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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
第三百五十四集
二零零四年的**不一般
一月二十二日是正月初一
头一天既是除夕又是大寒
除夕是每年的最后一个晚上
大寒则是二十四节气里的最后一个
这两个最后碰到一起不太容易
据说几十年才有一次
但姥姥说这是大凶之日
所以在吃年夜饭之前要弄点响动
免得有旧一年的灾祸留在家里不肯走
老太太这种理论是从何而来
洪涛就不去打听了
就算打听出来
结果肯定也是姥姥当姑娘时
村里的某位长者讲的
根本没地方考证去
这事儿其实也用不着考证
不就是弄点响动吗
好办
放鞭炮呗
净放净放也得放
和几千块钱罚款相比
老太太一年的心情更重要
否则这一年但凡家里要是有了点不顺当的事儿
她肯定要埋怨就岁没送好
老百姓就这么点乐趣了
全尽了还活个什么劲儿
巴西狂欢节每年的大游行都把城市折腾的和垃圾堆一样
德国啤酒节每次都因为喝多了出很多治安事件
可人家依旧没进
进了那还叫过节吗
今年姥姥家的年夜饭特别热闹
因为来的人多
不光有大舅三口子和小舅
还多了两个女人和保罗一家人
这是洪涛特意安排的
叫保罗一家人来姥姥家吃年夜饭
主要有两个目的
一是给张媛媛母女打掩护
省得让外人说三道四瞎猜疑
这样张媛媛和红旗就能在除夕夜和自己一家团聚了
否则自己就得忠孝五法两全
到底是陪着姥姥守夜呢
还是陪着媳妇孩子迎新春
除此之外
有了马超
红旗这两个孩子在姥姥跟前晃悠
花蕾也就能跟着小舅舅登门了
姥姥就是再看不上他
也不会当着孩子和外人说什么的
大面上不会让他下不来台
洪涛的这个主意深得小舅舅赏识
他拍着胸脯向洪涛保证
只要自己还有一口气在
大舅和大舅妈就不会对张圆圆说什么不中听的话
其实洪涛和小舅舅都多虑了
姥姥怀里抱着小红旗
身边搂着小马超
眼睛里全是慈祥
和张圆圆聊的挺好
说的都是孩子的事
一句别的话也没提
更没问张媛园和洪涛以后打算怎么过
就好像根本用不着问这个事儿
张媛园和红旗本来就是他的家人一样
轮到花蕾这边呢
老太太可真没少问
从家庭成分开始
一直问到个人
然后开始介绍小舅舅的情况
不管你以前知道不知道
反正老太太得再说一遍
这就是他们这辈人的生活理念
不管拿得出手拿不出手
事先必须交代清楚
作为老家
不能蒙人
免得儿女结婚以后过得不顺心
反过来埋怨公公婆婆丑话先说在前面
好在小舅舅的家庭状况还不算很差
哥哥姐姐都成家了
他是老小
要房子有房子
要存款有存款
当然了
这些存款基本都不是他自己存的
而是姥姥每个月从几个孩子给的生活费里一点一点儿给他省下来的
然后再让美家赞助点
也就够小舅舅结婚摆酒席买家具的了
儿媳妇的首饰姥姥也给准备好了
就是样式老了点儿
都是他年轻时候戴的
保不齐还有上一代传下来的
你还别嫌说你还别嫌弃样式不好看啥的
这些首饰
别人要姥姥还不给呢
专门就是给小儿媳妇留的
要说重男轻女这个事吧
并不是老人真的不喜欢女儿
而是他们那时候的社会环境决定的
养儿防老
说的就是家里的小儿子结婚之后都跟着老人一起过
直到把老人送走为止
如果没有儿子
女儿得出嫁
嫁出去就是别人家的人了
再孝顺也不可能整天往娘家跑
那样女婿家里不就没人管了吗
除非有本事招个入赘的女婿回来
但以前入赘是个很让人瞧不起的事儿
但凡能有办法的男人都不会选择这条路
所以家里必须有个儿子
没儿子就等于老了没人管
养儿子从某种意义上讲
就是交养老保险金呢
姥姥没挑眼
大舅和大舅妈自然也不会去当恶人
就算心里有不同意见
也得忍着
其实他们也没啥意见
洪涛的事儿他们没有管辖权
小舅舅的事儿他们更没决策权
你好我好全都好
大家高高兴兴过个年
比什么不强啊
花蕾来之前还是很忐忑的
生怕姥姥看不上她这个没有京城户口的大龄女
没想到老太太还真没在这方面太挑剔
只提了一个硬性条件
必须回家住
至于说结婚的费用
花蕾和小舅舅早就不算起姥姥那点压箱底儿的存款了
他们俩不能说是富人
也算进入了中产阶级
只要姥姥这边不反对
他们来回来去办十次婚礼
装修五遍房子
买三套家具都不发愁
哎呀
你这孩子就是不让人省心
这么大事儿就自己敲没声的干了
以后金家丫头回来
你可怎么和人家说
姥姥也不是一点想法都没有
他就是明事理
不愿意当着外人提
当女人们都去了厨房准备饭菜
屋里只剩下男人和孩子时
她还是要埋怨洪涛两句
顺便也想给外孙子出出主意
把他的人生经验传授传授
这就叫一家人对错令说
胳膊肘不能往外拐
哼 就是
小小年纪不学好
如果让金家知道
还不得戳咱家的脊梁骨
我们都得跟着你挨骂
大舅从来就不喜欢洪涛
当然也没什么好话
也这也不能怪小涛
一出去就是好几年
哪个老爷们儿受得了啊
你去厨房帮帮你媳妇儿
他们俩刚来
不一定会做菜
姥姥对大舅的态度很不高兴
这时候还埋怨有个屁用
你倒是帮着出点主意啊
没主意是吧
没主意就一边凉快去
其实大舅是个很不错的人
他没小舅舅和洪涛这么油滑
一是一
二是二
不太会拐弯
可是吧
越是老实人就越不得烟抽
不光在单位里升不上去
回到家里也不招父母喜欢
倒是小舅舅洪涛这种满嘴瞎话的孩子更得势
不光是在姥姥家
很多家庭里都是这样
也不光是在家里
社会上也同样
老实巴交的人吃亏
油头滑脑的人占便宜
呃
嗯
我都想好了
等红旗大一大
就让他们母女俩去国外
洪涛这次没编瞎话糊弄姥姥
实话实说
啊
这么小就送走
哎呀
那可苦了孩子了
嗯
要不先放我这儿吧
就说是我帮老家的侄子看的
还不如编瞎话呢
姥姥一听要把红旗送走
胳膊立马一紧
搂着小丫头好像生怕有人抢
舍不得了
还主动帮洪涛编起了瞎话
妈
这孩子是在美国生的
算是外国人
在咱们这儿没有户口
以后上幼儿园上学都没地方收
戒读都不成
小舅舅没食言
内马投桃报李
帮着洪涛一起做老太太的思想工作
他的理由比较充分
直接从根子上断了姥姥的念想
这 这
这怎么就成了外国人了
呃
不能要回来了
哎
你说这大老美也太霸道了
站着台湾不给咱可算
连孩子他们也抢啊
姥姥一听红旗是美国人
立刻就义愤填膺起来
在他的脑海里
美国那可是人间地狱
除了资本家之外全是奴隶
过去就是吃苦受累的命
但这事儿他还真管不了
国家都拿大老美没辙
一个家庭妇女除了抱怨还能咋地
妈
你上菜吗
就在老太太对大老美抢走她重外孙女愤愤不平时
大舅妈在厨房里喊了一嗓子
年夜饭可以开桌了啊
呃 吃饭吧
呃 小明
开瓶好酒
妈也跟着你们喝两口啊
虽然大老美的仇报不了
但姥姥还是很高兴的
一家子四世同堂
小儿子又找到了媳妇儿
值得庆祝一下
您正在收听的是梦醒细无声
要问老太太为啥会喝白酒
其实这不奇怪
像他们这个岁数的北方农村女人
基本都能喝两口
据姥姥说
她当姑娘的时候还抽过旱烟呢
直到嫁进京城才慢慢把烟酒戒了
虽然姥爷不在了
但姥姥家正经吃饭的规矩还是没变
男人孩子先上桌喝酒吃凉菜
女人们只能去厨房忙活着热菜
啥时候把凉菜上完了
热菜也准备的差不多了
再上桌一起吃
这还是姥姥法外开恩
要是姥爷在他吃饱喝足之前女人们都不许上桌
哎呀
孩子不能喝酒
唠唠一边喝着还一边用筷子蘸着白酒往红旗嘴里塞
看着孩子被辣的龇牙咧嘴的模样
笑得格外开心
孙丽丽和保罗都属于狼爹狼妈
他们敢把小马超扔给洪涛带
对这点虐待根本就视而不见
但张媛圆心没那么大
洪旗又是个女孩子
他有点看不过去了
小生和洪涛嘀咕了一句
哎哎
不碍事啊
我小姨
我小舅
我还有我表妹都是这么嘬着筷子头长大的
来 琪琪
张嘴
爸爸
这个不辣
哎哎
洪涛非但没阻止姥姥的作为
还亲自蘸了一筷子头的白酒
又骗了红旗一次
然后笑的那叫一个猥琐呀
嗯嗯
亲爸爸
我也要
小孩子就是爱攀比
看到红汤喂红旗
小马超也张着嘴要
至于是不是辣嘴
他顾不上了
你这死孩子
不许叫他爸爸
你爸爸在这儿呢
你看他头发是黑的
你看你头发是黄的
一样嘛
小马超算是让洪涛给浇歪了
亲爸爸是洪涛
爸爸是保罗
妈更多
看见女的就叫妈
这和他从小在网吧里长大有关
那些收银员没事就逗他
不叫妈不给好吃的
平时孙丽丽和保罗也不太关注这个
爱叫啥叫啥
可一出来串门就觉出不对劲了
逼着孩子改口
马超啊
别听他的
我就是你亲爸爸
他是你爸爸
这不冲突啊
头发颜色说明不了问题
你看他头发也是黑的
所以他也不是你亲妈
代妈妈才是你亲妈啊
以后记得改口
改了亲爸爸给你买大鸡腿吃
红汤不仅能忽悠大人
忽悠孩子也很拿手
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很快把孙林里亲妈的资格也给说没了
啊啊
亲爸爸我也要
小马超瞪着眼珠琢磨了琢磨
估计是觉得跟着洪涛有甜头
什么亲妈不亲妈的他都没概念
张着嘴等着洪涛往他嘴里伸筷子头
看着两个大人和一个孩子耍心眼儿
一桌人都笑了
姥姥笑的差点把假牙掉出来
此时电视里正好在播****
一首好运来伴随着屋里的笑声
把这个辞旧迎新的日子烘托的更加热闹
欢快 温馨
什么叫天伦之乐
洪涛觉得这就是
孩子天真可爱的年龄也就到三四岁为止
越大越懂事儿
就越有可能变成熊孩子
到时候让大人烦心的时候远比可爱的时候多
人这一辈子
大部分时间都在为了升学
为了工作
为了挣钱
为了争权忙活
真正能静下心来体会生活乐趣的时间很短暂
每当想到这里
洪涛就扪心自问
都活了好几辈子了
自己活明白了吗
答案好像不太乐观
记得有一辈子
自己倒是没少去世界各地玩
高兴是高兴
但自主权不太多
因为兜里没钱
然后又来了一次
自己从小就挖空了心思的挣钱
最终倒是达到目的了
可还没来得及享受呢
就不得不自觉于人民了
和姜主义一起的那辈子更冤
出生入死东征西讨
好不容易弄了一个偌大的帝国
自己还当了皇帝
可是为了各种平衡
最终居然被亲儿子逼得不得不带着江主意一起挨了雷劈
到了这辈子
好像又进入了一次轮回
一睁眼还得为五斗米折腰
还得去和别人勾心斗角
虽然总能说出来是为了什么什么目的
也确实是不得已而为之
可怎么老活的这么不得已呢
难道就不能肆意妄为一次
可是不管怎么反省
日子还得过
命还得奔
**假期还没过呢
国内又出大事了
这两年也不知道是赶上什么霉运了
大规模传染病是挨着个的来中国报道
非典刚走没几个月
禽流感又来了
这玩意儿据说是禽类才会得的病毒性感冒
听上去对人没什么危害
其实不然
它还会传染给人
而且人得了比禽类还厉害
搞不好就挂了
这尼玛不是坑人吗
但这次禽流感
洪涛真记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时候爆发的
也就不能准确的告诉白女士
于是白女士的电话就又追了过来
想请洪大师给解解惑
禽流感到底会不会像非典一样闹得那么严重啊
嗯
会断断续续折腾好几年
但不会像非典那么严重
呃 对了
您几家里没有搞家禽养殖的吧
虽然记不清禽流感何时爆发
但洪涛知道他没有非典那么大的破坏力
白女士问这个问题的目的也不是为了躲着不得病
更主要的还是为他们几家的生意打算啊
没有没有
只有张家在澳洲有几个牧场
养的都是牛
哎
白女士明显松了一口气
对洪涛来讲这都是小事儿
但是对他们来说
这都是天大的事儿
如果能提前知道结果
不光会减少损失
还能盈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