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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集
黄昏时分
彩云倚你
卫子端着一盘糖醋鱼踏进小书斋
二弟喜欢吃鱼也不早点告诉我
这不
我捞到一尾大鱼
特意糖醋了给二弟送来
话音未落
他僵在原地
小书斋里一塌糊涂
旧籍古书
鞋袜临抹扔的满地都是
墙上贴着各式各样搔首弄姿的美人图
卫子看一眼都脸红
怎么这个年纪的少年郎都喜欢看这种图
萧凤仙盘膝而坐
正扔飞镖玩
余光瞥见为子
他手腕一抬
一枚飞镖精准的射进了他的发髻
为此他咽了咽口水
捧上磁盘
玉瑶
萧凤仙示意他放在矮机上
也不洗手
拿起筷柱专心的踢鱼刺
卫子站了片刻
弯腰替他收拾满地狼藉
状似无意的提起
听说清明那日
回乡守孝的沈侍郎会去云深寺上香
沈侍郎博学多才
在长安官场上又有许多门生故旧
上香那天肯定会有不少书生去他跟前露脸
想拜入他的门下
二弟可也要去碰碰运气
前世云深寺上香
听说整个灵州的贵族子弟几乎都去了
可惜沈春秋谁也没看上
反而在校期结束回到长安的时候
收了萧凌霄那个人面兽心的败类当门生
萧凌霄后来年纪轻轻就进入吏部实权中心
跟沈春秋的关系很大
他把消息透给萧凤仙
是希望他能抢了萧凌霄的位置
让萧凌霄将来在官场上少一份助力
萧凤仙踢着鱼刺
余光落在卫子的身上
他正跪坐在角落
背对着他把书籍一本一本放回矮架子里
他今天穿了件竹青色的被子
洁白的群居散落满地
乌黑的发髻上罕见的沾了一朵纯白茉莉花
萧凤仙觉得这样的嫂子很好
宛如重新活过来的人
再也不是长夜里犹如镐木死灰
孤零零坐在窗边掉眼泪的小可怜
却又觉得这样的少女像一只断线的风筝
即将挣脱这座深宅
飞到她看不见的地方去
萧凤仙忽然想起小时候的事
魏子刚被拐子卖到萧家时
还只是个五岁的小女孩
他当时脑袋受了重伤
什么也记不得了
扎两个小系
穿着小红袄戴着圆项圈躲在树后
小脸粉雕玉镯
漆黑的圆眼睛里浸满了泪珠
邢氏嫌他是个哑巴
拐子就拿棍子狠狠抽了抽他的屁股
被打疼了
卫子的泪珠子吧唧滚落
委委屈屈的走出来
翘着小手指行了个俯身礼
讲话时软软糯糯
记不清爹娘是谁
也记不清家在哪里
十二岁的萧凌霄满眼放光
拉了拉行事的衣袖
娘 就要他吧
十两银子
卫子留了下来
拐子走后
全家人才发现卫子格外娇贵
格外爱哭
萧凌霄哄了他片刻就没耐心了
带着妹妹萧杜鹃出门找同龄人玩耍
萧贵和邢氏忙着赚钱
更不会管他的死活
萧凤仙闲着没事
用一块糖哄好了卫子
小姑娘含着两包泪躲在门后咬着糖块探出半张粉嫩小脸胆怯的唤他
奉先弟弟
后来卫子留在萧家之后的每一天都被形事使唤折磨
稍不听话就会被狠狠打骂
她小小年纪就学着洗衣服摘菜扫地
几乎承包了一大半家务
通身的娇气也被磨得所剩无几
他懵懵懂懂的知道自己长大了是要嫁给萧凌霄的
于是稍微有点闲暇时间
就会跌跌撞撞的跟在萧凌霄的屁股后头
那双奶绿色的桃花眼似乎永远只会凝视萧凌霄的方向
萧凤仙不开心
不是
明明是她哄好的小姑娘
眼睛里藏着的为什么不是她
于是他趁全家人不在的一个午后
把卫子哄骗出门
雇了一辆马车
将他一个人丢在了离家三十里外的深山老林
行事以为卫子逃跑了
十分心疼钱
领着全村人夜以继日的找
从村里找到镇上
找了整整两天也没找着人
萧凤仙安安稳稳的待在家里
屋子里院子里再也没有那个爱哭的小哭包
她摸着手里的糖块
认定是卫子罪有应得
谁让他永远看不见他
他年少却心狠
他认定他的眼睛里没有他就是背叛
可是长夜降临的时候
他翻来覆去总也睡不着
他满眼血丝的盯着帐顶
想着那个小哭包那么胆小娇气
又豆芽似的丁点大
被孤零零丢在深山老林
会不会被狼叼走
会不会又哭成泪人儿
萧凤仙两天没睡好觉
第三天
她顶着血红的眼睛重新回到了山里
小姑娘仍旧坐在被遗弃的大榕树下
乖乖抱着附近的野果充饥
眼泪果然打湿了她的衣襟
她哭的眼睛红肿如小核桃
也不知道是不是哭了整整两天
看见她出现
她的眼睛舒然亮了
他哭着站起身
伸出手踉踉跄跄的奔向他
奉仙弟弟
那一刻
他的眼睛里全是他
萧凤仙很满意他给了他一块糖
才背起他下山回家
那年那日的黄昏
山里夕阳很暖
他踩着青苔山街
轻声道
萧凌霄是个什么东西
又蠢又笨又丑
为此你就不能看看我
小姑娘握着半颗野果趴在他的肩上
又困又累快要睡着
迷迷糊糊的回答道
奉仙弟弟
我看着你呢
明明说看着他
可是后来渐渐长大
那些深深浅浅的年月里
他眼睛里藏着的人依旧不是他
甚至还当了他永远不能触碰的长嫂
骗子
小书斋里
萧凤仙声音极低
为此一夜一夜整理好揉皱的书籍
不解回眸
我并没有骗你呀
二弟若是不信
可以去外面打听打听
我也是为了你的前程着想
萧凤仙开始吃鱼
对拜师的事不置可否
他用余光盯着卫子摆书
他记得他没读过书
也不认识字
可他竟然是按照朝代顺序摆放书籍的
他道
嫂嫂会认字
为子整理书架的动作顿了顿
前世他想读书认字
想跟肖杜鹃一起去念书
被刑事以一个寡妇读什么书
别把心都读野了为由拒绝了他的祈求
后来萧凌霄衣锦还乡时
觊觎她的美貌没舍得杀他
把他带去了长安
却又嫌她没文化丢人现眼
他身为进士连和他说话都费劲儿
于是他求府里的丫鬟们教他读书认字
可无论他怎样努力
得到的始终是嫌弃
他想上进却不得章法
加上那时觉得萧凌霄是世上最有文化的人
于是把自己的字拿给萧凌霄请教
可是得得到的不是指教
而是不堪入目
不是所有人都配读书得的嘲讽
背对着萧凤仙
卫子的眼神按了按
他自嘲道
我哪儿认识字
也就是个没读过书的小妇人
嫂嫂想学
我可以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