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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集
马车到了山脚下就无法再上去
若生一行人就只能下车徒步而行
登上台阶
若生下意识转身
伸手去牵雀奴
身形单薄的女童瑟缩了一下
她微笑
不动声色的收回了手
仔细台阶
说了句仔细台阶
率先就朝前走去
走在后面的雀奴踟蹰了一下
亦步亦趋的跟了上去
眼神新奇的打量着四周景观
阶梯颇高
但四野景色宜人
几人直至寺院门前也不觉得累
慕靖瑶一早递了消息过来
寺里已有准备
他们一到
就有脑袋圆圆脸蛋也圆圆的小沙弥来引路
施主一句施主软软糯糯
讨喜的紧
一行人径直去了厢房
安置妥当之后去拜见了住持
雀奴神情肃穆
回途中突然小声询问若生是否能去大殿进香
若生不见犹豫
直接应允
打发了扈秋娘陪着她去
她瞳色异样
但沿途所遇的人皆是目不斜视
没有人将她视作另类看待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幽香
处在这样的氛围之下
雀奴的精神气果然变好了
若生心怀感激
去同慕靖瑶道谢
慕靖瑶嗔她生份
又拉着他一道去山门外转悠
念叨着贺咸脚程慢
这会儿还未过来
谁知话音刚落
人便到了
若生忙让他去迎人
自己则信步沿着石径往前走
也不知走了多久
明明山风渐凉
她却走出了一身的薄汗出来
两颊红粉娇艳似花
娇艳不可方物
拐过一道弯儿
再拐一道弯儿
若生站在了佛前
这是一尊石佛
不过一人多高
嘴角含笑
指尖拈花
静静的立在林子入口处
她拜了一拜
往后退开了两步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她下意识转身去看
一袭淡青色的衣衫便映入了眼帘
她脑海里莫名的浮现出一句话来
归命最圣观自在
满月妙相莲华生
苏彧
她的声音微颤
胸腔里的心剧烈的狂跳着
而佛就在她的身后
静默无言
透过皮囊看穿了她的少女心事
日光之下
他似也怔了怔
而后方才缓步上前来
淡青色的衣袂在微风中轻轻扬起
像一抹干净轻柔的薄雾
若生深吸了两口气
眯了眯眼睛
问了句
你怎么也来了
来半山寺之前
慕靖瑶只同她说喊了贺咸同来
半句也没有提过苏彧也会来
先前二人在那候着
慕靖瑶也知道贺咸来的慢吞吞的
正逢休沐
贺贤倒是什么事都不瞒着
你也是顺道
若生走至他身侧
两人并排立在那儿
面向石佛
她探眼看了看石佛身后风声簌簌的林子
怎么个顺道法
就在这时
若生忽然发现林间小径上多了个人影
怕是刚刚从林子深处走出来的
方才离得远没有瞧清
现下又往外头走了走
离得近
人影便清晰了起来
她噤了声
没有再言语
苏彧也没有说话
两人退到道路一侧
安安静静的站在那儿
等着林子里的人走出来
过了会儿
那人影走到石佛后头
光着头
身着木兰色僧衣
以青黑点睛
是个和尚
瞧着年岁不大
瘦瘦的
套在宽松的僧衣里
愈发显得伶仃单薄
像个半大孩子
见着二人
他合掌唱了声佛号
唤了句
施主施主
林间道杂
不熟悉林子的人若是进去了
恐要迷路
这是在提点他们没事不要瞎跑
万一找不着路了可不好
若生也念了句佛语
道了声谢
示意知道了
苏彧却一直没有作声
少年僧人垂着眼帘
双手合十
越过二人向前走去
山风越来越冷
林子里枝叶繁密
光线暗淡
狭窄的羊肠小径愈发显得蜿蜒悠长
他头上没有戒疤啊
你看他可眼熟啊
我见谁都不眼熟
除了你
自然
这最后三个字
她只敢在心里默默念叨
说是绝技
不敢这么说给他听的
而且
我并不认得出家人
人你忘了
但平洲望湖镇那件案子
你应当还记得
嗯
这倒是记得
平洲一行
让她找到了雀奴的踪迹
也让她和苏彧熟悉了起来
从此世上多了个知道他根基底细的人
再不用事事藏着掖着别出毛病好歹来
是以当时在平洲遭遇过的事
她都还记得清清楚楚
苏彧一提
她便想了起来
再一想方才瞧见的那个少年僧人
鼻子是鼻子
眼睛是眼睛
虽然就是平平常常的眉眼五官
但是合在一块儿长得也不错
不输苏彧多少
心里朦朦胧胧就有了点印象
嗯
青娘的儿子
思来想去
他们在平洲遇到过的人
同方才那个小僧年岁差不多的
似乎只有那一个货郎
抓到之后
青娘一个没想开自尽了
青娘的儿子也就没了踪影
嗯 叫长生
他记得
且记得清楚
若生却是不大记得人的
见他点头
忍不住蹙起了眉头
他怎么成了和尚
而且还到了京城半山寺
平洲距离京城虽然不是天南地北的
远法可这一走那也是背井离乡的事
要是出来讨生活的也就罢了
可这剃度出家出家
出哪儿不是出啊
大印各地哪里没有寺院呢
半山寺的香火也不是鼎盛的
他总不可能是打从平洲慕名来这出家的吧
不过
平洲确实是伤心地
他待不住也在理
他入寺时间尚短
是以头上连一枚清新香疤有无若不是处处能对上
仅凭一张面孔
他也不敢胡乱断定他们方才所见之人就是平洲望湖镇上见过的少年郎
他望向眼前的石佛
神色微沉
若生这时候却想起一件事来
不由得心神一凛
他方才没有认出你我
他一贯记不清人的长相名字
对不上脸
何况长生于他原就是个没见过两面的人
不记得他也太正常
但距离他们平舟一行日子并不久远
长生没了头发顶着个光秃秃的脑袋
苏彧尚能一眼就认出她来
自己和苏彧穿着常服并无大变化
她难道见了便半点不觉得眼熟吗
这不对劲儿啊
难不成这人也同他似的记不得人
若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
走吧 起风了
山里风大
天黑的似乎也早些
如今还是昼长夜短的时候
待在半山寺上空的天黑的比往常要早上不少
加上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檀香
清冷之意倏忽就袭上心头
慕靖瑶咋呼着风冷上身
给自己取了件披风过来
苏彧捧着茶杯慢条斯理
嫌风
冷就回房
五哥贺咸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眼神再明白不过了
别捣乱
好容易齐齐出来一趟
高高兴兴的围坐在院子里吃茶
这人回了房
他怎么办呀
到底没成亲呢
总不能跟着他往屋子里跑啊
哎呀
五哥先回
我过会儿便来
我可没说要走
五哥
阿九先前似有话同你说
慕靖瑶接过婢女递过来的披风
笑眯眯的声音不轻不重
苏彧便把手中茶杯往石桌上轻轻的一顿
站起身来
扭头走了
贺咸坐在那儿
看着他的背影
暗暗磨牙
你丫的
慕靖瑶一拍他的肩头
笑得前仰后合
这人
你得顺毛驴
他是猴子啊
他还顺毛驴
哎
还是你厉害
慕靖瑶双手托腮
低头就把唇往茶杯上凑
不远处伺候着的丫鬟见状
垂下了眼
心道姑娘您就算是没有胳膊
也还有丫鬟在啊
哪能这么吃茶呀
贺咸却泰然自若的伸出手
替他端起茶盏
切
不是我厉害
是阿九厉害
贺咸一时没太听明白
有心思问
慕靖瑶却不吱声了
他也只好不问了
把疑惑混着茶一口咽了下去
暮色四合
天边渐渐只剩下一线蓝
似乎眨眼功夫就能消失
风则是越吹越大
越吹越凉
雀奴吃了慕靖瑶开的药丸
白日里又是烧香又是爬山的
也是吃力
晕乎乎睡过去了
苏彧到若生道的时候
若生正是人关了门
自己脚步轻轻的从门里走了出来
走到昏暗的天光底下
悠悠的长叹了一声
叹什么气
高兴的
旁人不清楚若生和雀奴的事
苏彧却是知道的
闻言便也猜出了两分
他终于待见你了
好好说话啊
好好说话
这意思难道便不同了
苏彧满不在意的走上前来
就是说出朵花来
那还是这个话吗
若生也拿他没有办法
只能由着他去
左右不至于叫他给气死了
苏彧见他不吭声了
脸目一想
也不知上哪儿突然掏出一只素缎荷包出来
递给了若生
啊
里头是什么
若生怔了怔
看了看四周
将荷包双手接了过来
苏彧努了努嘴
示意他打开
不言语
他只好低头把荷包口子上的系带给打开看一眼
往里看去
啊
你一大老爷们儿出门还带糖啊
就好这口不
行
行行行
当然行
这口气跟哄他爹时差不多
苏彧双手抱胸往廊柱上一靠
懒洋洋的
不是 还我
若生抓起了一粒就往嘴里塞
甜的发腻
幸好也不算难吃
他小心的瞅着苏彧
到底还是不敢说这糖太甜了还同口味
只将袋子系紧
把一盒包的糖塞给了他
而后终于问道
你这会过来
可是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
闲逛而已
方才慕靖瑶说的话
他并不相信
他白日里又不是没有见过若生
何况若生如果真的有话同自己说
早就该说了
怎么会等着慕靖瑶突然想起才告诉他
慕靖瑶跟贺咸一样
都是想支开他爸的
全都以为他不明白
其实他心里跟明镜儿似的
苏彧的声音还是懒洋洋的
神色也懒散起来
嘴里说的话倒是很震惊
你上辈子遇见他时
他已经十五岁
一个人在外走动多了
心性从如今势必迥异
这一次你早了几年让他挣脱困境
恐怕他的性子再也不会成长为你过去熟悉的模样
我何尝不明白
可不管怎么说
那也是雀奴
不管长成什么样子
都是雀奴
更何况
我也不是过去的雀奴所认得的那个凌若商了
二人说着话
渐渐并肩往外头走去
若生想起了白日里自己原要问他
结果叫那个似世长生的少年僧人突然出现给搅黄了的话
便又问了一遍
苏彧办事虽不按常理出牌
但事事都有讲究
他突然跟着贺咸一起来了半山寺
八成还是有别的缘由
别说
他先前也的确提了句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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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苏彧的CV问情
我们下集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