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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集
朱子不太愿意将事情都给糯米想
不知道是觉得他年岁小听不懂
还是根本就不想让他担心
他把脑袋压在糯米肩膀上
糯米轻轻的拍拍他
然后才感觉到肩膀上湿了一片
糯米有点不知所措
小声的哄着
好像起了反效果
那便不劝了
糯米慢慢拍着柱子师兄的肩背
连带着自己也不知怎的就眼眶热热的
忍不住抽了抽鼻子
又瞅了瞅鼻子
柱子于是喘了口气
稍微抬起了点头
伸出另外一只手去揉了揉糯米的脑袋
不哭
那声音又沙又哑
压在胸腔里头响起
有种苦涩的闷
糯米懵懵懂懂的用力点头
他只知道柱子师兄愿意和他说话了
那就是没事了
柱子把糯米的头发都给揉乱了
又摇了摇头
对不起
没有的 师兄
师兄 吃饭
糯米赶紧捉着柱子的手晃了晃
笨桌的将话题带了开去
他有点不敢问柱子师兄遇到了什么
生怕师兄又逼得难受
虽然他都不明白师兄为什么要道歉
却敏锐的感觉出了沉甸甸的感情
就更不敢问
两人闷着头将桌上摆着的馒头稀粥都吃了个干净
糯米扭头望了望天色
仿佛已经过了船工的时候
顿时有些踌躇了起来
柱子一直是低着头的
也没和糯米说话
这时觉察到了他的不安
便勉强的起了个笑
道
没关系
你去
师兄
糯米慌了慌
倒好像觉得自己做错了事一样
可他仔细瞧了瞧柱子的脸
色
发现师兄脸色虽不好
却并没有责怪的意思
只是看着有些消沉
他自己是想要留下的
但柱子也没有要他留下
这么犹豫了一下
又望了眼桌上摆着的饭碗和托盘
最终还是站了起来
那饭碗和托盘都得先还回去
师兄
我出去就回来
柱子没答话
只是点了点头
糯米磨磨蹭蹭的离开了房间
等糯米小小的身影都完全被虚掩的房门挡去了
柱子才猛地放松了身子
双手撑着脸
很用力的叹了口气
那些事情
他是实在不想跟糯米说
又更不能与旁人讲
只能死死压在心上
这次师尊为他派的活计并不很重
他赶着忙了两天便已经忙得差不多
也着难得有时间能下到山下去
也好回去家里头瞧瞧
拜会拜会爹娘
算是尽了片孝心
因而便跟一道下山的同伴招呼了声
自己按照记忆里头的小山沟方向寻了路踩着山石过去
他自离家
一路干的都是体力活
线下又是铁修
一点不觉得山路难行
只用了半日便回到了村中
村子和他记忆里的并没有什么变化
就是村东头那口半枯的荒井都还在
有几个大姑娘坐在一旁边捶打江洗着衣裳边聊天儿
倒是那棵不知长了多少年的五人抱牢古树被雷给劈了个半跤
光剩下了个木墩儿
冒了几颗蔫儿巴的嫩芽
反倒是以前的茅草屋子休憩了一下
虽是干旱着
但井水还没断
那日子看着也还过得去
那几个大姑娘都不认得她
都用那种羞答答的目光瞧着她
轻视轻壮的身子
他也记不住是哪家的女娃了
又有些不太习惯村妹子那些火辣辣的直板目光
便笨拙的谢绝了几位妹子热情带路的邀请
在背后的一片嬉笑声中落荒而逃
他家当年便是村里头最穷的几户
因而是在村委后头
一路踩着泥泞
越靠近村尾就好像越不敢靠近
他在心里头骂了自己一句细胆
压抑着情绪慢慢的靠了过去
才远远的看到
心便是一沉
小时候家里穷的揭不开锅
房顶是干草压的
刮大风的时候便往往漏雨
四堵稻草掺着黄泥砌成的墙勉强能挡个风
她总是在里头抱着大哭的弟妹小声安慰
那时午后唯一的快活也只有爬上屋子旁的老槐树采了槐花嚼着吃
槐花苦涩
却又有点香
缺粮的时候咽下去还是很不错的
记忆中的槐树因为干涸
叶落了一地
枝条都干巴巴的不知道是死是活
而那个曾经家的位置
什么都没有
没有黄土的墙
没有茅草的顶
没有细枝的梁
他瞧着地上一堆扮演在土里头的干草不知所措
过了很久
他才愣愣的拦了旁边走过的一位老人
结结巴巴的打听
原来住在这里的那一家人
是搬到什么地方去了
那老人
他还依稀气道
是住在村口的一户人家里的老爷
那老人却显然是不认得他了
对方打量了柱子几眼
大概是见柱子也不像什么坏人
才慢悠悠的开口
这家人呢
你早就饿死了
好几年前的事了
这家里头本来是有个大儿子
到外头去做些活计
开始也送下钱回家来
后来也没了消息
哎呀
这冬天的时候实在撑不下去
就想将儿女给卖了
结果也没人要
这好不容易找了个买主
将女儿卖进了窑里
哎
还是撑不过冬天
这村里发现的时候
一家子人身子都硬了
可怜的哟
嘿
那大儿子也不知道是在城里享了什么富贵
早就不认爹娘兄弟了
呸
老人说完话
见他都没反应
便又摇着头念念叨叨的呸了几句
摇摇晃晃的走开了
他还是愣愣的站着
恨不起来
甚至是根本反应不过来
声音都梗在胸口
他很想抓着那老人说
说他这么多年来明明每月都没落过钱财
挣得一点一滴都攒了起来
自己舍不得花一丁点
也要惦记着要送回家里来
想着家里头多了他这一份子钱
便不会再那样的艰难
好歹是应该活得下去的
而更让他难过的是
他忽然发现
比起哀伤
心底更多的居然是愤怒
被欺瞒被委屈的愤怒
这让他吃了一惊
便觉得自己仿佛也没有了哀伤愤怒的资格
家对他而言
只是一个温暖又破败的记忆
他已经记不起自己当年离家抱着的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心情
而这些年来
又一直是怀着离了我
家里便活不下去了这样的念头
他便仿佛听到心迪有个声音在狠狠耻笑
你和那坑钱的又有何不同
你不过是利用了这个家来显示自己的优越感
他几乎是被那声音压得喘不过气来
他想反驳
他想说自己到底还是伤心的
却好像又越想越无力
自六岁离家
他没再回过村上
家对他而言
不过是个模糊成记忆的概念
他已经无法分辨清楚自己心里头到底是真的愿意那般付出
还是只从那个家的印象里汲取一点点优越
这样的念头几乎将他击倒
他踉踉跄跄又迷迷糊糊的
都不知道是怎样回的山门
听众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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