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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八集
调查发现
张爱珍虽然离了婚
但跟前夫还有来往
还做过两次人工流产
前夫可能知道些内情
侦查员把她请进了沙河市公安局
前夫想了想
说了一件事
十月中旬的一天
我去张爱珍家搬冰箱
他家里没人
我就从阳台翻进去了
屋里地板墙壁全刷了新油漆
味儿特别冲
呛得我直咳嗽
侦查员又找到张爱珍的女儿
小姑娘在京棉子弟小学上学
怯生生的说
开学不久后有一天妈妈从外地回来
一个人在家里刷油漆
刷了一整天
不让别人进去
一个人刷油漆
刷给谁看
油漆底下藏着什么
十二月二日上午九点
侦查组在沙河市公安局刑警大队和京棉派出所配合下
对张爱珍的宿舍进行搜查
钥匙插进锁孔拧开
门吱呀一声推开
一股浓烈的油漆味扑面而来
呛得人睁不开眼
地板墙壁上刷了一层新漆
颜色发亮
还没完全干透
踩上去粘鞋底
床上衣物堆的乱七八糟
沙发上的绒布被剪得稀巴烂
碎布条扔了一地
法医蹲下来用放大镜一寸一寸的照
沙发坐垫的缝里有一小块暗红色的斑点
墙壁踢脚线的缝隙里也有
法医用棉签蘸了蒸馏水轻轻擦拭
踩下来装进试管儿
凿子敲开地板缝隙边缘的水泥块
里面嵌着暗红色的残留物
化验结果出来
O 形人血跟池塘里那两具无头尸体的血型一模一样
张爱珍的宿舍就是杀人碎尸的第一现场
十二月三日
再审张爱珍
正物摆在桌上
画验丹摊在面前
血淋淋的照片铺了一排
张爱珍的脸一点儿一点白了
嘴唇哆嗦了半天
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交代了
九月五日上午九点
他和马德江
张美珍一起把闫玉芝
雷玉芳骗到自己宿舍里杀了人
肢解了尸体
当天晚上
他们租了一辆三轮摩托车
突突突的开了一个多小时
把躯体抛到了江口市境内的池塘里
然后返回沙河市
又租了一辆小货车
把两颗人头连夜运到武昌
扔上了北京开往昌南的幺四八八次列车
抢来的一万六千元现金三人分了
一九八八年十二月十七日
公安部发出通缉令
马德将张美珍的照片飞往全国各地
侦查员们还没顾上洗掉身上的尘土
又吩咐各地布控
花开花落
冬去春来
一年过去了
又一年过去了
一九九零年二月九日
逃了十七个月的张美珍突然出现在沙河市
这次他不是来作案
是来投案的
他的父亲带着她走进了沙河市江北农场八芒派出所的门
老人脸上全是皱纹
眼眶红红的
一句话没说
只是把女儿往前推了一把
江口市公安局连夜派人提审
审讯室里
张美珍低着头
声音很轻
像蚊子哼哼
我和马德江一九八九年初逃到了黔中平坝一带的煤矿做临时工
这次回沙河就是想看看孩子
临行前马德江跟我说
十五天之内必须回去
逾期不归
他就走了
十五天
现在已经过了几天了
二月十二日下午五点
杨建国带着侦查员长途跋涉赶到贵州省公安厅刑侦处
陈振强科长二话不说
带着人连夜扑向坪坝
山路又窄又烂
车开不进去
就打着手电
深一脚浅一脚的走
矿区的夜里冷得要命
手电光扫过漆黑的树影和低矮的工棚
一家一家煤矿排查问到天亮
二月十三日清晨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山里的雾气还没散
侦查员在花溪区马林乡野鸡岩煤矿附近找到了马德将藏身的一间简陋窝棚
木板钉着
门虚掩着
里面传来沉闷的打鼾声
侦查员一脚踹开门
木板咔嚓一声裂了
几个人扑上去把床上那个光着膀子的男人死死按住
马德江从睡梦中惊醒
眼睛猛地睁开
拼命挣扎
胳膊肘倒在被褥上发出闷响
手铐咔嚓扣上了
他才彻底泄了气
胸口剧烈起伏
床沿下面塞着一把斧头
刃口锃亮
枕头底下藏着一把菜刀
刀把磨得发黑
全搜了出来摆了一地
马德江瘫在床边
垂着头
声音发虚
我本来打算今天收拾好东西就离开这里的
没想到你们来得这么快
晨曦微落
天边的云被染成了暗红色
像干透的血
侦查员压着马德江走出窝棚
山峰迎面扑来
带着泥土和煤灰的味道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
又低下头
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两个女人
两条命
两具无头尸
从沙河到江口
从江口到昌南
跨越千里
历时一年零五个月
杀人碎尸的恶魔终于落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