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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凤今
演播于小白广场舞大妈地域冥想
第346 集
呼延昊抬在半空的手竖起辽兵见势扬刀
只待那手刀落下
王氏和郑当归尚未醒过来
一双幼童已经吓得失了魂儿
二房夫妻拥着幼子缩头闭眼
苏氏忘了哭
一直仰头望着南墙上立着的人
暮青以刀逼颈
转头南望
春风南来捎不至如画江南的弦音水香
有件事她忘了交代
呼延查烈
爹葬在汴河城外十里坡上
她曾在坟前许下重誓
一是必查真凶
二是大仇得报之后
一定起棺回乡
把爹娘同葬
也罢
此时想来也无须交待
世间知她懂她之人
莫过于步惜欢他
应会代她了此心愿
那夜拜堂虽无人见证
但有一纸婚书
他应不会叫爹娘的坟前老鸹作伴
无食无酒
那便无甚遗憾了
她如此想着
心口却如百针穿扎
痛不可言
这一刻
伴在耳畔的皆是风声
夜风不及屋里扬起的刀风声清晰
她在刀风落下前最后的时间里举头北望
星子北引引不见巍巍的城阙
30 里山河
却隔不断相思
恍惚间
她想起午后一别
不喜欢暗入内城
她策马城下
不曾停留
不曾话别
因为从未想过
那一别便是永别
而今更无机会话别了
只留一念在心头
愿春风送远
翻过山河城阙
入那堂皇金殿
诉与那人听
余生安好
珍重
暮青闭眼听着屋里落下的刀风
在血腥气漫开前
握紧手里的刀
决然一抹
盛京宫官邸烧黑的浓烟被风捎过宫墙
细碎的星火夹在其中
烟火般零落
落在乾华殿前那漆黑的广场上
微光灭去前
照亮了一地浸血的宫砖
宫灯未掌百官借宫外半城火光
踏血而行
一个文官禁不住腿软
跌倒在宫阶上
摸到满手的湿凉黏腻
低头一看
两眼一翻
顿时就晕了过去
殿前奔下了一队禁卫
叉起那文官便拖去了远处
夜色吞了人影
铁甲余声犹存
百官回首
见半城火光照着巍巍的宫墙
夜风萧瑟
狼烟肃杀
金殿前的宫阶雄似天梯
百官日来去
今夜行路却最为小心
屏息入殿
垂首观地
身后一溜溜的血脚印脏了玉砖
煌煌宫火之下
触目惊心
镇国公耄耋之年
久不上朝
今夜身穿朝服
行在百官前列入殿后
便借着宫灯的光亮看了眼身后
百官
今臣半驾官兵在内城门外又被绑了又放
之后又连遭家眷被绑
官邸失火之境下
而今大火未灭
又被连夜招入了宫里
狼狈之态不由让人想起了20年前上元宫变之景
但20年前
虽有上元宫变
家国仍在
朝廷仍存
而今谁知这江山国运日后又要如何
镇国公望向玉座
见金阶辉煌
元修肩披墨氅
背衬龙柱持剑而立
那宝剑重金为鞘
宝嵌精雕鞘色
已生了、斑驳老印
宝剑伫立之威
依旧重如山岳
金銮殿内腾龙九柱之上的云龙竟输此剑三分气魄
一较之下
输尽了沧桑之感
持国宝剑
600年前
大兴江山初建高祖皇帝敕命尚方司造两剑
一为尚方
一为持国
尚方常伴高祖为纠察地方奸佞时才赐予钦使信臣
而持国则赐予相府
允开国之相持剑上朝
谏言不拘
武将上朝尚须卸甲
文剑却可持剑
此事古来未有
只开国贤相一例
但元家先贤得此宝剑
却从未持剑上过朝
而是锁入了相府
共格一生未曾取出
有人猜言
高祖待贤相恩宠过重
赐剑之举
有探其忠心之意
贤相深谙君臣之道
因此锁剑
以求自保
也有人称高祖雄韬伟略
贤相博古通今
当年二人相识于野
对坐烹茶
辩谈三日
相见恨晚
遂共谋天下
建立大兴
二人情谊深如手足
高祖赐剑
出于真情
贤相锁剑
出于远虑
毕竟持国之重
未必不惹后世之君忌惮
这两种猜测
信后者的居多
因贤相曾于临终前留下遗训
文臣之道
谏言不拘
武将之道
实见虚国
后世子弟当崇文忌武
鞠躬尽瘁
苟利国家
不求富贵
士族门下子弟多
文武皆习
唯独元家忌武
遥想20 多年前
修儿时常入镇国公府偷习骑射
有一回溜去马厩牵他的战马
险些被马踢伤
那时上元宫变未发
元贵妃自闭宫中不出
朝中皇子争储
后宫嫔妃暗斗
正值多事之秋
修儿偷习武艺之事
被三皇子一党揪了把柄
大做文章
元相国一怒之下入了供阁
请了持国宝剑出来
绑了修儿佩剑进宫
持国宝剑自入相府
元家经历起落
纵是两代贤富门庭冷落之时
也未将其请出
那日乍见此剑
举朝皆惊
元相国当殿拔剑要斩幼子
称自先祖立下遗训
元家子孙皆以祖训自省修身
从未出过不忠不孝之辈
先祖遗训
教后世子孙忠君利国
逆子小小年纪便敢不遵祖训
日后定难管教
不如早斩
以免不忠不孝
为祸家国
修儿那年才五岁
被绑上了金殿
宝剑悬于头上
竟未受惊大哭
百官尚未出声
他倒先开了口
却不是未及请命
而是向先帝陈请
赦镇国公府之罪
那时候元家刚起复
便遭了九皇子之死和元贵妃自闭宫门这二事的连累
百官心中皆猜测先帝要除元家
因此见风使舵
元家在朝中如履薄冰
修儿之事令御史大做文章
连镇国公府也受到了牵连
金銮殿上皆是国之重臣
却尽是见风使舵之辈
唯一人敢作敢为
竟是一个五岁的幼子
说来实在是讽刺至极
但修儿的赤子之心也令他十分感动
不由泪洒金殿
跪请先帝开恩
先帝年迈
皇子争储
朝中党争激烈难平原家此时失势
相位之争必起
朝局再乱下去
恐有逼宫之乱
先帝年迈
却并不糊涂
非但当殿赦了修儿
更斥责元相国和文武百官
先帝道
幼子贪玩
乃是天性
金殿之上
持国重剑
斩一幼童
传至民间
百姓还不骂朕暴君吗
这等有辱朝廷之风
有失天子胸怀之事
亏卿等闹得上金銮殿
龙颜大怒
就差指着鼻子骂百官
你们臭不要脸
朕还要脸呢
满朝文武跪了一殿
三皇子一等半生也不敢吭原相国请罪谢恩
一场闹剧终了
先帝正要退朝
元相国竟又有一事要请奏
元相国跪地奉剑
当殿请罪
痛哭流涕
甚是悔恨
称先祖遗训
教诲子孙先修身正己
而后正朝廷之风
而他疏于教导幼子
未能尽到为父之责
又因怒绑了幼子进殿
险致先帝于不仁之地
忝为百官之首
这持国宝剑已不配再供奉在元家
恳请呈还先帝
另觅国士
大兴建国至今
开国大姓皆已落寞
唯独元家经历起落仍未覆灭
即便是贤富的那些岁月里也未遭朝事牵连满门
其中正有着持国宝剑的原因
交出持国宝剑
无异于交出了丹书铁券
从此元家再无护身命符
但因元贵妃母子之事
元家在朝中再度陷入了如履薄冰的境地
元相国此举也是一搏
意在以退为进
置之死地而后生
自古以来
没有帝王不重青史功名
元家经历起落
数代君王未能将其从朝中拔除
那日元相国自愿呈还
持国宝剑
先帝眼中那熠熠精辉佛令人看到了刚继位时的雄心壮志的新君
先帝收了持国宝剑龙心大悦
此后两年
元家在朝中皆俯首低头
一副失了九皇子之后无力再争权柄之态
门庭败落之相尽显
可谁也没有想到
那年上元夜
属国南图遣使进奉岁供
宫宴之时
金殿上歌舞升平
先帝命宫人取出持国宝剑
传于南图使臣一观
意在扬威震慑
谁知南图使臣见持国宝剑的剑鞘古旧生斑
竟疑宝剑已钝
难有当年之威
先帝不悦
三皇子在皇子中剑术最佳
先帝便指了三皇子当殿
五箭以射属臣
三皇子大喜过望
百官暗吃
已经忙猜生意
那一夜
为显宝剑锋光
殿中撤了两盏宫灯
钟鼓声扬
宝剑出鞘
其辉如金乌升于平地之初
明辉一线
逼得百官屏息虚目
十式秋明剑法
引得夜风徐徐入殿
剑光使得殿里生了粼粼的金钵腾龙九柱如柱
天宫一式平沙落雁
舞罢三皇子收剑
南土鼠尘尚有正色佛还陷在那金阙仙境里
三皇子一党得色尽显
当殿盛赞其剑术有成
扬我国威
百官碍于属国使臣在场
只好忍下党争之心
纷纷附和
一番附和作罢
三皇子呈还宝剑
却久不见内侍来取
先帝未曾开口
三皇子一党的面色渐渐由喜转惊
百官正猜测君心
三皇子一党已诚惶诚恐地跪到了大殿当中
百官也随之跪伏在地
静候龙威
清风缓歇丝竹声
纸殿内静得落针可闻
半晌没后来地音却听到三皇子轻声的唤了声
父皇
百官未敢平身
直到仍未听到帝音
这才起了疑心
随三皇子一同望向御座
只见腾龙柱上仍映着粼粼金波
金阙之景仍在
先帝威坐于御座之上
五彩冕旒
九龙云袍
眉目慈善
面含舒色
仰望而去
如见天帝
欲作后工人树立静若人偶
父皇
三皇子再次轻唤
先帝依旧威坐不动
不出声
三皇子面色一变
当先起身
这时
殿内两侧的御前侍卫已奔至了御座前
御前侍卫长在御座前连唤了三声
往先帝鼻下一探
顿时大惊
扑通一跪
这一跪佛
跪裂山河
撞响了先帝驾崩的第一声丧钟
先帝之死
神秘蹊跷
百官尚在震惊惶恐之时
元相国便高喊了一声
拿下刺客
禁卫军披甲执刀闯入殿内
三皇子手中还提着持国宝剑
尚未弄清事由
便被御林军层层围住
三皇子午见前殿内撤下了两盏宫灯
三皇子剑后
先帝就驾崩了
虽然先帝身上未见剑伤
但暗器毒香之物谁也难说
三皇子百口莫辩
兴许是有些人要陷他于弑君弑君的万劫不复之地
竟提剑斩开御林卫
冲出了大殿
他这一逃
看在御前侍卫以及御林军的眼里
无异于畏罪出逃
侍卫长大喝一声
殿下哪里去
随即便率御卫高手提剑长掠而出
御林军闻声而来
三皇子在乾华广场上被层层围住
寡不敌众
被乱剑刺死于乾华广场
事后回想
先帝暴毙
朝中无储皇子为大
三皇子再有刺驾之嫌
无先帝懿旨
即便是只忠于先帝的御林军
也不该自作主张赐死皇子拿下也就罢了
但那时的御林军中兴许已经有了收买之人
趁乱出了剑
三皇子血溅宫阶腥风灌进了金殿
惊了三皇子一党
七皇子和三皇子乃是同党
见侍卫们提着血剑回来
惊得连连后退
没退几步便被刀架住了脖子
殿中的其余同党也悉数被绑
元相国手执持国宝剑
以高祖皇帝曾有旨意
元家子孙可持剑谏言为由
称逆党必然是事先多有准备
先帝驾崩的消息切不可传出宫外去
以免逆党得到了消息
无所顾忌
起兵夺宫
如今之际
应先严闭宫门
将百官看禁在殿内
以防用密道把消息传出宫
再以先帝口谕招传内三军将领进宫
不敢来者
视为逆党
宁可错杀
也不可放过
总而言之
要将手握兵权的将领全部严禁在宫里
才可保住今夜宫外无领兵之将
保住圣京城不起兵乱
今夜安然度过
才可令家国不乱
保住朝廷
再立新君
元家虽已将持国宝剑还回
但元家先祖曾辅佐高祖
谋立了江山大业
元老国公贤赋之时
曾被先帝三登其门
请回了朝中
平荣王之乱
保先帝帝位
先帝虽疑心元家
但回想青史
旧事每逢朝去危乱
献策平乱
辅佐君王的功臣良将里
都有元家人的身影
而今夜
先帝暴毙
朝中无主
后宫无主
朝廷之危近在眼前
这些年连遭九皇子夭折
元贵妃自幽先帝猜疑
百官排挤的相国
今夜却临危再担重任
那执剑指天之举
令人顿觉忠义
不由心生敬佩之情
御前侍卫长冲到了元相国前
抱了抱拳
命御林军围住了大殿
百官之中有不从者皆被拿下
随后
御前侍卫请出尚方宝剑
出宫传旨
三军将领见了尚方宝剑
皆知宫中必有大事
但见剑如见君
不敢不进宫
然而
进宫容易出宫难
御前侍卫长绝对没有想到
等他把人带回金殿
殿门刚关上
等待他的便是一幕扑面而来的毒香
侍卫们倒下
一直静观宫变的南图属国里
有一人笑着起身
一语惊人道
真没想到
今夜竟能如此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