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集。
穆楚打断了骆一凡的夸夸其谈,
他不想让任何人去猜疑他和萧洛尘之间的关系,
更何况他对那厮还有一些不太信任,
根本打心眼里怀疑他是否真的将他体内的蛊给解了,
这都还得需要验证。
骆一凡收起了脸上漫不经心的笑,
将目光垂下,
落在了穆楚怀中的包裹之上,
可否让我瞧瞧你带来了什么东西?
要知道,
当年玉镯公主的所有嫁妆都拥有皇室标记,
想要造假是不可能的。
穆楚听罢,
似笑非笑的望着骆云凡,
骆凡叫本公子合适,
你当本姑娘是傻子吗?
当然不是,
如果让你看了,
那我的东西也不值钱了。
没想到穆楚这么精明,
竟然看透了她的心思,
骆一凡心里闪过一丝讶异。
手中摇晃的折扇停下,
骆一凡淡淡开口,
别人不说暗话,
既然是交易,
那就得有个价,
说吧,
你想要什么?
穆楚见到对方这般直来直去,
也不喜欢绕弯子。
找到为洛王翻供的证据,
救他出来。
骆一凡摇了摇头,
不行,
你的代价不够,
如今正是讨价还价的时候。
穆楚也不着急,
继续说道,
那骆公子觉得我这些东西能够换来什么?
骆一凡微微的勾了勾嘴角。
本公子只能为你找到证据,
至于能不能为他翻供,
还要看你自己了。
他的声音之中带着几分诱惑的气息,
轻轻的凑近了穆楚的耳朵,
嘴角笑得仿佛如狡猾的狐狸。
穆楚轻轻挑眉,
倒是没有想到对方这般直接,
只要找到证据,
他不就可以为洛王翻供了吗?
那这和直接救她出来有什么区别呢?
可是在他看到骆一凡嘴角那份笑容时,
隐约感觉到这件事情不太好办。
好,
陈娇,
穆楚十分的干净利落,
将包裹丢在骆一凡的手里,
也不怕他赖账,
东西都在这儿,
该告诉我的应该可以说了吧?
骆一凡打开包裹翻了翻,
看到里面那些东西十分显眼的皇家标志,
顿时满意的笑了起来。
和你交易就是放心来,
这就是你想要的东西。
骆一凡将袖子里的另外一个白色信封放在穆楚面前,
然后打开了马车的车门,
小丫头,
你可以回去了。
马车停下,
穆楚一抬头就看到了十分熟悉的街道,
还有对面的大门。
他惊异的看她一眼,
这里是沐府。
骆一凡指了指他怀中的那张信封,
这次交易本公子很满意,
这是白送的。
穆楚孤零零地站在漆黑如墨的街道上,
眼前便是挂着一个大红灯笼的沐府大门。
拆开信封,
里面照样是龙飞凤舞的几个大字。
证据在沐府。
穆楚心中一动,
他本来就穿着黑色夜行衣,
这下正好也不用换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不是以沐府人的身份擅闯沐府,
想想还有点儿小激动。
站在不远处的沐府,
守卫不断地打着哈欠,
一脸困倦的模样。
穆楚轻手轻脚地向着不远处一个阴暗的胡同里走过去,
那两墙之间的间隔,
只能挤进去一个偏瘦一些的女子,
正好穆楚身材不胖。
整个人贴着墙壁向着里面走去,
找到了一个稍微高一点的地方,
穆楚简单几下就爬了上去。
府中的侍卫牵着几条黑色大狼狗来回巡视。
穆楚眯了眯眼,
拿起石头向着不远处轻轻一勾,
一连串的狗叫声传来,
那拉着狗的侍卫直接向着声音出处跑去。
就在这时,
莫楚已经下了墙壁,
矮身消失在夜色当中。
那侍卫见到狗跑过去的地方空无一人,
这才松了一口气,
拍了拍那条大黑狗的脑袋,
瞎叫什么?
大狗委屈的呜咽一声,
那声音传出去老远,
而此时的穆楚已经站在了主院的大门前,
因为沐丞相中风卧床不起,
院子里只剩下几个丫鬟,
荒废了不少,
老夫人更是因为沐丞相的病伤心不已,
大多数都躲在后院佛堂当中休养身体。
如今整个沐府又重新的把持在了岳氏手里,
仗着自己的两个女儿和身后的岳家人,
再加上如今沐丞相变成了这种模样,
岳氏重新的耀武扬威起来,
相府已然成了岳氏的一言堂。
墨楚躲在一侧窗户下面,
而她站着的地方正是岳氏如今居住的屋子,
里面传来ooo的声音,
不一会儿就传来一阵喘息声,
穆楚一愣,
他倒是未曾想。
这次来到相府,
还能有这么强大的发现?
里面的声音越发旖旎起来,
穆楚好奇的厉害,
伸出手将窗纸捅开了一小块,
怪不得岳氏门前连一个丫鬟的影子都不见,
原来她在做这种勾当。
哎呀,
你干什么呀,
你倒是轻点啊。
压低的声音透着忍耐的味道,
岳氏的声音柔得仿佛能够滴出水来,
在她身上耕耘的男子更是喘息不断,
他微微的圆睁双眼,
怎么也没想到在岳氏身上的人居然是李管家。
若是不考虑他现在所处的环境,
穆池很想仰头大笑,
他甚至有种想要推沐丞相出来旁观的冲动。
等等。
外面好像有人呐。
夫人,
没人,
那群丫鬟都已经被送走了。
穆楚感觉到自己被人察觉,
连忙悄然躲在另外一边厚实的屏风后面。
李管家被岳氏推的有一些不满,
骂骂咧咧的从里面走了出来,
推开门四处看了一眼。
别疑神疑鬼啦,
沐闻言已经瘫了,
夫人,
这府中以后就是咱们说的算了,
哼,
你不是早就盼着这一天吗?
那可不一样,
若是我下手,
多少会被察觉出来。
如今这沐恩远是遭了报应,
就他随便发分掘莫估计是长公主的鬼魂来找他报仇了。
闭嘴,
岳氏声音瞬间冷了下来,
穆楚一挑眸子,
就见到岳氏已经披上外衣下了床。
你胡说什么呢?
那女人都死了十几年了,
哪里还有什么鬼呀?
氏的话还没有说完,
一阵大风直接将窗户吹得颤了颤,
岳氏吓得脸色瞬间铁青,
紧紧抓住了一旁管家的手,
那,
那女人还没下葬呢,
没准,
夫人别害怕,
小奴才在,
我去看看。
李管家让岳氏站在自己身后,
探头探脑的从里面走了出来。
外面夜空寂静,
没有丝毫人影。
也是两人因为害怕被多嘴多舌的丫鬟知道,
这才调走了院子里的所有人。
嗯,
没什么都没有,
夫人,
咱们就别自己吓自己了。
一声惨叫传来,
岳氏的脸顿时难看得厉害,
一道白影在李管家背后倏然划过,
带起一道风声。
李管家见到岳氏铁青的脸色,
一刹那转过头去,
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夫人,
你怎么了?
鬼,
有鬼呀,
岳氏将自己的身体全部缩在李管家的怀里,
那白影在李管家回过头的片刻再度飘了过来,
岳氏越是害怕,
越是想要去看,
这一看,
立刻精神紧绷到了极致,
忍不住心脏剧烈跳动,
翻了翻白眼,
晕了过去。
穆楚将一旁的白色浴袍拽了回来,
里面藏着一根挂衣服的竹竿。
刚才那一幕完全是穆楚弄出来的,
岳氏会那样的害怕,
只是因为她心中有鬼,
长公主的事情和岳氏也绝对脱不了干系。
若是穆沉香是罪魁祸首,
那岳氏首当其冲。
上次在萧清誉面前,
陆文远本来有机会将岳氏推出来当替罪羊,
却因为突然中风打乱了计划,
不过现在他倒是能有机会找岳氏好好的问问。
穆楚眼底寒意闪过,
手中一根银针瞬间弹出,
除非是像洛银凡和萧洛尘那样的高手。
对于银针这样小的暗器,
很少有人能够发现,
穆楚在一瞬间将白色披风卷在了自己身上,
发钗在一瞬间落下,
墨色长发将脸颊完全挡住。
她想起大婚当时。
那小丫鬟的装扮,
嘴角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来。
李管家只感觉肩膀一麻,
眼前一阵发黑,
前脚已经走到床边,
岳氏真昏迷在他怀里,
随着李管家的倒下,
岳氏整个人被摔倒在了大床之上,
迷迷糊糊之间,
岳氏睁开有一些眩晕的双眼,
却看到一个白影披头散发的站在他的床头。
一瞬间从原本迷糊状态中清醒过来,
岳氏吓得狼狈的从床上爬起来,
将整个被子蒙在自己脑袋上,
瑟瑟发抖。
不,
不要杀我,
不是我杀的你的,
是相爷,
是相爷,
是相爷。
穆楚的声音故意压抑的低沉,
阴暗了一些,
双手毫不留情的向着被子抓去。
岳氏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穆楚根本就什么都不用说,
她就忍不住的将真相给吐露了出来。
萧玉镯,
你可别怪我,
要怪就怪你自己的命不好,
你进门之后便诛他,
安桀小爷这么多年养着你那个小野种,
已经很给你脸面了,
你还回来报什么仇啊?
你,
你要是不死的话,
我的儿女怎么能成为府中嫡子啊?
难不成还指着你不知道从哪里带回来的小杂种光宗耀祖吗?
岳氏像是害怕极了。
也是因为有穆丞相的下场在前,
他整个人显得有一些疯疯癫癫的,
若她还是以前的岳氏,
恐怕在穆楚出现的一瞬间,
就会找人来将他给打出去了,
或者再请一些法力高强的大师,
秉承着比鬼更恶的心思来对付他。
可如今岳氏亲眼看着平时好好的莫文远在挖出玉镯尸骨之后就变成了痴呆的模样,
穆楚在上一次从大脑婚礼之后就仿佛变了一个神一般,
一桩桩一件件事情都在刺激着她的神经。
如今好不容易被逃脱了穆文远管制的岳氏,
神色有渐渐的崩溃了,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
又怕又恨的看着穆楚,
仿佛眼前已经形成了当初那个女人极美的面容。
小语初,
本夫人明明比你更早进门的,
凭什么只因为你是公主,
我就要乖乖将正室夫人的位置让出来?
岳氏张了张嘴,
嗓子里半天都没有发出声音。
片刻,
莫楚听到那人沙哑的嗓子里传来一阵大笑。
不过那么巧合,
你这个女人居然出胎暗疾,
若不是太后早早的让自己的孩子和你腹中之子指呼为婚,
就这么多年都没有解除的意思,
别说你要死,
就算你那野种也要活不成。
哼,
你应该庆幸了,
相爷他还有攀上皇室的野心,
才将你那个遗种还放在心上。
穆楚一动不动地站在房间里听着岳氏的话,
岳氏像是疯了一般,
脸上露出又哭又笑的表情,
来,
报应啊,
果然是报应啊,
当年我给你下毒弄死了你,
现在你女儿又要来害我的子女了,
萧玉琢,
萧玉琢,
你为什么那么阴魂不散呢?
说着话岳氏疯了一样的将身边的瓷枕头丢了过去,
砸在空地上,
发出了一声剧烈的大脆响。
他睁开双眼,
却看到眼前的白影已经消失了。
岳氏呆愣愣的靠在床边,
双手紧紧靠着床榻,
一双眼睛恶毒的盯着一个方向,
眼底全部都是浓浓的阴霾。
萧玉琢,
我恨不得将你挫骨扬灰,
凭什么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你的脸上?
为何还让我看到你那张讨厌的脸?
离开岳氏的院子,
穆楚面上没有丝毫表情,
双眼之中思绪划过脚步,
轻柔的走在长廊尽头。
穆楚心底划过一抹无奈,
原来真相和她猜想的差不太多,
穆丞相因为她娘怀的不是她的孩子,
因爱成恨,
暗许了许氏去害她娘,
最终她娘被人毒死。
然而这一切也被府中的另外一个人发现,
徐姨娘在临死之前,
将所看到的一切都告诉了她,
她娘的地位、
嫁妆全部都是这女人贪图的一切,
这女人为了自己的儿女的地位,
将她变作踏脚石往上爬,
一旦出现阻碍,
就会毫不犹豫地除了她。
就好比小时候她脸上的伤势,
只因为她长得比她两个女儿更漂亮,
就得到了毁容的下场。
她心里早就有数了,
是想毁了她的人就是这个岳氏。
穆楚心领神会的弹了弹指尖,
一缕药粉随风而散,
他不会杀了岳氏,
他要让岳氏眼睁睁看着穆府是如何被他这个野种给灭亡的。
闪身钻进了穆文远的书房中,
没有任何人发现他的影子。
穆楚在夜空的衬托下,
灵活的就仿佛本就应该生活在黑暗之中。
轻车熟路的进了洛一凡所给他的信封当中所说的地方,
转动机关,
旁边的墙壁被打开,
显露出来有一些凹进去的半面墙。
穆楚扬起头,
看到了一张极为美丽的女人画像,
这张画像和萧洛尘送给她的那张一模一样,
白书说,
这是她娘,
玉镯公主。
顺着窄小昏暗的道路走进去,
一抬头就看到了一间被夜明珠照亮的密室,
密室的四角摆放着几个个子大小的夜明珠,
袅袅余晖将暗室盈满,
四周一片空荡,
只有正中央靠墙的位置多出了一个柜子,
穆楚按照信封上的要求,
将其中一个格子打开,
抽屉里出现了一个浑身赤金缭绕的盒子,
检查了一下,
那盒子没什么危险。
穆楚一打开。
脸色轻轻地变了变,
盒子里放着一枚玉色大印,
穆楚用手指摸了摸那大印的背面,
光滑暖和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他沉了沉眼,
又将其放了回去。
因为就算他直接将这大印送到皇上面前,
萧青玉也不会相信他。
而且,
如果穆府出事,
那她这个被休回来的下堂妇恐怕也脱不开干系,
嫁入王府,
她便是王府的人。
被萧洛宸休了,
那她依旧和穆府有着十分紧要的联系,
一旦穆府被人发现,
有通敌卖国的心思,
最后他也得不到什么好下场,
他才没有那么大无私的精神牺牲自己去救一个仅仅相处了一个月的人。
穆楚眯了眯眼,
将金色盒子抱在怀里,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又是一个十分让人为难的选择题。
怪不得陆一凡说这件事有一些难办,
让他自己来处理,
他还真要感谢陆一凡在交易时考虑了他的情况。
咔嗒一声,
门口机关声传过来,
穆楚浑身瞬间紧绷,
这房间之中空空荡荡的,
只要外人一进来就能够发现他的踪迹。
他立刻将东西原封不动的放回去,
瞳孔微妙的闪了闪,
来不及了,
脚步声由远至近,
穆楚仿佛已经看到了前方的拐角处那人出现的情形。
可就在对方身影现身的一瞬间,
穆楚被一道大力拉到了旁边的柜子里,
他这才发现,
原来柜子里有半部分都是空旷的,
有足够藏下两个人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