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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汉祚高门作者衣冠正伦演播
陈宇锟第八十九集御军
莫非是那五级三晋的运作出了问题
夜已经深了
又被恶心一次
沈哲子也没心情再与庾条无意义寒暄
索性直奔主题问道
庾条听到沈哲子的话
脸色便有几分不自然
尴尬笑笑
哈哈 呃
哲子郎君智计天成啊
果然明察秋毫之末
确实将要有无以为继之事啊
庾条心里对沈哲子佩服
与彼此年龄家世无关
他是亲自操作推动隐爵隐俸的发展
因而人生际遇有了巨大改变
深刻体会到这一构想当中所蕴含的智慧
因而对沈哲子的信重甚至还要超过对他大兄庾亮
所以在遇到问题后
第一时间想到向沈哲子求助
隐爵隐俸会出问题
沈哲子早有预料
不过具体问题出在何方
还需要庾条详述解释
见沈哲子作聆听状
庾条叹息一声
道
哎呀
终究还是我等奔走者计短行错呀
势头太健
难于把控
新入资友**成灾
财货调度甚巨
如今连我在内
二晋者已有十数人
各级资友已达数千呐
层层返利
月出之数已经远超十万绢数啊
沈哲子听到这话
眉头不禁微微一皱啊
他虽然没有亲自操作这件事
但从庾条寥寥几句话中
就听出问题确实比较严重
新加入者**成灾不是问题
这种构架从来都是从上层坍塌
二晋者十数人
下方各级最起码要过万才能支撑起构架来
怎么才只区区数千
他示意庾条先不要抱怨
然后仔细询问那十几个二晋者都是怎么来的
级别越高
分利越大
所谓每月十多万绢数的返利
这些二晋者最起码要拿走一半
庾条整理思路
缓缓道来
于是沈哲子便渐渐明白问题所在
庾条这家伙很有变通思维
初始运作艰难
便想到了干股赠送
将近陵一些民望不弱的世家子弟直接提拔起来
坐而分利
以求扩大影响
如今那些二晋者
有数人都是由此而攫升起来
这个问题开始不算大
但是随着裹挟人数越来越多
则就越发致命
这样的金字塔架构
最大依靠就是底部要扎实才能支撑越久
开始两三个人的空缺
发展到最后
甚至能扩大到数百上千人的亏空
漏洞除了这个问题
还有就是那些流民帅掌兵者的加入
似徐茂那种人
甚至不需要怎么奔走拉拢资友
直接将部曲拉入进来
很快就能达到一晋乃至更高
大大缩短了返利周期
庾条这混蛋该死不死啊
为了省事
对那些大批人员加入的流民帅还有优待
直接扣除他们该得的比例
然后才将入股的财货集中起来
这样看似省时省力
但却没有一个财货上升下流的循环过程
原本还可以坚持一段时间的构架
因为这两个大漏洞
已经行将崩溃
如果不是近来加入者越来越多
几乎即刻就要崩盘
那么庾君希望
我要如何相助
让庾条他们愁眉不展的问题
在沈哲子看来并不难解决
他最担心这种模式被人借鉴利用
另立山头快速糜烂开
但是现在看来
凝聚力还不错
参与人员粘合度颇高
这是因为有庾条这一类的高门子弟作为核心
加入者并非只是单纯牟利
那些占据人员大头的流民帅
主要还是想获得一个与高门联谊的机会
只要框架还能维持住
就有可以修补的机会
但因为具体的运作账目
沈哲子还没有看到
所以眼下也拿不出具体解决方案
想要听听庾条有何看法
见沈哲子表态愿意帮忙
而非袖手旁观
庾条不禁大喜
笑道
哎呀 浮
财如流水
实在难聚合
家业立足传承之根本
终究还要落在田亩上
沈哲子微微颔首
对庾条由此认识倒不意外
任何脱离了实体的金融活动
或多或少都有欺诈的成分存在
尤其在这工商业并不发达的古代农耕社会
田地是最主要的生产资料
生产力达不到
一切所谓的资本都是虚妄
所以他明知隐爵隐俸敛财之能
自己也绝不劳心费力去推动
而是扎根乡土
一点点夯实基础
像庾条他们这些膏粱子弟
由此认识
大概是奢靡享受之后
渐渐有了一点返璞归真的觉悟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
对于庾条他们的目的
沈哲子也依稀有了一点判断
令尊沈使君善治会稽
提兵北向破贼
呃
文武齐备啊
江东豪首
名不虚传
我们一干自幼相聚
论及时事
对此都是钦佩有加
沈使君可谓江左武库
沈哲子听到庾条对老爹毫不吝啬的赞誉之词
会心一笑
西晋杜预文武兼备
既有保境安民之善政
又有南下平吴之军功
世称杜武库
庾条将老爹与之相比
确实过誉甚多
但好话谁不愿听啊
沈哲子自己不会跟庾条争辩他老爹跟杜预相差甚远
正如王导也不会见人就讲岂不如管仲管夷吾远甚
会稽净土善治
可谓安家之所
我这一群资友颇有家庙迁此之念
不知哲子郎君能否相助一二啊
一番吹捧预热
庾条才终于讲起这个话题
果然
这群既得利益的家伙们玩不起
怕引火烧身
想要卷款而逃了
时下江东各地最好的去处自然是会稽
远离京畿长江一线
守任者沈家乃江东豪首
武力颇强
能够抵抗晋陵京口流民帅的问责追究
难怪这些人对自己的态度恭谨有加呀
甚至对他娶公主之事都分外热切
这是有求于人
在预交投名状啊
对沈哲子而言
与其让这些人奢靡浪费
将其资财人力引入会稽
投入到会稽的开发中来也是一件好事
但他不得不考虑这些人卷款而逃后
随后京口局面将会大乱的隐忧
而且会稽局势新稳
即刻引入大量的侨门世家
与本土乡人必有冲突
对局势的稳定也有不利
最重要的是
这些世家颇有政治前途
如今资财又充盈
若不管不顾将之引入会稽
或会有喧宾夺主之患
沈哲子已将会稽视为自家禁脔
在没有完全彻底掌握会稽之前
这些人要插手进来
想都不要想
沉吟少许之后
沈哲子才说道
呃
南北合流势在必行
家父言及此事
也是乐见其成
与君自有
既有此念
我当尽力推动
不过这也非一蹴而就之事
缓急权衡
若就此放弃隐爵隐俸
未免可惜
我只是不忍见庾君经年苦工
就此虚置
庾条听到这话也是颇有感触
他家世正隆
对于五级三晋所面对的隐患尚能保持些许镇定
但其他那些资友却是惊慌不安呐
唯恐返利不济而触怒流民帅
令其发狂行凶
因而动念南迁
此法唯我心血所系
为此不眠不休
耗尽心力
岂肯轻言放弃呀
如今所悔一时计差
以致途穷啊
膏粱难共事
如今我是深有感触
那些世家子弟
坐而分利
则可患难与共
绝无
庾条感慨一声
痛心疾首道
哎呀
哲子郎君与我定策
还请你万勿弃我而去
相携度此难关
沈哲子笑语道
庾君请放心
你既信重于我
我亦义不容辞
只是时下隐爵之事已成
已非你我对坐倾谈便可
是难待建康势必
我当为庾君尽力斡旋
将你之伟业发扬光大
听到沈哲子的表态
庾条松了一口气
只觉得胸中块垒都消散许多
哎呀
此事已非我一人之事
昔者因哲子郎君年浅不堪劳碌
我才勉力担之啊
如今郎君风度已成
与我家更是结连外亲
彼此扶掖共享
情理应当啊
沈哲子笑语道
只是备选而已
尚在两可之间
不然今次我与郎君一同入都
当助郎君功成此事
此为挚友私话
郎君之才略如何
我最心知
公主乃我甥女
能托于郎君才是最佳
世间再无第二可想
庾条语调真挚道
家内昆仲姊妹
我与皇后情重相契
入都后当于皇后驾前力陈郎君之贤
绝不容第二等人幸进于郎君之前
沈哲子闻言谢道
庾君信重提携
我实在受宠若惊
若庾条真能左右院内皇后的想法
于他而言倒是省力许多
只是庾条这人虽然拙于政治大事判断
庾亮则未必肯坐
视他家事成
彼此又倾谈少顷
庾条才告辞离开
沈哲子赶紧让人将座席移出
人各有意趣爱好
这点可以理解
勿须强调
但人亦有对某些怪癖敬而远之的权利
喜恶不同
这又与道德无关
练湖距离建康已经极近
休息一夜后
一行人转行车驾
第二天中午便到了建康城外
因为有了昨日教训
庾条也不再将那南二郎携带身侧在沈哲子面前晃悠
行至城外时上了沈哲子车驾
指着城外东北角的钟山对沈哲子笑道
哈哈
此山中有高隐之士
等到入都安顿下来之后
哲子郎君可愿与我同入山中访贤
沈哲子倒不知庾条还有求贤若渴的品德
闻言后微微错愕
庾条笑着解释道
呃
此山高隐严穆先生
乃是中朝道法高人
据传此公过两甲子啊
甚至曾与魏朝何尚书坐谈论道
尤其制散之法
冠绝南北啊
沈哲子听到这里
才明白庾条至今未忘此前欲以寒食散谋求巨利的想法
所谓何尚书
便是曹魏何晏
据传服散之风由其而兴
钟山内这位所谓高贤
居然能够跨越时空攀附到何晏那里
可见制散手艺精妙啊
沈哲子一行加上庾条等人并其仆从
合共两千余人
庞大队伍由城南篱墙绕至城南秦淮河畔
自长干大市辗转入城
长干里乃是建康城外最繁华的所在
市肆邻里居民层层
早年因王敦之乱而略有萧条
至今繁华更胜往昔
沈家于此有产业
位于长干寺
左金于是便将一部分随员安置在此
沈哲子待要再请庾条等人前往自家在秦淮河畔的新建大宅
庾条却推辞道
哲子郎君远来辛苦
及早安顿休养精神
我等于城中各有归处
来日再与郎君一聚尽欢
于是彼此便在朱雀桁北告别
沈哲子一行才径直向秦淮河畔沈家新府
沈家这座新府邸还是早前他来建康时动念委托建康城内族人们代为购地
以长干寺附近的豆腐坊收益建成
占地十余顷
横跨河道
在左近诸多高官大族
园市别业之中都极为醒目
得益于沈哲子先见之明
如今这附近地价较之前两年已翻倍余
人工物料皆有增长
若拖到现在才来购置
最少要多花百万钱
进入自家庄园后
沈哲子才知老爹亦搬来此处暂住
只是清晨出门为人送行
至今还没回来
既然如此
沈哲子略作休息后
便吩咐人去将建康城各产业内负责人请来
询问一下近况
才知成果喜人
建康城不愧京畿之地呀
消费力惊人
豆腐坊舟虽然过了风头
日趋平稳
但每日流水仍有数万钱
单此一项盈利每日便近万钱
供不应求
有各大族长期在此落订
未必钟爱这个味道
多半还是因其性寒清热
乃是服散者难得适合的食材
不过让沈哲子略有不爽的是
他的钱又被老爹偷偷挪用
账面上损失百余万钱
乃是赠送给了西阳王司马羕
嗯 卧马渡江
西阳王司马羕乃是司马家宗族内最长者
如今不止官居太宰
还负责打理宗正事宜
沈家得以发拔份列于帝婿备选之中
大概此人由此一项便获利甚丰
沈哲子都想不明白
这些宗室诸王要那么多钱做什么
最后还不是要被干掉沈他人作嫁衣裳
此事暂且不提
由豆腐坊一项账目
沈哲子就感觉到建康城内市场之大
尤其这些达官贵人追捧何物根本没有道理可言
并不关心商品本身价值
唯求适宜实在
有钱任性
嗯
与长居建康的几名族人闲谈片刻
沈哲子这一认识更加深刻
沈家豆腐好歹还工艺独到
技术领先
贵友贵理
过往更多爆款潮品完全就是名人效应
譬如与沈家同选帝婿的泰山羊氏
其中一名族人羊聃在湘州为官
离开时只得当地土族赠送几万柄特产蒲扇
心甚不满
返京后耿耿于怀
以至生病
其兄羊曼乃时之名士
名列兖州
巴伯为其解难
出手皆手持蒲扇一柄
一时间风靡建康
几万柄蒲扇很快售卖一空
获利甚丰
另有陈留阮孚爱制木屐
因放诞任性
不事产业
几近家无余粮
其仆从盗其所制木屐于市肆售卖
每双售价竟然高达数万钱
时人号为阮公屐
到现在仍有人高价求访而不可得
这些成功的商业案例听下来
沈哲子益发有感于名气的好处
他以一篇玉板赋推销豆腐
跟那些前辈们比起来
终究还是小巫见大巫
若他名气再大数倍
豆腐销售较之时下肯定会更为火爆
呃
还是要培养名士啊
名利俱收
以往沈哲子对于名气之类虚名尚能淡然视之
可是看到这些营销成功案例后
却有些不能淡定
世风如此
与其攀科技烧玻璃
不如培养几个名士做招牌
这种招数华而不实
但牟利却是实实在在的
他需要用钱的地方太多
如此投入少产出大的产业
怎么能够错过
于是他又问起早先那个花了很多精神调教的族叔
沈佩芝当即便有一名族人笑语道
哎呀
沛之叔父如今已经不同往昔
清弹庙宇
诸多三必
公府不就啊
雅量才气
渐为时人所知
已是名声大噪啊
沈哲子闻言后便是一笑
不得入仕做官是他给沈沛之下的死规定
只要这种视官禄如粪土的情怀彰显出来
哪怕才气只是等而次之
名气自然也会越而次之
沈沛之天分有限
打上这样一个鲜明标签后
才能保证不露怯藏
桌族中沛之叔父虚怀若谷
不好争锋
常立其后
如清风徐来
驱人俗气
每次见面倾谈
便如洁面沐身
身心俱感清爽
眼下虽然没有外人
沈哲子也要一本正经的夸赞
个人感官这种事情并无客观标准
只有重复的多了
才会连自己都相信起来
要加给沈沛之一个清风徐来
驱人俗气的光环
等到其名声渐大
自家人才更好受惠
久处馨室
顽石亦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