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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
我还记得小时候会为了一点小事流眼泪
后来家人烦了
就凶我不许哭
多大了
再后来
我是真的不哭了
因为我长大了
懂得收起自己的软弱
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给世界
唯独在夜晚
黑夜隐藏了我的身影
我才可以痛哭的流泪
亲爱的朋友们你们好
这里是蔷薇岛屿网络电台一百种生活栏目
今天和你们分享来自人人网王江山的一篇文章
深夜痛哭的人当然坐在我家的客厅里
也只是跟妈妈抱怨丈夫的不负责任
婆婆的刁难
言语之间都是副随时准备回家去大干一场的架事
似乎来我家是为了等着卷土重来
东山再起
等着婆家人赔礼道歉的
年幼的我对这种女人间的诉苦不感兴趣
那时我也真是霸道
是个不折不扣天性古怪而且乖力的孩子
那天晚上睡觉的时候
我发现他要用我的一条小被子
就立刻发起火来了
而且大声的斥责他
他自然是一脸尴尬
而妈妈也只好连哄带骗的把我哄睡着了
午睡中间像是示威似的隔开了她和妈妈的关联
半夜的时候我忽然醒来
迷迷糊糊之间竟然听到滴滴的啜泣声
我吓了一跳
不敢作声
转过脸来才意识到这哭泣竟然是从身边那位白天还一副厉害相的阿姨发出来的
她哭得很小心
几乎是叹息
但我知道他在哭什么
眼泪是多么丰盛的东西
当他在一个人的脸上聚集
周围的人是会闻到的
亦或许
这种对悲哀的敏感是人类的天性吧
我忽然不知所措
第一个念头还是会是因为我在睡觉前欺负了他吧
但是随即丢掉了那个念头
倒不是为自己开脱
我只是忽然对大人的世界有了一点新的理解
原来他们并非无所不能
原来他们其实根本不能掌控自己的人生
原来他们就连哭泣都要在黑夜里偷偷进行
好像这哭泣是种丑恶的心情
他哭了很久
久到我都几乎忍不住要发出声音来制止他
但是终于不敢作声
身体僵直着
时间仿佛就静止在我发现他的痛哭的那一瞬间
那一刻
我似乎明白了很多的事情
很多我需要在其后的漫漫岁月里一点一点去搞清
或者生活迟早会逼迫我搞清的事情
那是无法言说的屈辱
对未来的恐惧
对自己的无能为力
对生活的不得已的妥协
我看到的这一切
甚至感到自己都好像不小心触摸到了什么令人不安的事情
多年之后
我想明白了一点
每一个在深夜痛哭的人
都有自己不愿让人知晓的挣扎
都又想起来就疼痛不能自制的漫漫曾经
那是个秘密
是一朵不该盛开的花
甚至不需要安慰
因为安慰所带来的温暖
只会是对那朵花的摧折
呼泣总归会让人觉得没有尊严
因为明明白白的展示了自己的软弱
而借以黑夜的外衣
人们总是能在这样错觉中觉得自己找到了一点虚幻中的安全
而这种保全自尊的努力让人心酸
在那个黑暗的漫长夜晚
我无知无觉的窥直了一个人的无助和悲伤
无意之中就撞见了人生的另一面
柴静采访台湾老兵高秉涵的时候
问他
您刚到台湾
生活那么孤苦
的时候
逢年过节怎么过的
高秉涵说
大年初一早晨天不亮我就到山上去了
一个人大声哭
对着淡水河口
对着大陆痛哭一场
我平常不掉眼泪
掉泪是弱者
所以我不掉泪
我就大声叫
柴进问他叫什么
他回答
叫娘
大声喊娘
娘
我想你
柴静细心的提到这句时
老人还是浓重的山东口音
小时候背古诗
因为完全不知道意思
所以竟忽略了许多美丽诗句背后的意思
看到年迈的高秉涵说到这句时
想起了少小离家老大回
乡音无改鬓毛衰
忽然就有点理解了老人的悲伤
高秉涵说
在我们来说
没有深夜痛哭过的人
不足以谈人生
因为我们流浪过
曾长夜痛哭过
所以我们的人生跟一般人感觉不太一样
也是心灵的一个归依吧
是深厚而绵长的悲伤
不只是思乡情
不只是羁旅哀
也不只是物是人非
时光腾挪辗转
是比那些更令人无法承受的艰难
是令人不敢回首的往事
是如此苍凉
一位老人的眼泪比他所经历的时间更重
深夜里的痛哭比悲伤更哀痛
生命是向冠冕加之于你头上
其上镶嵌的宝石既以光芒来庄严你
又长出荆棘来将你刺痛
我只担心一件事
我怕我配不上自己所受的苦难
人们常说
生日那天是不能哭的
会影响一年的运气
而我也许是从十二岁那年养成的习惯
每一年生日的时候都非常难过
然后在黑夜里偷偷的哭
我练就了非常好的哭泣方式
真的可以做到悄无声息
先屏住呼吸
如果要抽泣的话
就快速的将它转换为叹气时间久了
这声叹气也会逐渐的变得微不可闻
于是就真的无声无息了
这个换气的过程其实并不轻松
常常会在胸口憋一口气
碗内疼痛
但我常常像是欣赏自己的窘态那样
冷静的感到眼泪正在快速溢满双眼
然后扑簌簌的掉下来
我用扑素素
是因为眼泪已经在眼睛里结成了很大的一滴
甚至可以在它掉落的瞬间寻找到它的轨迹
当然
我看不见那轨迹
因为我哭泣的时候
总是在黑暗中
是非常非常沉重的悲哀
当一个人在黑夜里哭泣的时候
他会觉得整个世界只剩下了自己
有一次和朋友聊起自己初中和高中那会儿总是一个人在被窝里悄声的哭的时候
朋友立刻兴高采烈的说
我也是
我也是
接着我们还欢乐的交换了如何无声哭泣的经验
两个人像是在谈起一件一起做过的喜滋滋的往事
但我并不是否定自己的过去
我不否定那个在黑夜里哭泣着的
因此显出了孱弱而愚蠢的自己
因为我知道
那时让我哭泣的事情
在当时必然要引我哭泣
其实也并不一定像人们想的那样
所谓悲伤
所谓哭泣
不过是因为年少无知而矫情
我所痛苦的是难以度量的
也不应该被比较
正在心怀痛苦的人
都有他们自己的隐秘的故事
这个故事比别人看到的更深邃
更永久
甚至比他们自己感受到的悲哀更丰盈也更浓厚
某些伤感的情绪
可能只是我们自己的错觉
但是不管怎样
人生总是件艰难的事情
如若在太阳下只能保持淡定和从容
那么在漆黑的无人处
总可以让自己休息一下吧
越往后活
越会明白
人生就是一个不停面对不堪的过程
别人的不堪
事事的不堪
自己的不堪
会知道人生根本没有愿意和不愿意之分
只有接受和忍受的区别
只有在阳光下的微笑和在黑夜里哭泣的区分
我们都无能为力
而有时候我们能做的只是沉默
沉默的等这一阵过去
相信这一夜的痛哭过后
还有新的早晨
谁都心酸过
哪个没有以此安慰每一个在深夜痛哭过的人
我们都曾是漫长黑夜里悲哀无助
然而依旧咬牙坚持的脆弱灵魂
读完这么一篇让人心情沉甸甸的文字
我自己的情绪也似乎有些压抑
说话的声音也有点低沉
那在节目最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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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楚玄
愿我的声音可以温暖你
这里是蔷薇岛屿网络电台
此处温暖
不再孤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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