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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集
瞧着一行人离开莲菊红秀回身拉住连翘的手
斜着她走向园中石桌上的锦缎
道
娘
您瞧云锦如何
女儿为您裁下衣裳用
莲翘哪曾见过如此精致的料子
连连摇头道
如此好的料子
秀儿着自个儿用就是
娘亲老了
穿那么好的料子会遭天谴的
娘说的什么话
在女儿心中
您正当韶华
还未老呢
待陆巡回来
我求她给您做调养的药膳
咱们好好教养起来
陆巡
他去哪儿了
说是要帮我炼制金凤玉露丸
到南边去找几味药材
前些日子他原有的五丸都化成茶水给我吃了
我也是昨儿才听眉庄说
才知道我意中用了如此名贵的药
洪秀目光变得柔和
她到底还是欠了机巡逻人情的
连翘点头
自个儿也是从韶华之年过来的
女儿家的一点小心思她明了
也不愿多问
洪秀着丹烟和梅庄两个办事仔细的丫头带着小厮将两匹云锦妥善收好
桥向垂头撇嘴的凡巧
了然笑道
凡巧
你去备些甜心果子
陪我与夫人去花园游玩
反巧闻言立即笑看
本觉得他与丹丫一同来的
怎么小姐偏偏重用巨嘴的葫芦
什么事都吩咐他去做
如今看来是他多想了
与放牢神的料子比起来
陪在主子身边出游才是重任
洪秀拉着连翘的手走向邻居大门
感受到娘亲的迟疑
笑道
娘 咱们回府
这今儿还没出去遛溜呢
今是大少爷送来布线和绣线
我的事会更忙
怕是短时间内都无暇陪娘亲了
咱们今儿去镜湖瞧瞧
府里的芙渠是什么样的
还没仔细瞧过呢
连翘听见静湖二字
脚步立即顿住
仙儿
那是主子们才能游玩赏景的去处
咱们还是不要生事了
洪秀转身拉着连翘的手
定定望着他双眼
娘
如今咱们不再是下人了
可是
没有可是
娘您记得
秀儿带你回来是让您享福的
我要让您把这些年亏欠的福气都补上
从前吃不到穿不到的用不到的
都让您得到
从前去不得的地方
今日我也要带你去
你心心念念的回府
不会是想安于一隅吧
连翘一掷反倒不知怎么回话
让洪秀拉出了莲局
镜湖位于正院一旁的花园内
过了花园便是垂花门内卷旁日出不得
一路走来
丫鬟仆妇们见了洪秀与连翘皆停下脚步失礼问候
显然是老爷和管家都吩咐过了
连翘从头到脚都要快成煮熟的瞎子
从前都是他给别人行礼下跪
哪曾被别人如此礼遇过
丫鬟婆子给他行礼他都不知该如何应付
洪袖初来乍到的现代人都比他应付的从容
洪秀看着娘亲的样子
只觉得心疼无比
她受了多少苦
多少的欺压
才能让一个人失去了抬头做人的自尊和信心
彻头彻尾的变成低人一等乃至几等的最下等人
往后他一定要努力让娘亲过上好日子
适应不了的
一定要让他有一日从容应对
思虑间二人已步入花园
时至六月
满堂芙蕖或含苞待放
或盛开绽然
入目的皆是美景
闻到的皆是花香
就连随后跟着的樊巧都不仅张大了嘴赞叹诸葛家竟有如此美景
当真是游玩的好去处
沿湖边走了一小段距离
过了白石雕石狮子的拱桥
来到镜湖的另一边
红袖指着远处杨柳依依下一座浅绿沙蔓随风飞舞的白石小亭道
娘
咱们去坐会儿
歇歇脚品品茶如何
也好
三人缓步走到近前
还未等踏上碎石路子
白石亭子飞舞的沙幔中突然传出一声轻澈
一名身着青衣梳双鸭气的妙龄少女气哄哄的走出来
仔细一瞧正是大夫人身边的琥珀
夫人在此会客
怎容许你粗鄙之人进前捣乱
走开走开
园中景色皆为绿色调
深深浅浅的绿中
沙蔓后还垂着竹帘的白石亭子便不怎么引人注意
加之红袖的注意力放在镜湖中
根本未曾注意到亭子里有人
如今被琥珀红小姬似的一说
不由无奈又恼怒
连翘拉着洪袖的手
秀儿
咱们回吧
赶日再来也不妨
红秀见连翘脸色煞白
至今日见大少爷一事已经让娘亲受惊
不可再声势吓唬他
只好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琥珀翻了翻眼睛
他还道洪秀会如何厉害
想不到如此懦弱
随便一句就打发走了
余光瞧了眼竹帘
若是能给连翘一个下马威
夫人也定会开怀的
想到此处
琥珀又插着腰上前一步
慢着
洪秀还未等走出两步
便又听见琥珀尖锐的声音
严重不满和鄙夷的情绪从声音中流泻而出
叫人无法忽视
从前他们并无交集
但身为大夫人身旁的丫鬟
琥珀庞氏里也没少欺压下面这些小的
红秀从前避着他却不代表怕了他
更何况今日她早已飞当初的位置停下脚步
感觉到手掌上传来的力道
是娘在焦急的拽她走
红秀摇摇头
有的时候除了心疼娘亲的懦弱还会生她的气
就如现在
娘稍等片刻
仙儿
咱们快些走吧
大夫人在庭中待客
应当不会出声为难他们
现在走了
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何乐而不为
洪秀不理会
转身望向站在三阶台阶上叉着腰高高在上的琥珀
似笑非笑的道
你说什么
琥珀下巴一扬
尖声道
哼
果然是下**养的傻子
连话都听不懂吗
叫你们站住
大夫人如今在庭中奉茶待客
你们身为下人路过而不问候
难道不将主子放在眼里
琥珀不愧是大夫人一手培养出的心腹
此番说话底气十足
俨然主子气魄
殿洪秀和连翘不吭声
又转为柔省
冷嘲道
叫你们站住是为你们好
免得让客人瞧见咱们府里下人不懂长幼
目中无主的丢了礼数
无端端的叫人瞧了笑话
洪袖不怒反笑
转身缓步走向白石亭子
一身傲骨如寒梅绽放
两袖清风似不食人间烟火
琥珀瞧着洪袖步步逼近
心里无来由的畏惧
咒声退后了一步
他从没见过谁眼中有如此锐利阴沉的目光
似乎这样的气势只有在老爷身上见过
没想到洪秀走向白石亭
并未将紧张兮兮的琥珀如何
擦肩而过的一瞬
琥珀心里悬着的大石放下了一半
刚才还以为他会动手打他呢
只听红秀含笑的道
红秀不知夫人在此待客
真是失敬了
不过下人的一席话倒叫洪秀疑惑
我与娘亲被老爷八月十五月息评比请亲府中帮忙的客人何时成了婢子口中的下人
难道他今儿的话是夫人的意思
你
琥珀根本没想到洪秀没跟他吵闹
反而去跟夫人讲理
一顶大帽子扣过去
夫人哪可能护着他
好狠毒的**
琥珀气节雨塞的同时
竹帘被人掀开
杜氏身着金线绣牡丹的大红被子
满面怒容的走出来
头上金布摇刮了一下帘子
在阳光下高频颤动
晃得人眼花
一手叉腰一手指着琥珀怒声赤道
跪下
还不给岫妍姑娘致歉
琥珀咬了咬嘴唇
扑通一声直直跪在碎石路上
刚要开口
洪秀却先踏一步说话
夫人
秀妍与娘亲初来乍到
承蒙老爷和大少爷器重
李代有加
着实让我觉得宾至如归
日日身心愉悦
连秀活的时候都觉得多了几分灵性
手脚麻利了许多
今儿本想着踩踩景
回头也好入了画
绣了岳溪评比的绣品
也不算辜负老爷和少爷的信任
怎料头一早就叫丫头给轻视了去
您正在收听的是红袖添香
说到此处
洪秀撵着自个儿绣的沙帕沾了沾眼角
悬然玉砌道
秀妍虽为千金小姐
可也是要脸面的
他一人之言
或许足以代表府中诸下人之所想
诸葛府我们还怎么能住
倒不若继续到岫岩楼去修我的帕子情景
洪秀微声若言
委屈的红了眼眶
可实质上每一句话都如同无形的刀子一样扎在杜氏的心头
琥珀宠威
杜氏和客人就在竹帘后
怎么可能不知晓
她先前不作声
也是想看连翘出丑
萍萍心中怒气
老爷爷说接洪秀回来
可偏取院名为莲局
连翘做主教入府门
谁知道爷们儿心里都装了什么花花肠子
没准是想借此机会收了连翘
再认了有用的女儿呢
瞧着自己曾经的丫鬟眼看着要爬到他头顶上去了
偏偏还得忍耐不能作声
他早已憋不住心中的怒气
但想不到洪秀个骚蹄子居然抓住了岳息平底之势制衡他
如果可以
杜氏真想撕烂了红秀那张俏脸以泄愤
但此时不能
只得挤出笑容
吊梢的柳眉快触到一块儿去
杨座心疼的拉了洪秀的手道
可怜劲儿的
莫要因为不长眼的吓人一句话就动了怒气
姑娘也说了
老爷和少爷接李代姑娘
我与姨娘也是真心欢迎你前来做客的
下人们更会尊姑娘和莲夫人为上宾
小心服侍着
怎么可能轻视你们二位
琥珀是猪油蒙了心
我定会重罚他给姑娘出气
红秀抿着红唇扑语
面上凄楚
重罚正合他意
左右琥珀不是什么好人
她今儿还要用它立威了
杜氏本以为洪秀会做个好人
说两句情
她就可以顺坡下驴让琥珀下去了
没想到死蹄子居然一语不发
请等着看好戏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
收不回来了
若是不乏琥珀
倒显得他没主心骨
新仇旧恨外带今日怒气全拱到脑门子
大骂不了洪秀和连翘
只得扬声怒道
来人
琥珀没大没小
冲撞了秀岩姑娘和莲夫人
给我拉下去
重则石板子扣一个月利钱
院中早有丫鬟婆子闻声赶来
躲在月洞门后瞧热闹不敢进前的
听了杜氏的话
几名早被琥珀欺负惯了的仆妇冲上来拖着琥珀便走
琥珀惨白了脸
一面踢蹬双腿一面哀叫
夫人饶命
奴婢错了
奴婢不敢了
雪岩姑娘
奴婢知错了
莲夫人
求您给奴婢抒情啊
夫人
连俏不忍的皱眉
切切的瞧了红秀一眼
期盼他能看到他的焦灼
为可怜的丫头求情
谁知道红秀此刻眉眼不抬
倒是对绣花鞋上的花样子感兴趣起来
低着头研究
对院中的杂声充耳不闻
度氏细节涂了鲜红
单扣的手指一指月动门
紧着拖出去
莫要找了绣阳姑娘与贵客的清静
姨妈息怒
正当外头闹得鸡飞狗跳之时
白石亭中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
红秀闻言抬头
瞧见竹帘掀开
一位身着橙色绣金花被子
夏着石榴红罗纱长裙的妙龄少女袅袅婷婷走了出来
她身材高挑
鹅蛋脸上五官秀气
行者间带着富贵温婉之气
玉瞧就是个典型的大家闺秀
杜氏摆摆手
示意下人们误动
回身扶着少女
面上笑的仿佛刚才发怒的不是她
郡主
可是外头乌七八糟的事吵着你了
倒是姨妈的不是了
李天琴摇摇头
温婉的声音细声细气道
姨妈
五桥琥珀丫头确实该罚
紧着让人带着下去吧
杜氏本以为同宗的外甥女会给琥珀求情
不料她是如此说法
只能无奈的挥手
琥珀的心大起大落
希望破灭的哭嚎着被拉了出去
红秀惊讶的望着面前的郡主
看着她温温柔柔的
殊不知这等大家闺秀才最能适应阶级分明的社会形势啊
回身望向红秀
李天琴面露示好之色
羞涩道
这位定是明满圣经的绣娘秀妍姑娘了
洪秀微笑着服了一礼
郡主安好
小女正是
秀妍下了台阶
拉着连翘的胳膊道
我娘亲连事
连翘早被吓得心惊肉跳
见女儿为她引荐
忙服了一礼
见过君主
莲姨莫要多礼了
李天琪笑着摇头
他一句话更叫连翘紧张的不敢抬头
秀妍姑娘
今日难得有缘相见
不如到庭中一同用茶可好
本都是豆蔻年华的姑娘家
同龄人之间自然觉得亲近
更何况郡主养在深闺
对城中传来的神仙寺的女子岫岩姑娘羡慕非常
仿若自己做不到的事情
岫岩都办得到似的
如今见了
当然起了亲近之意
洪秀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但结交权贵也是好的
忙点头道
如此
秀妍打扰了
凡巧到庭中布下茶点
杜氏铁青着脸
勉强忍耐着与洪秀
李天琴和连翘坐同一张石桌旁
目光有若识质的盯着连翘
吓得后者不敢抬头
更不敢谈品茶吃糕点了
洪秀与李天琴笑着谈了许多话
郡主也是好奇
将曾经一问之事问出不少
例如洪秀如何学的秀活
如何以生三少联手开的秀妍楼等等
洪秀都一一作答
管他说的是真是假
总是哄得郡主满意
累到午时
凉风乍起
似时雨来了
李天琴起身告辞
洪秀与杜氏一起送出花园
瞧着郡主的荣教走远了
洪秀才到
夫人
我与娘亲先回去了
今日之事多亏夫人明理功断
多谢了
杜秋月嘴角抽搐的挤出一个笑容
哪里
岫岩姑娘往后有事来正院找我便是
岫岩哪敢随意叨扰夫人呢
若不是有些下人不长眼
险些引起咱们误会
我也不会出这个头
我送夫人回去
杜氏摆手
啊 不必了
秀妍姑娘是忙
我也不敢耽搁
眼看着下人们随同杜氏走远
洪秀才微笑起来
回头道
反巧
我都没听说夫人有个做郡主的外甥女呢
是啊
奴婢也不知
凡巧暗暗记在心里
回头打探一下
也好在姑娘面前好好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