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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一九八三开始
第三百零一集
吴孟臣兼任市电影局副局长
很受领导器重
听了也不尴尬
说
曾厂长啊
既然改革
就要有个改革的样子
又不是行政命令
是市场谈判
我得照顾各方利益
您也不能太过分啊
二人唇枪舌战
谁也说服不了谁
眼瞅着快中午
成至谷道
我们今天先到这儿吧
再谈估计也没结果
可以
说罢 散会
成至谷刚回到房间
田领导电话打过来了
他说明情况
对方道
你们的方案有些过火
尽量实际些
别总想一口吃个胖子
紧接着
田领导又给吴孟臣打小吴鸦
让一让
希望魔都能给全国电影界带个好头
二人应声称是
都是聪明人
知道改革的重要性
尤其吴孟臣
真正具备开放眼光的
只是需要考虑各方的平衡
转眼到了下午
他再次来到办公室
等了一会儿
举非进来
许先生很准时啊
昨天休息的怎么样
哼 床太软
我喜欢硬床
腰不好
许老师坐在对面
笑呵呵的道
魔都来过几次
一次比一次变化大
哎
中午去德清馆吃的香糟扣肉
哎哟
我吃了两份
哦
他们家的点心也买好的了
嗯
我买了点萝卜丝酥饼
许老师晃了晃纸包
看样子刚回来
气氛骤然一变
吴孟臣莫名的轻松
聊道
昨晚看了您的大撒把
是部好电影
不过有些疑惑
您讲它属于什么类型的电影呢
都市爱情轻喜剧
应该说是中国第一部都市爱情轻喜剧
吴孟臣眼睛一亮
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
大撒把呢
它的特点就是生活化
里面很多事情都是现实发生的
其实我本想作为贺岁片上映
结果碰上了改革贺岁片
哈哈
香港的概念
他们分**
复活节 暑假
圣诞四个档期
老外多嘛
受影响
暑假什么观众最多
学生啊
上的都是打打杀杀看着过瘾的
圣诞
情侣为主
爱情片
** 复活节
家庭为主
**档也叫贺岁片
明星多
主题轻快
家长里短
最后矛盾解决大圆满
哎 这么想啊
大撒把也不太合适哈
方快气氛不够
挺适合圣诞档的
可我们又不过圣诞节
吴孟臣听得津津有味儿
副手咳嗽两声才回过神
叫道
许先生
我们先谈吧
哎 好好
举非也摸出一份资料
说
这种方式叫保底
我们先签个保底价
一百万
如果票房没有达到
你们给我一百万
如果超过了
超过的部分我们拿发行收入的百分之四十
还有一种简单
我不管您跟电影院怎么谈
我们要票房的百分之四十
吴孟臣立时皱眉
咋都这么标新立异
正想讨价还价
又听对方道
还有
拷贝费我们自己出
宣传我们负责
您看一下
哎
他接过资料
大撒把
宣传推广方案
前期上映期间活动
纸媒
洋洋洒洒几大篇
好了
我的意思表达清楚
您考虑考虑
鞠老师没墨迹
说完就闪
待他出去
副手忍扑道
他对票房就这么有信心的了
没这么简单
吴孟臣继续翻看
你瞧他的宣传方案
不仅仅当成一部片来做
而是一个多方面的综合体
闻所未闻呐
哦对了
听说他在京城有生意
做的特别大
哎
现在京城号称有四李
其实他也排的上
只是不显呗
吴孟臣思索半晌
说 说实在的
现在靠电影赚大钱根本不可能
这样的人搞电影
要么图名声
要么图热爱
你通知一下
晚上我跟影院代表再谈一谈
我们也不能落后
好的
我再重申一次
永乐跟你们签一到两年的放映协议
各拿百分之五十
我们已经让利很多了
不为别的
就为我们的放映战线免受那些录像厅
卡拉ok
台球室的冲击
稳固观众
坚守这块阵地
这两部都是好片子
观众一定会喜欢
我知道你们穷怕了
以前一分钱留不下
现在光明正大的拿分成
我先警告你们
既然光明正大的拿了
就别再搞歪门邪道
如果被我发现
我宁可少几家放映单位
也绝不姑息
底下一片悄静
邪门歪道是啥
偷瞒票房没
好了
以上就是我的意见
有没有不同的想法
吴孟臣环顾一圈
见无人吭声
又道
既然没有
大家依次过来签字
哗啦
二十八家主要放映单位的经理全部起身
按捺不住的兴奋
以前中影拿走票房收入的百分之七十
剩下的百分之二十四用于维护影院
百分之六交给省财政
现在取消了
等于他们可以分到钱
货真价实的钱
此后两天
上至成至谷
下到许非
连轴转
分成模式都了解
剩下的就是谈百分之一的
不断拉扯
多一点少一点的就代表很大利润
田领导远在京城
每天十来个电话沟通
吴孟臣力主改革
但也不能太损害公司的利益
极有耐心
他们从许非的保底中获得灵感
给成至谷加了一条限制
第一轮结束
如果发行收入在一百万以内
可以你多我少
超出一百万的另外制定
这算中规中矩
严肃气氛
举老师完全不一样
谈着谈着就跑
偏偏一会儿又继续谈
等到第四天
广电办公室里
田领导坐立难安
再次操起电话
喂 老成啊
怎么样了
还在谈
哦哦
好好好
挂断
起身走了两圈
又拿起来
小许啊
准备的怎么样了
一会儿要冷静
别贪多
稍微让一让
小吴那边呀
我也知会了
好好
啪 又挂断
外面还是很冷的天气
田领导莫名闷热
喝了一大杯水
强把自己按在椅子上
约莫二十分钟后
就听叮铃铃一声响
他赶紧接了起来
怎么样
谈成了
签了
好好好好好好好
田领导眉目舒展
但未完全放下心来
继续煎熬
又过了约半小时
电话再次响起
小许
你们也签了
好好
我们晚上细说
晚上细说
当话筒里传来嘟嘟的声音
田领导仍然紧紧攥着
呆愣了片刻
身子方往后一靠
长出了一口气
永乐给北影厂签订在魔都地区发行狮王争霸
期限两年
首映至四个月内为第一轮
如果发行收入在一百万之内
北影厂分得百分之六十
永乐百分之四十
若超过一百万
超过部分北影厂百分之四十二
永乐百分之五十八
四个月后到期限截止
北影厂百分之四十二
永乐百分之五十八
北影厂负责拷贝
双方共同承担宣传费
与青影厂签订在魔都地区发行大撒把
期限两年
保底价一百一十万
若没有达成
永乐给足一百一十万
若超过
超过部分轻营厂分百分之三十八
经营场负责拷贝和宣传
实际就是天下影视
狮王争霸比较急
准备定档在四月份
许老师不急
瞄准了暑假
得等他布置完毕才能启动宣传武器
如今全国正规影院才三千多
有效银幕三千多块
体量就这么大
而且不断缩减
二零零二年
最黑暗
影院五百六十三家
银幕数一千八百四十三块
那到了二零一九年
影院一万两千一百七十八家
银幕数六万八千九百二十二块
绿皮车疾驰而过
碾碎了铁轨上的晨间霜气
泛着嫩芽的江南草木点缀左右
并不十分的翠绿
灰带点青
巨非有些冷
关了窗子
对面的成至谷呼噜呼噜吃方便面
老头二九年生人
本该退休了
上头决定让他发挥余热
一九九零年担任北影厂厂长
上任便止住亏损
连续数年盈利
像霸王别姬
过年找乐
龙年警官
斗鸡等等
都是在他任期间出品的
彻底离休后
还协助谢晋拍了鸦片战争
嗯 是个能人
不过许非最佩服的是老头敢于改革的魄力和眼光
六十多岁跟自己奔波
呼噜呼噜吃方便面
而经此接触
二人亲近不少
老厂长
您以前跟吴总认识
认识
那个什么之后啊
我一直在魔都从事电影工作
经常打交道
哦
难怪你们热络
吴总那人挺有意思的
脑袋里是商人思维
怎么讲
商人看利益
他的思路就是让各方收益
各方都能承受损失
同时又很大胆
这种人呀
适合当领导
你这个观点倒挺奇特的呀
成至谷笑了笑
说
我们现如今也算是一条战线
实不相瞒呀
中影今年必定改组
老田相中的人里
就有小吴
哟
那他让利签约不是铁定了
八九不离十吧
老田改革艰难
急需人手
许非惊着了
吴孟臣会变成中影老总
他只知道韩三爷呀
好家伙
伙真是波澜壮阔呀
吃吃聊聊
火车抵达了南下的第二站
徽省省会大南鲸
照例有接车送到一家高档酒店
服务没问题
就是正主没露面
俩人嘀嘀咕咕
觉得 嗯 不太妙
白白等了一天
次日
也是在会议室
许非和成至谷同时在场
对面则是苏省发行公司的总经理杨庆丰
在桂林也见过
杨庆丰
面上很客气
叫道 哎呦
昨天有点事情
实在抱歉啊
今天晚上我做东
一定给两位接风
好说好说
我们谈正事吧
成至谷抱着皮包
说
小杨啊
你看是不是分别谈
毕竟代表两家制片厂
没关系
我们的想法非常统一
我先跟二位说说
对方反倒占先生说
既然决定改革
我们肯定支持
经公司全体研究
做出两种方案
首先是地区代理
我们代理发行影片
所获收入按二八分配
制片厂拿二
另有买断发行
一部片十万
当然
可以商量
再往上浮动一些
成至谷默然
说 小杨啊
你这个比例是不是太少了
不少
你想啊
这只是一个省
您一个省卖十万
全国就三百多万啊
哈 你们先谈
我回避一下
许老师示意
起身出门
刚出门就无声的呸
什么玩意儿
纯扯犊子
你十万块买部影片
结果卖了几百万
他喵的
我也没这么黑呀
他在走廊里等了半天
没见出来
索性回酒店
又等到中午
成至谷才回来
怎么样
毫无诚意
老头摇摇头
说道
杨庆丰看似拥护
实则反对
只想空手套白狼
那我们怎么办
再试试吧
总归来了
于是第二天
第三天
成至谷的好脾气都受不住了
在房间里挥舞着胳膊转圈走动
以前还以为他是个人才
没想到如此的短浅
道理讲尽了
利益让到最大
还是不依不饶
偏说我们苏省富裕
电影市场发达
连续八年第一
八年第一又怎么了啊
摊上这么个总经理
早晚得掉下来
老头气得够呛
好容易坐下
我不知道苏省富裕啊
我就是南通人
我说什么了
哟
您是南通的
我还以为是魔都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