
我有幸走过全城
实地感受了秦蜀古道的沧桑与荣光
尤其是嘉陵江上游沿线
经过数不清的急流险滩
看到风光绮丽的众多峡谷
诸如凤县陵观峡
两当云屏峡
辉县月亮峡
辉阳耀牙峡
宁强燕子边峡
广元朝天峡等等
朝天峡在京广元市朝天区
朝天峡实际分为上下两个峡
相距不到两公里
仿佛一座古城的南北两端瓮城
意似天府之国的两个把门将军
朝天峡谷称龙门山
原和郡县图志稷
龙门山在县东北八十二里
出好忠儒
相传当年诸葛亮北伐大军走古道翻越龙门山
过五盘岭
欲魏军阻击
难以突破
诸葛亮乘舟沿西汉水上行
察勘栈岛寻路
轻舟在龙门山峡谷与急流翻沉
两个书童溺水而亡
书童一名清风
一名明月
诸葛亮悼王思过
遂将龙门山二侠命名为清风峡和明月峡
唐宋以后
朝天官
朝天侠
朝天义
朝天成等渐次出现在方治典籍里
一个合乎逻辑的古代场景于此再现
安史之乱时
明皇姓属余
驾位至山南道
普安郡和蜀郡的地方官早已在此等候迎驾
朝天地名由此而来
嗯
从陈仓道到金牛道
从朝天关到天雄关
从西汉水到白龙江
利州成为嘉陵江上游集大成之地
这个集大城不仅表现在嘉陵江在此水量足够大
河面足够宽
山水风景足够雄奇
更表现在其文化色彩的足够丰富
众多历史人物留下的故事足够生动
嘉陵江于此开始显现出长江第一支流无与伦比的伟大气质
诗经有句
东门之阳
其业桑桑
婚以为妻
明星惶惶
走过嘉陵江诸峡
实解黄黄二字深意
本书由重庆出版社出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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