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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关心风雨经联榻
轻命江山博壮游
康熙听到罗声
披一起身
一名是未来报辞宁宫中出了事
什么事却说不清楚
他正自着急
见韦小宝进来
忙问
太后安好
出了什么事
韦小宝道
太后叫奴才今晚先回自己屋去睡
明天再搬进慈宁宫去
没
没想到宫里出了事
不知什么
奴才这就去瞧瞧
康熙道
我去给太后请安
你跟着来
韦小宝道
是
康熙对母后甚有孝心
不及穿戴
披了件长袍便抢出门去
行步而行
一面问道
太后要你服侍
你怎么又到了我这里
韦小宝道
奴才听得罗生
担心又来了刺客
一心只挂念着皇上
忙不迭奔来
真真是该死
康熙一出寝宫
左右太监侍卫便跟了一大批
十几盏灯笼在深州照着
他见韦小宝衣衫头发极是紊乱
哪知道他是在太后床底钻进钻出
还到他中心护主
一心一意的只挂念着皇帝
还不及穿好衣服就赶来保护
颇感喜位
行出数丈
两名侍卫奔过来禀告
刺客擅闯慈宁宫
害死了一名太监一名宫女
康熙忙问
可惊动了太后圣驾
那是味道多总管以律人将慈宁宫团团围住
严密保护太后
康熙略感放心
韦小宝心道他便是带领十万兵马来保护慈宁宫
这会儿也已迟了
从乾清宫到慈宁宫相距不远
绕过养心殿和太极殿便道
只见灯笼火把罩要如同白昼
数百名侍卫一排排的站着
别说刺客
只怕连一纸老鼠也钻不过去
众侍卫见到皇帝一齐跪下
康熙摆了摆手
快步满地横卧着掀起门去
康熙走进门去
只见寝殿中香拢杂物乱成一团
血流满地
横卧着两具尸首
只吓得心中突突乱跳
叫道 太后 太后
床上一人低声道
是皇帝吗
不用担心
我没事
正是太后的声音
韦小宝这一惊非同小可
心想原来老婊子没死
我做事当真糊涂
先前干嘛不在他身上补上一剑
他没死我渴的死了
回过头来便想发足奔逃
却见门外密密麻麻的站满了侍卫
逃不了三步便会给人抓住
只吓得双足发软
头脑晕眩
便欲摔倒
康熙来到床前说道
太后
您老人家受惊了
孩儿保护不周
真是罪孽深重
那些饭桶侍卫一个个得好好承办才是
太后喘了口气道
没 没什么
是一个太监和宫女争闹
互相殴斗而死
不甘侍卫们的事
康熙道
太后身子安好
没惊动到您老人家
太后道 没有
只是我瞧着这些奴才生气
皇帝你去吧
教大家散去
康熙道
快船太医来给太后把脉
韦小宝缩在他身后不敢答应
只怕给太后瞧见了
又怕一开口就给认了出来
太后后道
不
不用传太医
我睡一绝就好
这两人
这两个奴才的尸首不用移动
我心里烦得很
怕吵皇帝你
你叫大家快走
他说话声音微弱
上气不接下气
显示受伤着实不轻
康熙很是担心
却又不敢为命
康想彻查这太监和宫女如何殴斗
惹得太后如此生气
两人虽已身死
却犯了这样大罪
还得追究他们家属
可是听太后的话
显然不愿张扬
连失首也不许移动
只得向太后请了安
退出慈宁宫
韦小宝死里逃生
双脚兀自发软
手扶墙壁而行
康熙低头沉思
觉得慈宁宫中今晚之事大事突兀
中间必有隐秘
但太后的意思明明摆着叫自己不可理会
他沉思低头走了好长一段
这才抬起头来
见韦小宝如在身后
问道
太后要你服侍
怎你又跟着来了
韦小宝心想反正天一亮便要出宫逃走
大可信口开河
说道
先前太后说道心里烦得很
一见到太监便生气
奴才见到太后圣体不大安适
还是别去惹太后烦恼的微妙
康熙点了点头
回到乾清宫请殿大服侍他的众太监都退了出去
说道
小贵子你留着
韦小宝应了
康熙从东到西又从西到东的夺来夺去
夺了一会问道
你看那太监和那宫女为什么斗殴而死
韦小宝道
这个我可猜不出
宫里很多宫女太监脾气都很坏
动不动就吵嘴
免时还暗中请架
只是不敢让太后和皇上知道罢了
康熙点点头
道
你去吩咐大家
这事不用再提
免得再惹太后生气
韦小宝道
是 康熙道
你去罢
是
太宝请太太转身为妙
心想我这一去永远见你不者了
回头又瞧了一眼康熙也正瞧着他
脸上露出笑容
道 你过来
韦小宝转过身来
康熙揭开床头的一纸巾盒
拿出两块点心
笑道
累了半天
肚里可饿了吧
将点心递给他
韦小宝双手接过
想起太后为人凶险毒辣
请宫里暗藏难人
终有一天会加害皇上
他一切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
皇帝对待自己真就如是朋友兄弟一般
若不把这事跟他说
知他给太后害死
自己可太也没有义气
想到此处
眼前似乎出现了康熙全身筋骨俱断
横尸就地的惨状
心中一酸
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
康熙微笑道
怎么啦
伸手拍拍他肩头道
你愿意跟我是不是
那也容易
过几天等太后大好了
我再跟太后说去
嗯嗯
老实说我也舍不得你
韦小宝心情激动
寻思陶公娥说我如吐露真情
皇帝不免要杀我灭口
英雄好汉什么都能做
就是不能不讲义气
大丈夫死就撕好了
将两块点心往桌上一放
握住了康熙的手
颤声道
小玄子
我再叫你一次小玄子行吗
康熙笑道
当然可以
我早就说过了
没人之处咱们就跟从前一样
你又想跟我比武是不是
来来来
放马过来
说着双手一翻
反握住了他双手
韦小宝道
不忙比武
有一件机密大事要跟我好朋友小玄子说
可是绝不能跟我主子万岁爷说
皇上听了之后就要砍我脑袋
小玄子当我是朋友或者不要紧
康熙不知事观众大少年心情
只觉十分有趣
忙拉了他并肩坐在床沿上
说道
快说快说
韦小宝道
线下你是小玄子
不是皇帝
康熙微笑道
对
我线下是你的好朋友小玄子
不是皇帝
一天到晚做皇帝
没个知心朋友也没什么味道
韦小宝道
好
我说给你听
你要砍我脑袋也没法子
康熙微笑道
我干嘛要杀你
好朋友怎能杀好朋友
韦小宝常常吸了口气
说道
我不是真的小贵子
我不是太监
真的小贵子已给我杀了
康熙大吃一惊
问道 什么
韦小宝便将自己出身来历简略说了
接着说道如何被掳入宫
如何毒辖海大富双眼
如何冒充小贵子
海大富如何叫武等情一一照实陈说
康熙听到这里笑道
韦妈的
你先解开裤子给我瞧瞧
韦小宝知道皇帝精明
这等大事岂可不清眼燕明
当即退下了裤子
康熙竟然见他果然并非近了身的太监
哈哈大笑说道
原来你不是太监
杀了个小太监小贵子也没什么大不了
只不过你不能再在宫里住了
要不然我就派你做御前侍卫的总管
多隆这丝武功虽然不错
办事可糊涂的很
韦小宝系上裤子
说道
这可多谢你了
不过只怕不成
我听到了跟太后有关的几件大秘密
康熙道
跟太后有关
那是什么
问到这两句话时
心中已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韦小宝咬了咬牙
便述说那晚在慈宁宫所听到太后和海大夫的对答
康熙听到父皇顺治竟然并未崩架
却是在五台山清凉寺出家
这一惊固然非同小可
这一喜尤其是如癫如狂
他全身发抖
握住了韦小宝双手
颤声道
这
这当真不假
我父皇
父皇还在人世
韦小宝道
我听到太后后和海大夫二人却是这么说的
康熙站起身来
大声叫道
那 那好极了
好极了
小桂子
天一亮咱们立即便往五台山去朝见父皇
请他老人家回宫
康熙君临天下
事事随心所欲
康平君临大汉
便是父母早亡
有时午夜梦回想到父母之时
忍不住流泪哭泣
此刻听得韦小宝这么说
虽仍不免将信将疑
却已然喜心翻倒
韦小宝道
就只怕太后不愿意他一直瞒着你
这中间是有重大缘故的
康熙道
不错
那是什么缘故
他一听到父亲未死
喜悦之情充塞胸臆
但稍意凝思
无数遗斗立即涌现
韦小宝道
宫中大事
我什么都不明白
只能将太后和海大夫的对答只是说给你听
康熙道 是 是
快说
快说
听韦小宝说到端敬皇后和孝康皇后如何为人所害
康熙跳起身来叫道
你
你说孝康皇后是
是给人害死的
韦小宝见她神色大变
双眼睁得大大的
脸上肌肉不住牵动
不禁害怕
颤声道
我 我不知道
只听到海大妇跟太后是这么说的
康熙道
他们怎地说
你
你再说一遍
韦小宝记性甚好
重述那晚太后与海大富的对答
连二人的声调语气也都学的吉祥
康熙呆了半晌
道 我亲娘
我亲娘竟是给人害死的
韦小宝道
孝康皇后就是
是
是你的母亲
康熙点了点头
道 你说下去
一句也不可遗漏
心中一酸
泪水层层而下
韦小宝接着述说凶手用画骨绵掌先害死端敬皇后的儿子荣亲王
在害死端敬皇后和珍妃顺治出家后
太后又害死孝康皇后
炼葬端敬皇后和珍妃的武座如何奉海大富之命赴五台山禀告顺治
顺治如何派前海大富回宫彻查
直说到太后和海大副队长
他不敢说海大富是自己所杀
却说他眼睛瞎了之后敌不过太后
以致队长身亡
康熙定了定神
详细盘问当晚情景
追查他所听到的说话
反复细问
廖定韦小宝绝无可能捏造此事
抬起头想了一会
问道
你为什么直到今天才跟我说
韦小宝道
这件事官涉太大
我哪敢乱说
可是明天我要逃出宫去
再也不回来了
想到你孤身在宫中
即是危险
可不能再瞒
康熙道
你为什么要出宫
怕太后害你
韦小宝道
我跟你说
今晚死在慈宁宫里的那个宫女是个男人
是太后的师兄
太后宫中的宫女竟然是个男人
此事自然匪夷所思
但康熙这晚既听到自己已死的父皇竟然未死
而母亲又是为一向端庄慈爱的太后所暗杀
在听到一个宫女是男人假扮以丝毫不以为奇
何况眼前这个小太监也就是假扮的
问道
你又怎么知道
韦小宝道
那晚我听到了太后跟海大夫的说话后
太后一直要杀我灭口
当下将太后如何派遣芮动
柳燕以及众太监先后来加害自己等情依依说了
又说道
在慈宁宫中听到一个男子和太后对打
两人争闹起来
那男子假扮的宫女为太后所杀
太后却也受了伤
他这番说话当然不禁不食
既不提到陶宫娥
也不说自己杀了瑞动和柳燕偷了几部
四十二章
金等琴
康熙沉吟道
这人是太后的师兄
听他口气
似乎太后上受另一人的挟制
那会是什么人
难道
难道这人知道太后寝殿中有个假宫女
因此韦小宝听他言语设计太后的奸情
不敢接口
只摇了摇头
过了一会才道
我也想不出
康熙道
传多隆来
韦小宝答应了
心想皇帝要跟太后翻脸
叫多隆捉拿老婊子来杀头
我到底是快快逃走好呢
不是留着再帮他
多隆正字忧心如焚
康里接连出事
自己脖子上的脑袋就算不搬家
脑袋之上的帽子
帽子之上的顶子总是大大的不稳
听得皇帝传呼
忙赶进乾清宫来
康熙吩咐道
慈宁宫没什么事
你立即撤去慈宁宫外所有侍卫
太后说听到侍卫站在屋外
心里就烦得很
多隆见皇上脸色虽然颇为古怪
却没半句责备的言语
心中大喜
忙磕了头出去传令
康熙又将心中诸般疑团细细询问韦小宝
过了良久
料知众侍卫已撤
说道 小桂子
我和你夜探慈宁宫
韦小宝道
你亲自去探
康熙道
正是
一来事官重大
不能单是听了一个假冒小太监的一面之词
便对抚育自己长大的母后心存怀疑
二来犯显夜探那是学武之人非做不可之事
有此机会如何可以轻易放过
自己是皇帝
不能出宫一事伸手在宫里做一下夜行人却也是聊胜于无
只不过下旨先令慈宁宫守卫尽数撤走
自己再去夜探
未免不合武林好手的身份而已
韦小宝道
太后已将他师兄杀了
这会儿正在安睡养伤
只怕探不到什么
康熙道
没有探过
怎知探不到什么
当即换上夜探
脚下穿了宝底快薛
便是当日跟韦小宝比武的那一身装束
从床头取过一柄腰刀悬在腰间
从乾清宫侧门走了出去
众侍卫太监正在乾清宫外层层守卫
一见之下慌忙跪下行礼
康熙喝令
大家站住
谁也不许乱动
这是皇帝圣旨
谁敢有为
听得余名侍卫和太监就此职挺挺的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康熙带着韦小宝来到慈宁宫花园
见静悄悄的已无一人
他演到太后请殿窗下
俯耳倾听
他听得太后不住咳嗽
霎时之间心中嘶咏如潮
又是悲苦又是烦躁
听得太后的咳嗽一声
既想冲进去搂着他痛哭一场
既想插住他脖子厉声质问到底父皇和自己亲生母后是怎样了
他一时盼望小贵子所说的全是假话
又盼望他所说的丝毫不假
好的 好的
她不住发抖
汗毛直竖
凉意直透骨髓
太后房中烛火未熄
忽明忽暗
迎着窗纸
过了一会
听得一个宫女的声音道
太后 逢道了
太后嗯了一声
说道
把这宫女
宫女的死尸装
装在被代理
那宫女道
是
那太监的死尸呢
太女怒道
我只教你装那宫女
你
你又管什么太监
那宫女忙道
是
接着便听到有物件在地下拖动之声
康熙忍耐不住
探头去窗缝中张望
可是太后请殿窗房的所有缝隙均用油灰塞满
连一条细缝也没有
他往日曾听韦小宝说过江湖上夜行人的行事诀窍和禁忌
那都是转述毛十八从扬州来到北京之时一路上所说的
此时窗户无缝
正中下怀
当下身只沾了唾液轻轻湿了窗纸
纸上微微用力
窗上便破了个小孔
却无半点声息
他就掩张去
见太后床上紧张低垂
一名年轻宫女正在将地下一具尸首往一只大布袋中塞去
尸首穿的是宫女装束
可是头顶光秃秃的一根头发也无
那宫女将尸首塞入袋中
拾起地下的一团假发
微一迟疑
也塞进了布袋
低声道
太后 装 装好了
太后道
外边侍卫都撤完了
我好像听到还有人声
那宫女走到门边向外一张
说道 没人了
太后道
你把口袋拖到荷花塘边
在袋里放四块大石头
用 用绳子
咳咳
将袋口扎住了
然后
然后嗨嗨
把袋子推落塘里
那宫女道
是 声音发抖
显得很是害怕
太后道
袋子推下池塘之后
多扒些泥土抛在上面
别让人瞧见
那宫女又应道
是
拖着袋子出房走向花园
康熙心想小贵子说这宫女是个男人多半不错
这中间若不是有天大隐情
明后何必要沉尸入堂灭去痕迹
见韦小宝便站在身边
不自尽的伸出手去握住了她手
两人均觉对方手长又失又了过了一会
听得扑通一声
那装尸手的布袋掉入了荷塘
跟着是扒土和投掷泥土入膛的声音
又过一会
那宫女回敬寝殿
韦小宝早就认得他声音
便是那小宫女蕊出
太后问道
都办好了
蕊出道
是 都办好了
太后道
这里本来有两具尸首
怎么另一具不见了
明天有人问起你怎么说
蕊出道
奴才
奴才什么也不知道
太后道
你在这里服侍我
怎会什么也不知道
蕊出道 是
是 太后怒道
什么是是
蕊初颤声道
奴才见到那死了的宫女站起身来
原来她只是受伤
并没有死
她慢慢的
慢慢的走出去
那时候
那时候太后正在安睡
奴才不敢惊动太后
眼见那个宫女走出了慈宁宫
不知道
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太后叹了口气
说道
原来这样
阿弥陀佛
他没死自己走了
那倒好的很
蕊初道
正是
谢天谢地
原来她没死
康熙和韦小宝又呆了一会
听太后没再说话
似已入睡
于是悄悄一步步的离开
回到乾清宫
只见一众侍卫太监仍是直挺挺的站着不动
康熙笑道
大家随便走动罢
他虽笑着说话
笑声和化声却身为干涩
回入寝宫
她凝视韦小宝良久
笑语突然怔怔的掉下泪来
说道
原来太后
太后
韦小宝也不知说什么话好
康熙想了一会
双手一拍
两名侍卫走到寝殿门口
康熙低声道
有一件机密事情差你二人去办
可不能泄露出去
慈宁宫花园的荷塘中有一纸大口袋
你二人去抬了来
太后正在安睡
你二人倘若发出半点响声吵醒了太后
那就自己割了脑袋吧
两人躬身答应而去
康熙坐在床上默不作声
反复思量
隔了好半晌
终于两名侍卫抬了一只湿淋淋的大布袋来到寝殿门外
康熙道
可惊醒了太后没有
两名侍卫祈道
奴才们不敢
康熙点了点头
道 拿进来
两名侍卫答应了
将布袋拿进屋来
康熙道
出去吧
韦小宝等两名侍卫退出寝殿
带上了门
上了栓
便解开布袋上的绳索
将尸首拖了出来
嗯
见尸首脸上胡子碎剃的极光
须根隐约可见
喉头有节
胸口平坦
自是个男子无疑
这人身上肌肉求节
手指节骨突起
纯是一副久练武功的模样
看来此人假扮宫女乾福宫中只是最近之事
看则以他这副形象
连做男人也是太丑
如何能假扮宫女而不给发觉
康熙拔出腰刀割破此人的裤子
看了一眼之后
恼怒之极
连挥数刀将他腰胯之间斩得稀烂
韦小宝道
太后
康熙怒道
什么太后
这**逼走我父皇
害死我亲娘
会乱宫女
多行不义
我
我要将他碎尸万段
满门抄斩
韦小宝虚了口长气
斩时放心
皇上不再认他是太后
这老婊子不论做什么坏事给我知道了
他也不会杀我灭口
康熙提刀又在尸首上剁了一阵
一时气愤难尽
便欲传呼侍卫将太后看押起来审问
转念一想
父皇未死却在五台山出家
这是何等大事
亦有泄露
天下官民群相耸动
我可万万鲁莽不得
说道 小贵子
明儿一早我便跟你去五台山查明真相
韦小宝应道
是 心中大喜
得和皇帝同行到五台山去走一遭
鄙之闷在北京城里
自是好玩的多了
但康熙可原比韦小宝见事明白
思虑周详
随即想到皇帝出巡十分隆重
至少也得筹备布置好几个月
沿若百官欲备接驾保护大费周章
绝不能说走便走
又想自己年幼
清政未久
朝中王公大臣未父
倘若太后乘着自己出京之机夺政篡权
废了自己另立新君
亲是可虑
又如父皇其实耸动我少
虽然尚在人世
却不在五台山上
自己大张旗鼓的上山朝见
要是未能见到
不但为天下所笑
亦且是遗击后事
他想了一会
摇头道
不行
我不能随便出京
小贵子你给我走一遭吧
韦小宝颇感失望
道
我一个人去
康熙道
你一个人去带的探查明白
父皇却是在五台山上
我在京里又布置好了对付那**的法子
咱二人再一同上山
以策万全
韦小宝心想皇帝既决定对付太后
自己去五台山探访自是义不容辞
说道 好
我就去五台山
嗯 康熙道
我大清的规矩
太监不能出京
除非是随我同去
好在你本来不是太监
小贵子
你以后不做太监了
还是做侍卫吧
不过宫里朝里的人都已认得你
忽然不做太监
大家会十分奇怪
嗯
我可对人宣称
为了重接鳌拜
你奉我之命假扮太监
线下元凶已除
自然不能老是假扮下去
小贵子
将来你读点书
我封你做个大官儿
韦小宝道
好啊
只不过我一见书本子就头痛
我少读点书
你封我的官儿也就小心儿好了
康熙坐在桌前
提起笔来给父皇写信
禀明自己不孝
直至此刻方知父皇尚在人世
心中欢喜
余恒即日便上山来
今中圣驾回宫
重礼万机
而儿子一德重接亲言
写的几行字好啊
这封信要是落入了旁人手中
那可大大不妥
小贵子倘若给人擒获或者杀死
这信就给人搜去了
他拿起了那页写了半张的信纸
在烛火上烧了
又提笔写道
侍令御前侍卫副总管亲自穿黄马褂韦小宝前赴五台山一代公干
各省文武官员受命调遣
亲此写碧盖了御宝交给韦小宝
笑道
我封了你一个官儿
你瞧瞧是什么
韦小宝睁大了眼
只识得自己的名字何武一文三个字
一共六个字
而韦字和宝字也是跟小字上下相凑才识得的
要是分开就认不准了
摇头道
不识的是什么官是皇上亲封的
总不会是小官罢
康熙笑着将那道敕令读了一遍
韦小宝伸了伸舌头道
是御前侍卫副总管
厉害厉害
还赏穿黄马褂呢
康熙微笑道
多龙虽是总管
可没皇马挂穿
你这事如能办的妥当
回宫后再升你的官
只不过你年纪太小
官儿太大了不像样
咱们慢慢的来
韦小宝道
官大官小我也不在乎
只要常常能跟你见面
那就很好了
康熙又喜又悲
说道
你此去一切小心行事
勿需万分机密
这道敕令如不是万不得已
不可取出来让人见到
这就去吧
韦小宝向康熙告别
见东方已献出与堵白回到屋里
轻轻开门进去
方怡并没睡着
笑道
你回来了
韦小宝道
万事大吉
咱们这就出宫去吧
穆建平迷迷糊糊的醒转
道
狮子很是担心
怕你遇到危险
韦小宝笑问
你呢
穆建平道
我自然也担心
你没事吧
韦小宝道
没事没事
只听得钟声响动
宫门开启
文武百官便将陆续进宫后朝
韦小宝点燃桌上蜡烛
查看二人装束并无破绽
笑道
你二人声的太美
在脸上擦些泥沙灰尘
陈霸穆建平有些不愿意
但见方仪伸手在地下尘土往脸上查去
也就依恙而为
韦小宝将从太后床底盗来的三部经书也包入包袱
摸出那只银钗递给方怡
说道
是这根差儿吧
方怡脸上一红
慢慢伸手接过
说道
你该冒大险
原来
原来是去为我取这根差儿
心中一酸
眼眶儿红了
将头转了过去
韦小宝笑道
也没什么危险
心想这叫做好心有好报
不去取这根差儿
捞不到一件黄马挂穿
他带领二人从进宫城后门神武门出宫
其实天色尚未大亮
守门的侍卫舰是贵公公
带同两名小太监出宫
除了巴结讨好
谁来多问一句
方怡出的宫来
走出十余丈后
回头向宫门望了一眼
百感交集
真似隔世为人
韦小宝在街边雇了三顶小轿
吩咐台往西长安街下轿
令顾小轿到天地会落脚处两条胡同外下轿
说道
你们穆王府的朋友昨天都出城去了
我德跟朋友商议商议
且看送你们去哪里
他做了亲刺黄马褂的御前侍卫副总管
自觉已成了大人
加之有亲命在身
去查一件天大的大事
突然收齐了油枪划调
再者师傅相聚不远
可也不敢放肆
方怡问道
你
你今后要去哪里
韦小宝道
我不敢再在北京城多单
走得越远越好
要等到太后死了
视频之后才赶回来
方怡道
我们在河北石家庄有个好朋友
你
你如不嫌弃
便同同去暂避一时可好
穆建平道
好啊
你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大家是自己人
三个人一起赶路也热闹些
两人凝望着他
均有期盼之意
穆建平显得天真热切
方怡则微寒羞涩
韦小宝如不是身负要物
和这两个俏佳人结伴同行长途遨游
原是快活逍遥之极
此刻却不得不设法推脱
说道
我还答应了朋友去办一件要紧事
这时候不能就去石家庄
你们身上有伤
两个姑娘家赶路不便
我的拜托一两个靠得住的朋友护送你们前去
咱们且歇一歇
吃饱了慢慢商量
见下来到天地会的住处
守在胡同外的弟兄见到是他
忙迎了进去
高燕超迎了出来
见他带着两名小太监
甚是诧异
韦小宝在他耳边低声道
是穆家小公爷的妹子
还有一个是他师子
我从宫里救出来的
高艳超请二女在厅上就坐
奉上茶来
将韦小宝拉在一边说道
总舵主昨晚出京去了
韦小宝大喜
他一来实在怕师傅查问武功进进
二来又不知是否该将康其索命告知
听说已然离京
心头登时如放下一块大石
脸上却装作失望之急
顿足道
这这这
哎
师傅怎地这么快就走了
高燕超道
总舵主吩咐属下转告为乡主
说他老人家突然接到台湾来的急报
非赶回去处理不可
总舵主要为香主一切小心
相机行事
宫中如不便再助
可离经暂避
又说要为香主勤练武功
为香主身上的伤毒不知已全倾了没有
如果身子不妥
勿戌急报总舵主知道
韦小宝道
是师傅惦记我的伤势武功好
叫人心中感激
他两句话倒是不假
听的师傅在匆忙之际还是记挂着自己身子
却是感念
又问
台湾出了什么事
高燕超道
听说是正是母子不和
杀了大臣
好像生了内边
总舵主威望极重
有什么变乱他老人家一道必能平息
韦香主不必忧虑
李大哥
官夫子
樊大哥
封大哥
玄真道长他们都跟着总舵主去了
韦小哥和属下留在京里听由韦香主差遣
徐三宝点点头
说道
你叫人去请徐三哥来
心想巴臂猿猴徐天川武功既高
人又机警
又且是个老翁
护送二女去石家庄最好不过
又想台湾也是母子不和
杀人生事
见跟北京的太后皇帝一样
他回到厅上和方木二人同吃面点
吴建平吃的小半碗面
便忍不住问道
你当真不能和我们同去石家庄吗
韦小宝像方怡瞧去
见他停住
不时凝眸相递
目光中殊有殷妾之意
不由得胸口一热
便想要二女跟着自己去五台山
便随即心想倒去办的是何等大事
带着这两个受伤的姑娘上道
碍手碍脚受人注目那是万万不可
叹了口气道
我试了之后
便到石家庄来探望你们的朋友住在哪里
叫什么名字
要怡慢慢低下头去
用筷子斜了一个面条
却不放入口里
低声道
那位朋友在石家庄西市开一家骡马行
他叫快马宋三
韦小宝道
马送送送道你一定来探望你们
脸上出现顽皮神色
轻声道
我又怎能不来
怎舍得这一对羞花闭月的大老婆小老婆
穆建平笑道
乖不了半天
又来贫嘴平舌了
方仪正色道
你如真当我们是好朋友
我们我一定来探望
你们要是心存轻薄不尊重人
那
那也不用来了
韦小宝碰了个钉子
微觉无趣 道
好了
你不爱说笑
以后我不说就是
方怡一有些欠然
柔声道
就是说笑也有个分寸
也得瞧时候瞧地方
你
你生气了吗
韦小宝又高兴起来
忙道
没有没有
只要你不生气就气
方怡笑了笑
轻轻的道
对你啊
谁也不会真的生气
方怡这么嫣然一笑
纵然脸上嫣吐相足
他也是俏丽难掩
韦小宝当时觉得身上一阵温暖
他一口一口喝着面汤
一时想不出话来说
忽听得天井中脚步声响
一个老儿走了进来
却是徐天川到了
他走到韦小宝身前躬身行礼
满脸堆欢
恭恭敬敬的说道
你老好
他为人谨细
见有外人在坐
便不称呼为相主
韦小宝抱拳还礼
笑道
徐三哥
我给你引荐两位朋友
这两位都是铁背苍龙刘老爷子的高足
这一位方姑娘
这一位穆姑娘是穆王府的小郡主
向方木二女道
这位徐大哥跟刘老爷子
你家小公爷都相识
他生怕方木二女怀恨记仇
加上一句
本来有一点小小过节
现下这两字都已揭开了
待三人见过礼后
说道
徐三哥
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徐天川听的这两个女扮男装的小太监竟是穆王府的重要人物
心想穆建生等都已知道韦小宝来历
这两位姑娘自然也早得悉
便道
韦香主有所差遣
属下自当奉命
刘怡和穆建平却其实不知道韦小宝的身份
听徐天川叫他韦香主
都大为奇怪
韦小宝微微一笑
说道
两位姑娘跟吴立身吴老爷子
刘一周刘大哥他们一般
都是失陷在皇宫之中
此刻方才出来
穆家小公爷
刘一周师兄他们都已离京了吧
徐天川道
穆王府众位英雄昨天都已平安离京
穆小公爷还托我打探小郡主的下落
我请他放心
包在天地会身上
必定找到小郡主
说着脸露微笑
暮见贫道在师哥跟我哥哥在一起
他这话是戴方仪问的
徐天川道
在下送他们分批出城
刘师兄是跟刘老爷子在一起向南去的
方怡脸上一红
低下头来
韦小宝心想你听的心上人平安脱险
定然是心花怒放
殊不知这一次却猜错了
方怡心中想的是
我答应过他
他如救了刘师哥性命
我便得嫁他为妻
终身不渝
可是他是个太监
怎生嫁的他小小年纪花样百出
却又是什么为乡主了
韦小宝道
这两位姑娘里抗清宫侍卫
身上受了伤
线下要到石家庄一位朋友家去养伤
我想请徐上哥护送前去
徐天川焕然道
理当效劳
韦乡主派了一件好差使给我
属下对不起穆王府的朋友
反蒙目小公爷相救
心中既感且愧的
能陪伴两位姑娘平安到达
我可稍稍补报于万衣
穆建平向徐天川瞧了一眼
见他身形瘦小
弓腰屈背
是个随时随刻便能一命呜呼的糟老头子
说什么护送自己和狮子
只怕一路之上还要照料他呢
何况韦小宝不去
早已好生失望
不悦之意忍不住便在脸上流露了出来
方怡却道
烦劳徐老爷子大驾可实在不敢当
只需劳驾给雇一辆大车
我们自己上路好了
我们的伤也没什么大不了
实在不用费神
徐天川笑道
方姑娘不用客气
方香主既有命令
我说什么要奉陪到底
两位姑娘武艺高强
原不用老头在旁惹宴护送两字
老头实在没这个本领
但跑腿打砸
事后两位姑娘住店打尖雇车买物
那倒是拿手好戏
免得两位姑娘一路之上多费口舌对付罗夫
车夫店小二这些人物
徐一见男在推辞
说道
徐老爷子这番生意不知如何报答才好
徐天川哈哈大笑道
报什么答
不瞒两位姑娘说
我对咱们这位为乡主心中佩服的了不得
别瞧他年纪轻轻
实在是神通广大
他既救了我老命
昨天又给老头子出了胸中一口恶气
我心中正在嘀咕怎生想法子好好给他办几件事才好
哪想他今天就交给了我这一件差事
两位姑娘就算不许我陪着
老头也只好不识相
一路之上做个先行官
逢山开路遇水搭桥
事后两位平安到达石家庄
别说从北京到石家庄这几天路程
为乡主倘若吩咐老头跟随两位上云家庄去
那也是说去便去
送到为止
穆建平见到他模样虽然猥琐
说话倒很风趣
问道
他昨天给你出了什么气
昨天他
他不是在皇宫里吗
徐天川笑道
吴三桂那奸贼手下有个狗官叫做卢一峰
他将老头拿了去拷打辱骂
还拿张膏药封住我的嘴巴
幸得令兄派人救了我出来
唯乡主答应我说他定当叫人打断这狗官的双腿
我想吴三桂的狗儿子这次来京
手下带的能人极多
吴一峰这次上次吃过我苦头
学了乖
再也不敢独自出来
咱们要报仇可不这么容易
哪知道昨天我在西城众德堂要财谱
见到一个做跌打医生的朋友
说起平息往狗窝里派人抬了一个狗官
到处找跌打医生
信情可也真奇怪
跌打医生找了一个又一个
一共找了二三十人
却又不让医治
只是跟他们说这狗官名叫卢易峰
糊涂混蛋平西王的狗儿子
亲自拿棍子打断了他的一双狗腿
要他痛上七日七夜
不许医治
方怡和穆建平都十分奇怪
问韦小宝那是什么道理
韦小宝道
这狗官得罪了徐三哥
自然要叫他多吃点苦头
穆见平道
平息往狗窝里的人却干嘛又将他抬来抬去
好让众人得知
韦小宝道
吴英雄这小子是要人传给我听
我叫他打断这狗官的腿
他已办妥了
穆建平更是奇怪
问道
他又为什么要听你的话
韦小宝微笑道
我胡说八道骗了他一番
他就信了
徐天川道
我本想赶去将他毙了
但想这狗官给人抬着游街示众
断了两条腿又不许医治
如去杀了他
反倒便宜了这死
昨天下午我亲眼见到了他一条狗命是成中倒已去了九成
库管卷了起来
露出两条断腿
又肿又子
痛的直叫妈
两位姑娘
你说老头心中可有多痛快
这时高艳超已雇了三辆大车在门外等候
他也是天地会中的得力人物
但会中规矩
大家干的是杀头犯禁之事
如非必要
越少路向越好
事宜也没给方莫二人引荐
韦小宝寻思
我包袱之中一共已有五部四十二张纸经
这些书有什么用我是一点也不知道
但这许多人拼了性命偷盗抢夺
其中一定大有缘故
带在身上赶路可别失落了
陈吟半晌有了技叫
向高艳超悄悄的道
高大哥
我在宫里有个要好兄弟给达子侍卫们杀了
我带了他骨灰出来
要好好给他安葬
竟你即刻差人去买口棺木
高艳超答应了
心想唯香主的好友为达子所杀
那必是反清易事
亲自去选了一口上好柳州木棺材
他知道这位唯香主守面肾阔
将他所给的三百两银子使得只剩下三十几两
除了棺木之外
其他寿衣
骨灰坛
石灰 棉纸 油布
灵牌 灵幡
纸钱等物一应俱全
竟是最佳职物
又替方木二女买了改换男装的衣衫鞋帽
途中所用的干粮点心
还叫了一名武作一名七将好的好的带的诸雾抬到
韦小宝和二女都已睡了两个时辰
韦小宝先行换了常人装束
心道
我奉旨去五台山工干
这可有的忙了
怎么还有时候练武功
师傅这部武功秘诀可别给人偷了去
当下将五部经书连同师傅所给的武功秘诀用油布一层一层的包裹完蜜到灶下去捧了一大把柴灰放在骨灰坛中
心想最好棺材之中放一具
真的失手
那么就算有人开棺察剪也不会起疑
只不过一时三刻也找不到个坏人来杀了
于是叫些清水抹在眼中脸上
神情悲哀
双手捧了油布包和骨灰坛走到后厅
将包裹和骨灰坛放入棺材
跪了下来放声大哭
徐天川
高艳超以及方木二女都以后在厅上
见他跪倒痛哭
哪有疑心
只到却是他好友的骨灰
也都跪倒行李
韦小宝见过死者家人向吊记者还礼的情形
抢到棺木之策
跪下向四人磕头还礼
眼看五座放好棉纸石灰等物
盯上了棺盖
七将便开始油漆
高艳超问道
这位义士尊姓大名
好在棺木上七出他的名号
韦小宝道
他 他
他抽抽噎噎的不住假哭
心下寻思说道
他叫海桂栋
那是江海大富小贵子瑞栋三人的名字各凑一字
心道
我杀了你们三人
线下向你们磕头行礼
焚化纸钱给你们在英式使用
你们三个冤鬼总不该缠上我了吧
穆建平见他哭的悲切
劝慰道
满清达子杀死我们的好朋友
总有一日要将他们杀的干干净净
给好朋友报仇雪恨
韦小宝哭道
达子自然要杀
这几位好朋友的仇却是万万报不得的
穆建平睁大了一双袖目怔怔的瞧着他
心想为什么抱不得
四人休息了一会
和高艳超作别上道
韦小宝道
我送你们一阵
方木二人脸上均线喜色
二女坐了一辆大车
韦小宝和徐天川各坐一辆
三辆大车先出东门
向东行了数里
这才折而向南
又行得七八里
来到一处镇殿
徐天川吩咐停车
说道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
天色已经不早
咱们在这里喝杯茶
这就分手吧
走进路旁一间茶馆
店半泡上茶来
三名车夫坐了另一桌
徐天川心想为香主他们三人必有提起话要说
背负着双手出去观看风景幕见频道
贵贵大哥
你其实姓韦是不是
怎么又是什么香主
韦小宝笑道
我姓韦
名叫小宝
是天地会青木堂香主
到这时候可不能再瞒你们了
穆建平叹道
唉 韦小宝问
为什么叹气
穆建平道
你是天地会青木堂香主
怎地
怎地到皇宫中去做了太监
那不是
那不是
方怡知道他要说可惜之极
一来此言说来不雅
二来不愿惹起韦小宝的愁思
插嘴道
英雄豪杰为了国家大事不惜屈辱自身
那是叫人十分佩服的
他料想韦小宝必是奉了天帝会之命
自残身体入宫卧底
确然令人敬佩
韦小宝微微一笑
心想要不要跟他们说我不是太监
忽听的徐天川喝道
好朋友
到这时候还不露相吗
伸手向右手一名车夫的肩头拍了下去
徐天川的右长刚要碰上那车夫肩主
那人身子一侧
徐天川右长已然拍空
他左拳却已向车夫右腰击倒
那车夫反手勾推
将这拳带到了外门
徐天川右肘跟着又向他后颈压落
那车夫右手反扬向徐天穿顶门虚击
徐天川手肘如何他头颈相触
便有如将自己右紧送到他手掌之下
立即双足使劲向后跃开
他连使三招掌拍
拳击 肘压
是都十分凌厉的手法
可是那车夫竟都轻描淡写的一一划开
徐天川又惊又怒
料想这人定是大内好手
奉命前来拿人
当下左手联挥
示意韦小宝等三人快逃
自己与敌人纠缠
让他们三人有脱身之击
可是他们三人哪肯不顾义气
方怡身上有伤难以动手
韦小宝和穆建平都拔出兵刃便要上前夹击
那车夫转过身来
笑道
八臂原喉好眼力
声音颇为尖锐
四人见他面目黄肿
衣衫污秽
形貌丑陋
一时间也瞧不出多少年纪
徐天川听他叫出自己外号
心下更金
抱拳道
尊驾是谁
干嘛假扮车夫戏弄在下
那车夫笑道
戏弄时万万不敢的
在下与韦香主是好朋友
得知他出京江帝前来相送
韦小宝骚了骚头道
我
我可不认得你啊
那车夫笑道
我二人昨晚还联手攻抗强敌
你怎地便忘了
韦香主恍然大悟
说道
啊 你 你是陶陶
将匕首插入靴筒
奔过去拉住他手
才知道车夫是陶公娥所乔装改扮
陶公娥脸上涂满了牛油水粉
旁人已拦着他喜怒
但见他眼光中露出喜悦之色
说道
我怕达子派人阻截
因此乔庄护送一程
不料徐老爷子好眼力
可瞒不过他的法眼
徐天川见了韦香主的神情
知道此人是有非敌
又是欢喜又感惭愧
拱手道
尊驾武功高强
佩服佩服
韦香主人缘真好
到处结交高人
陶公娥笑道
不敢
请问徐大哥
我的改装之中
我见桥庄露了破绽
徐天川道
破绽是没有
只不过一路之上我见尊驾挥鞭赶骡
不似寻常车夫
不敢手腕不动
鞭子笔直伸了出去
手肘不抬
鞭子以缩回来
这一份高明武功
北京赶大车的朋友之中只怕还没几位
四人都大笑起来
徐天川笑道
在下倘若石相
见了尊驾这等功夫
原不该再伸手冒犯
只不过老头子就是不知好歹
那也没法子
陶公娥道
徐大哥言重了
得罪了 莫怪
徐天川抱拳道
不敢
请问尊姓大名
韦小宝道
这位朋友姓陶
跟兄弟是生死之交
陶公娥正色道
不错
这是生死之交
韦香主救过我的性命
韦小宝忙道
前辈说哪里话来
咱们只不过合力杀了个大坏蛋
而已
陶公娥微微一笑
道 韦兄弟
许大哥
方木二位
咱们就此别过
一拱手
便跃上大车赶车的座位
韦小宝道
陶 陶大哥
你去哪里
陶公娥笑道
我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韦小宝点头道
好 后会有期
眼见他赶着大车进自去了
穆建平问道
徐老爷子
这人武功真的很高吗
徐天川道
武功了得
他是个女子
更加了不起
穆建平提道
他是女子
穆建平道
他跃上大车时扭动腰身
姿势固然好看
但不免扭扭捏捏
那自然是女子
穆建平道
他说话声音很尖
也不大像男人
韦大哥
他
他本来的相貌好看的
韦小宝道
四十年前或许好看的
但你就算再过四十年
仍比现今的他好看的多
穆建平笑道
怎么拿我跟她比了
原来她是个老婆婆
韦小宝想到便要跟他们分手
不禁黯然
又想孤身上路
不由得又有些害怕
从扬州来到北京
是跟毛十八这江湖行家在一起
在皇宫之中虽跌襟凶险
但人地均属
每到紧急关头
往往凭着一时机智而化险为夷
此去山西五台山这条路固然从未走过
前途更是一人不识
他从未单身行过长路
毕竟还是个孩子
难免胆怯
一时想先回北京
叫高彦超陪同前去五台山
却想这件事有关小玄子的身世
汝让旁人知道了
可太也对不起好朋友
徐天川只道他人回北京
说道
韦乡主
天色不早
你这就请回吧
再迟了只怕城门关了
韦小宝道
是
方怡和穆建平都道
盼你办完事后便到石家庄来相见
我们等着你
韦小宝点点头
心中甜甜地
酸酸地说不出话来
徐天川请二女上车
自己坐在车夫身旁赶车向南
韦小宝眼见方木二女从车中探头出来
挥手相别
大车行出三十余丈
转了个弯
便给一排红柳树挡住
再也不见了
韦小宝上了剩下的一辆大车
命车夫者儿向西
不回北京城去
那车夫有些迟疑
韦小宝取出十两银子
说道
十辆银子雇你三天总够了吧
车夫大喜
忙道
十辆银子雇一个月也够了
小的豪豪服侍公子爷
公子爷要行变形
要停便停
当晚停在北京西南念语里一处小镇
在一家小客店歇宿
韦小宝抹身洗脚
没等到吃晚饭便已倒在炕上睡着了
四沉醒转
只觉头痛欲裂
双眼沉重
半天睁不开来
四肢更酸软无比
难以动弹
便如在梦魇中一般
他的张口呼叫却叫不出声
一张眼却见地下躺着三人
他大车这一惊呆了半晌
定了定神
慢慢挣扎着坐起
只见炕前坐着一人
正笑吟吟的瞧着他
韦小宝啊的一声
那人笑道
这会儿才醒吗
正是陶公鹅
韦小宝这才宽心
说道
陶子子
陶姑姑
那
那是怎么回事
陶公娥笑道
你瞧瞧这三个是谁
韦小宝爬下炕来
腿间只一软便已跪倒
当即后仰坐地
伸手支撑这才站起
见地下三人早已死了
却都不识
说道
陶姑姑
是你救了我性命
陶公娥笑道
你到底叫我子子呢还是姑姑
可别没上没下的乱叫
韦小宝笑道
你是姑姑
陶姑姑
陶公娥微笑道
你一个人行路
以后饮食可的小心些
若是跟那八只手的老猴在一起
绝不能上了这当
韦小宝道
我昨晚给人下了蒙汗药
陶公娥道
差不多吧
韦小宝想了想说道
多半茶里有股怪
喝上去有点酸味
又有些甜甜的
问
想我自己身上带着一大包蒙汗药
却去吃人家的蒙汗药
**的
我这次不尝尝蒙汗药的滋味
又怎知是酸酸甜甜的
问道
这是黑店
陶公娥道
韦客
店本来是白的
你住进来之后就变黑了
韦小宝仍然头痛欲裂
伸手按住额头道
这个我可不懂了
陶公娥道
你住店后不久
就有人见进来绑住了店主夫妇跟店小二
将这间白殿改了黑店
一名贼人剥下店小二的衣服穿了
在茶壶里撒了一把药粉送进来给你
我见你正在换衣服
想得你换好衣服之后我出生市井
不料你又除了衣衫抹身
等我过了一会再来看你
你早已倒了茶喝过了
幸亏这只是蒙汗药不是毒药
韦小宝当时满脸丑红
昨晚自己抹身之时曾想象如果方已当真做了自己老婆
紧紧抱着她是怎么一股滋味
当时情思荡漾
情状不堪
陶公娥年纪虽已不小
毕竟是女子
隔窗见到如此丑态
自然不能多看
陶公娥道
昨日我跟你分手回到宫里
但见内外平静无事
并没为太后发丧
我姿势十分奇怪
匆匆改装之后到慈宁宫外查看你一切如常
昨早太
太后发身
这陛下可不对了
我本想太后一死
咱二人仍可在宫中混下去
昨晚这一刀既然没刺死他
那就非得立即出宫不可
还得赶来通知你
免得你撞进宫来自己送死
韦小宝假作精异大声道
啊
原来老婊子没死
那可糟糕
心夏微感惭愧
昨日匆忙之间忘了提起
我以为你早知道了
陶公娥道
我刚转身
见有三名侍卫从慈宁宫里出来
行计鬼鬼祟祟
心想多半是太后差他们去捉拿我的
但见他们并不是朝我的住处走去
当时也没功夫理会
回到住处收拾收拾
又改了装
从御膳房侧门溜出宫来
韦小宝微笑道
原来姑姑装成了御膳房的苏拉
御膳房用的苏拉杂役最多
劈柴 抬媒
微鸡洗菜
还火洗锅等等杂物均由苏拉充当
这些人在御膳防叛出入
极少有人留意
陶公娥道
我一出宫便见到那三名侍卫已然改了装束
背负包袱
各牵马匹
显然是有远行
韦小宝啊了一声
身左足像一具死尸踢了一脚
道
便是这三位开黑店的朋友了
陶公娥微笑道
那可的多谢这三位朋友
若不是他们引路
我怎又找得到你
谁料得到你会绕道向西
他们出城西门一路上打听
可见到个十四五岁的少年
丹身上道
果然是奉太后之命拿你
傍晚时分他们查到了这里
我也就跟到了这里
韦小宝心下感激道
对的对的
若不是姑姑相救
此刻我连阎罗王的问话也答不上来了
他问韦小宝你怎么死的
我只好说韦大王糊里糊涂莫名其妙
陶公娥在深宫住了数十年
平时极少和人说话
听韦小宝说话有趣
笑道 这孩子
阎罗王定说拉下去打
韦小宝笑道
可不是吗
阎罗老爷胡子一翘
喝道
活着糊里糊涂莫名其妙也就罢了
怎么死了也糊里糊涂
我这里倘若都是糊涂鬼
我岂不变成糊涂阎罗王
两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韦小宝问道
姑姑
后来怎样
陶公娥道
我听他们在灶下低声商议
一人说
太后圣谕
这小鬼能活捉最意
否则就一刀杀了
可是他身上携带的东西尽数的带回去成角一件也不许短少
另一人道
这小鬼胆敢偷盗太太后日日念诵的佛经
当真火的不耐烦了
难怪太后生气
太后吩咐最要紧的就是那几部佛经
小兄弟
你当真拿了太后的佛经吗
是你们总舵主叫你拿的是不是
说着目不转瞬的凝视着他
韦小宝突然明白
是了
他在太后房中找寻的正是这几部四十二章经
脸上装作迷惘一片
说道
什么佛经
我们总舵主不拜菩萨
我从来没见他念过什么经
陶公娥武功虽高
但自幼便在进宫
与人情世故所知极少
两人虽然捅在皇宫
韦小宝日日和皇帝相后王公大官是为太监见面
时时刻刻在阴谋奸诈之间打滚
练的机灵无比
太身是刀
陶公娥却只和两名老宫女相伴
一年之间也难得说上几十句话
此外什么人也不见
两人机智较快之间的相差比之武功间的差距有远
他见韦小宝天真烂漫
心想我刚救了他性命
他心中对我感激之极
小孩子又会说什么假话
何况我已亲自查过他的包袱
点了点头道
我见他们打开你的包袱细查
见到许多珠宝
又有几十万两银子的银票
好生眼红
商量着如何分赃
我听着生气
便进来一起都料理了
韦小宝骂道
**的
原来太后这老婊子知道我有钱
派了侍卫来谋财害命
又下蒙汉药又开黑店
这老婊子竟干下三烂的勾当
真不是东西
陶公娥道
那倒不是的
太后要的只是佛经
不是珠宝银子
那几部佛经事关重大
我想会不会你交了给徐天川和那两位姑娘带到石家庄去收藏
心想敌人已除
就让你多休息一会
对 有
当下骑了马向南赶去
在一家客店外找到了他们的大车
本想悄悄的查上一查
可是这位八臂猿猴机井之治
我一踏上屋顶他就知道了
说不得只好再动一次手
韦小宝道
他不是你对手
陶公娥道
我本不想得罪你们天地会
可是没法子
我将他点倒后
说了许多道歉的话
请他别生气
小兄弟
下次你见到他再转言几句
说我实在是出于无奈
我在他三人的行李之中查了一遍
连那辆大车也拆开来查过了
什么也没查到
便解开了他们学道
赶着骑马回来
韦小宝道
原来我糊里糊涂莫名其妙之时
你却去办了这许多事
陶姑姑
你怎么知道我是天地会的
陶公娥微笑道
我给你们赶了这半天车
总会听不到你们说话
你小小年纪便坐了青木堂香主
这在天地会中是挺大的十分是不是
韦小宝甚是得意
笑道
也不算小了
陶公娥沉吟半晌
问道
你跟随皇帝多时
可曾听到他说起过什么佛经的事
韦小宝道
说起过的
太后和皇上好像挺看重这些老十字的佛经
其实**的有什么用
太后做人这样坏
就算一天念一万遍阿弥陀佛
菩萨也不会保佑
陶公娥不等他说完
忙问他们说些什么
韦小宝道
皇上派我跟索额徒大人到鳌拜府里查抄
叮嘱我一定要抄到两部四
什么经
好像有个二字又有个十字的
陶公娥脸上录十分兴奋之情
道 对对
是四十二章经
你抄到了没有
韦小宝道
我瞎子不识
知道他什么四十二章经五十三章经
后来索大人找到了
我拿去交给太后
他欢喜的很
知了我许多糖果糕饼
**的老婊子真小气
不给金子银子当我小孩子哄
只给我糖果糕饼
早知他这样坏
那两部经书我早丢在御膳房灶里当柴烧了
陶公娥盲道
烧不得
烧不得
陶公娥忙道
我也知烧不得
皇上一问索大人
西洋镜就拆穿了陶公娥
陈吟道
这样说来
太后手里至少有两部四十二章经
韦小宝道
恐怕有四部
陶公娥道
有四部
你
你怎么知道
韦小宝道
前天晚上我躲在他床底下
听他跟那个男扮女装的宫女说起
他本来就有一部
从鳌拜家里抄去了两部
他又差御前侍卫副总管瑞动在一个什么其主府中又去取了一部来
陶公娥道
正事是从香兰其其主府里取来的
那么他手里共有四部了
说不定有五部六部
站了起来
走了几步说道
这些经书十分要紧
小兄弟
我真怕你能助我将太后那几部四十二章经都倒了出来
韦小宝沉吟道
老婊子如果伤重终于活不成
这几部经书恐怕会带到棺材里去
陶公娥道
不会的
绝技不会
我却担心神龙教教主齐高医着捷足先得
这就糟了
神龙教教主这五字韦小宝却是第一次听见
问道
那是什么人
陶公娥不答他的问话
在房中踱步兜了几个圈子
见窗只见明
天色快亮
转过身来道
这里说话不便
唯恐隔墙有耳
咱们走吧
将三具尸首提到客店门外放入大车
这三人都是给他用重手震死
并未流血
倒十分干净
说道
店主人和你的车夫都给他们绑着
让他们自行挣扎道和韦小宝并坐在车复位上
赶车向西行得七八里
天以大明
陶公鹅将三具尸首丢在一个乱坟堆里
拿几块大石盖住了
回到车上说道
咱们在车上一面赶路一面说话
不怕给谁听了
韦小宝笑道
也不知道车子底下有没有人
陶公鹅一惊
说道
好的好的 对
你比我想的周到
一挥鞭子
马鞭绕个弯儿的一声击到车底
他连击三计
却知无人
笑道
这些江湖上房人的行径
我可可以不通了了
小小宝道
我更是半撬不通了
你总比我我行些
否则昨晚便救不了我
那时大车行行在条条难之之上
小算你
你公公缓缓缓道
你救过我性命
我也救过你性命
咱
咱算算的生生死难难之母
小兄弟
按年纪说
我做得了你娘坏不不叫我一声姑姑
你
你肯不肯真的拜我为之母
算是我的侄儿
韦小宝心想做侄儿又不识本
反正姑早早已叫了
道道
那好极了
不过有一件事说来十倒倒霉
你知道
那我我要我这个侄儿了
陶公娥问道
什么事
韦小宝道
我没爹爹
我娘是在窑子里做婊子的
陶公娥一怔
随即满脸堆欢喜道
好侄儿
英雄不怕出身低
咱们太祖皇帝做过和尚做过无赖流氓也没什么相干
你连这等事也不瞒我
足见你对姑姑一片真心
我自然也是什么都不瞒你
韦小宝心想
我娘做婊子
毛十八毛大哥是知道的
终究瞒不了人
要骗出人家心里的话
总得把自己最贱不的人的事先抖了出来
当即月下地来跪倒磕头说道
侄儿韦小宝拜见我的亲姑姑
陶公娥数十年寄居深宫
从无亲人
连稍带情义的言语也没听过半句
忽听韦小宝叫的如此亲热
不由得心头一酸
忙下车扶起
笑道 好侄儿
从此之后我在这世上多了个亲人
说到这里忍不住流下泪来
一面笑一面拭泪道
你瞧
这是大喜事
你姑姑却流起眼泪来
两人回到车上
陶公娥右手握江
两手拉住韦小宝的右手
让骡子慢慢一步步走着
说道 好侄儿
我姓陶
那是真姓
我闺名叫做红樱
打从十二岁上入宫
第二年就服侍公主
韦小宝道
公主
陶红樱道
是公主
我大明崇祯皇帝陛下的长公主
韦小宝道
啊
原来姑姑还是大明崇祯皇帝时候进宫的
陶红樱道
正是
崇祯皇帝出宫之时
挥剑斩断了公主的臂膀
我听到公主遭难的讯息
奔出去想救他
心慌意乱
重重摔了一跤
额头撞在街石上晕了过去
等到醒传
陛下和公主都已不见了
宫中乱成一团
谁也没来理我
不久闯贼进了宫
后来崇清答字赶跑了闯贼
又占了皇宫
唉
那是许多年前的事了
韦小宝问道
公主不是崇祯皇爷亲生的女儿吗
为什么要砍死他
陶红樱又叹了口气道
公主是崇祯皇爷的亲生女儿
他是醉的皇上宠爱的
这时京城已破
贼兵已经进城
所上决心殉难
他生怕公主为贼所辱
所以要先杀了公主
韦小宝道
原来这样
要杀死自己亲生女儿可还真不容易
听说崇祯皇爷后来是在眉山吊死的是不是
不是
陶红英道
我也是后来听人说的
满清达子由吴三桂引进关来
打走了闯贼
霸占了我大明江山
宫里的太监宫女十之八九都放了出去
说是怕靠不住
那时我年纪还小
那一摔受伤又重
躺在黑房里也没人来管
直到三年多之后才遇到我师傅
韦小宝道
姑姑你武功这样高
我师傅他老人家的武功自然更加了不起啦
陶红英道
我师傅说天下能人甚多
咱们的武功也算不了什么
我师傅是奉了我太师傅之命进宫来当宫女的
挥鞭在空中虚击
一边噼啪作响
叙道
我师傅进宫来的用意便是为了那八步四十二章经
韦小宝问道
一共八步
陶红英道
一共八步
满洲八旗黄白红蓝正四棋相似棋
每一棋的棋主各有一步
共有八部
韦小宝道
这就是了
我见到鳌拜家里抄出来的那两部经书
书套子的颜色不同
一部是黄套子镶了红边儿
另一部是白套子的
陶红英道
原来八部经书的套子跟八起的颜色相同
我可从来没见过
韦小宝寻思我手里已有了五部
那么还缺三部
这八部经书到底有什么古怪
姑姑一定知道的
想法子套问出来
他假作痴呆说道
原来你太师傅他老人家也诚心拜菩萨
是的 对的
宫里的佛经那自然特别贵重
有人说是用金子水来写的
陶红缨道
那倒不是
好侄儿
我今天给你说了
你可说什么也不能泄露出去
你发一个誓来
发誓赌咒与韦小宝原是稀松平常之极
上午说过下午就忘了
下午说过没等睡觉就忘了
何况八部经书他以得其五
怎肯将其中秘密轻易告人
何道皇天厚土
韦小宝如将四十二章金钟的秘密泄露了出去
日后糟糕之极
死的跟老婊子那个男扮女装的王八蛋师兄一模一样
心想要我男扮女装跟老婊子去睡觉这种事万万不会做
那就绝不能跟这王八蛋师兄死的一模一样
发了誓日后要硬
他倒是信的
因此赌咒发誓之时总得留下后部
陶红缨一笑
说道
这个誓倒挺新鲜古怪
我跟你说
满清听达子进关之时
并没想到竟能得到大明江山
满洲人很少
兵也不多
他们只盼能长远占住关外之地便已心满意足了
因此进关之后
八旗兵一件金银珠宝放手便抢
这些财宝他们都运到了关外收藏起来
当时执掌大权的是顺治皇帝的叔父摄政王
但是满洲八旗每一旗都各有势力
当时八旗旗主会议
将收藏财物的秘密所在汇成地图
由八旗旗主各执一幅
韦小宝站起身来
大声道
啊 我明白了
喜不自胜
大车一动
他又坐倒
说道
这八幅地图便藏在那八部四十二章经中
陶红英道
好像也并非就是这样
到底真相如何
只有当时这八旗旗主才明白
别说我们汉人中没人知晓
连满洲的王公大臣恐怕也极少知道
我师傅说
满洲人藏宝好的那座山是他们龙脉的所在
达子所以能占我大明江山登基为皇
权杖这座山的龙脉
韦小宝问道
什么龙脉
陶红英道
那是一处风水极好的地方
满太师子的祖先葬在那山里
我孙大发来到中国做皇帝
我师傅说
咱们如能找到那座宝山将龙脉劫断
将怎么之人
那么满洲达子非但做不成之中
还得尽数死在关内
这座宝山如此要紧
因此我太师傅和师傅花尽心血要找到山脉的所在
这个大秘密便藏在那八部四十二章经之中
韦小宝道
他们满洲人的事
姑姑你太师傅又怎会知道
陶洪英道
这件事说来话场
我太师傅原是锦州汉
汉人子将达子鲁了去
那达子是香香旗旗棋主主
我太师傅说
达子进关之后
见到我们中国地方这样大
人这样多
又是欢喜都是害怕
八旗的旗主接连会议多日
在会中口角争吵
拿不定主意
韦小宝问道
争吵什么
陶洪英道
有的旗主想占了整个中国
有的旗主却说汉人这样多
倘若造棋反来
一百个汉人打一个旗人
旗人哪里还有性命
不如大大的抢掠一番
退回关外稳妥的多
最后还是摄政王拿了主意
他说一面抢掠
将金银珠宝运到关外收藏
一面在中国做皇帝
如果汉人起来造反
形势危急
齐人便退出山海关
韦小宝道
原来当时满清达子对我们汉人实在也很害怕
陶洪英道
怎么不怕
他们现在也怕
只不过我们不起心而已
好侄儿
达子小皇帝很喜欢你
如果你能看到那八部经书的所脉
咱们把经书盗了出来
去破了达子的龙脉
那些金银财宝便可作为义军的军费
咱们只要一起兵
清兵便会吓得逃出关去
韦小宝对于破龙脉起义兵并不怎么热心
但想到那座山中藏有无数金银财宝
不由得怦然心动
问道
姑姑
这宝山的秘密当真是在那八部经书之中
陶红英道
我太师傅对我师傅说
那香兰其其主有一天喝醉了
向他小福晋说
他将来死后要将一部经书传给小福晋的儿子
不传给大福晋的儿子
小福晋很不高兴
说一部佛经有什么稀罕
那其主说这是咱们八旗的命根子
比什么都要紧
约略说起这部佛经的来历
太师傅在窗外听到了才明白其中道理
后来太师傅练成了武功
我师傅也已跟他老人家学艺多年
太师傅便出手道经
却因此给人打的重伤
临死之前派我师傅混进宫来做宫女
想法子道经
香兰其其主府里有武功高手
只到到宫里道经容易得手
岂知师傅进宫不久
不传宫进森严
宫女绝不能胡乱行走
要道经书是千难万难
他跟我挺说得来
又听我说起大明公主的事
心怀旧主
便收了我做弟子
韦小宝道
怪不得老婊子千方百计的要弄经书到手
他是满洲人
不会去破龙脉
想来是要得宝山中的金银财宝
不过他既是太后
要什么有什么
又何必要什么财宝
又想那么海老乌龟又干么念念不忘的总是要我到尚书房偷经书
嗯
他不会当真想要经书的
或者是想诱我上当
想出是谁主使我毒瞎他眼睛
或者是想由此查到害死端敬皇后的凶手来
他心里多半认定主使者跟凶手是同一个人
要骗的海老乌龟吐露心事
现下我可没这本事
阎罗王只怕也半布了
陶红缨哪猜得到韦小宝的心思
转到了海大夫身上
说道
说不定那宝山之中另有什么古怪
连太师傅也不知道的
师傅在宫里不久就生病死了
他老人家临死之时千叮万看
主要我设法道经
又说道经之事万分艰难
以我一人之力未必可成
要我在宫里收一个可靠的弟子
将经叔的秘密流传下来
这一代不成
下一代再干
毕别让这秘密给淹没了
韦小宝道
是是
这个大秘密倘若失传
那许许多多金银财宝未免太
太可惜了
陶红英道
金银财物倒也不打井
但如让满洲达子世世代代占住我们汉人江山
那才是最大的恨事
韦小宝道
姑姑说的不错
心中却道
这成千成万的金银财宝倘若不拿出来大花一下
那才是最大的恨事
他年纪幼小
满洲兵屠杀汉人百姓的惨事只从大人口中听到
并未轻利
在宫中这些时候
满洲人指太后一人可恨
海大富虽曾阴谋加害
毕竟是自己害他的多
他害自己的少
其余自皇帝以下
个个待他甚好
也不觉得满洲人如何凶恶残暴
他也知道自己若不是得到皇帝宠爱
那些满洲钦贵大臣绝不会对他如此亲热如此奉承
但究竟是见到人和蔼的多
凶抱的少
是以种族之仇
家国之恨
心中却是泼蛋
陶红英道
在宫中这些年来
我也没收到弟子
我见到的宫女本已不多
所遇到的不是蠢笨糊涂便是妖媚小妾
天天只盼望如何能得皇帝灵幸
从宫女身为嫔妃
我们这个大秘密又怎能跟着等人说
近几年来
我常常担心这般耽误下去经叔的所在故是丝毫得不到线索
连好弟子也收不到一个
将来我死之后
将这大秘密带入了棺材
陶洲达子坐稳江山
对不起太师傅和师傅
那不用说了
更成为汉人的大罪人
好侄儿
我无意之中和你相相玉
跟你说了这件大事
心里实在好生欢喜
韦小宝道
我也是好欢喜
不过经书什么的倒不放在心上
陶红樱道
那你为什么欢喜
韦小宝道
我没亲人
妈妈是这样
师傅又难得见面
线下多了个亲舵姑
好姑姑自然欢喜的景了
他嘴头甜
哄得陶红英十分高兴
他微笑道
我得了个好侄儿也是欢喜的景
隔了一会问道
你师傅是谁
韦小宝道
我师傅便是天地会的总舵主
姓陈名慧
上进下男
陶红英连陈近南这样鼎鼎大名的人物也是首次听见
点了点头道
你师傅既是天地会总舵主
武功必定十分了得
韦小宝道
我不过我跟随师傅时候太短
学不到什么功夫
好姑姑你成为一些好不好
陶红英踌躇道
你如从从来没学过武功
我自然将我所知所学尽属传你
只是你师傅的武功跟我这一派多半全然不同
学了只怕反而有害
依你看来
你师傅跟我比较谁的武功抢鞋
韦小宝说要他传授武功
缘不过信口讨他欢心
倘若陶红樱当真答应传授
他反而要另外寻仙英由来推脱了一学武功
五台山一时便去不成
何况他幸好游荡玩耍
绝无耐心学武
听他这样问成绩
便道 姑姑
在你面前我可不能说谎
陶红樱道
小孩子自然是诚实的好
韦小宝道
我曾见师傅跟一个武功很好的人动手
只是三招便将他制住了
那人输的服服帖帖
倘姑
恐怕你还不及我师傅
陶红樱微笑道
是啊
我也相信远远不及依跟那个假扮宫女的男人比拼
若不是你在他背上加了一件
我早就完了
你师傅哪会这样不中用
韦小宝道
不过那个假宫女可真厉害
我此刻想起来还是害怕
陶红樱脸上肌肉突然跳动几下
目光中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双眼前望呆呆出神
韦小宝道
姑姑
你不舒服吗
陶红英不答
似乎没听见
韦小宝又问了一次
韦红英身子一颤
道 没 没有
突然啪的一声
手中鞭子掉在地下
韦小宝跃下车来
拾起鞭子飞身又跃上大车
身法甚是干净利落
他正自得意
只盼陶红樱称赞几句
却见他摇了摇头
道 孩子
你定了下来之后
该的痛下苦功才成
你眼下的功夫在宫里当太监是太好
行走江湖却是太差
还不及不会丝毫武功之人
韦小宝满脸通红
应道
是
心道我武功虽然不成
怎么还不及不会武功之人
陶红樱道
你如不会丝毫武功
人家也不会轻易的就来杀你
你既有武功
对方防你反击
一出手就不容情
岂不是反而糟糕
韦小宝道
倘若遇上开黑店打闷棍的小贼呢
陶红英一呆
一时答不上来
过了一会说道
那也说的是
江湖之上
小贼大概比武功好手更多
他有些心神不定
指着右前面一株大树道
我们去歇一歇再走
让骡子吃些草
赶车来到树下
两人跳到树下
并肩坐在树根上
韦红樱又出了一会神
忽然问道
有没有说话
他有没有说话
韦小宝不知他问的更多
扬起了头瞧着他
难以回答
两人互相瞪视
一个待对方回答
一个不知对方起意
何止过了片刻
陶红樱又问
你有没有听到他说话
有没有见到他嘴唇在动
韦小宝见了他这副神器
隐隐有些害怕
姑姑是中了邪还是见了鬼
问道
姑姑
你见到谁了
陶红英道
谁
那个
那个男扮女装的假宫女
韦小宝更加怕了
颤声问道
你见到了那个假宫女
在 在哪里
陶红樱恍如从梦中醒觉
劝道
那晚在太后房中
当我跟那假宫女打斗之时
你有没有听到她开口说话
韦小宝嘘了一口气
说道 嗯
你问的是那晚的事
他说了话吗
我没听见
陶红樱又沉思片刻
摇头道
我跟她武功相差太远
她也用不到念咒
韦小宝全然摸不着头脑
劝道
姑姑不用想她了
这人早给咱们杀了
活不转了
陶红樱道
这人给咱们杀了活不转了
这句话原是自行宽慰之言
但她说话的神情却显得内心十分惊惧
韦小宝心想你武功虽好
却是怕鬼
只杀了一个人便这样心神不定
何况这假宫女是我杀的
不是你杀的
你去杀老表小子
却又杀了个半吊子
杀的他死一半活一半
终究还是活了赚来
当真差劲
陶红樱道
他已死了
自然不要紧了是不是
韦小宝道
是啊
就算变了鬼也不用怕他
陶红樱道
什么鬼不鬼的
我担心他是神龙教教主坐下的弟子
那 那就 嗯
太后叫他做师兄
不会的绝技不讳
瞧他武功也全然不像是不是
你真的没见到他出手时嘴唇在动是吗
自言自语
声音发颤
似乎期盼韦小宝能证实他猜测无误
韦小宝又怎分辨得出这假宫女的武功
家术却大声道
不用担心
你说的对
那假宫女的武功不像他出手时紧闭着嘴
一句话也没说
姑姑
神龙教教主是什么家伙
陶红英盲道
神龙教洪教主神通广大
武功深不可测
你怎么称他什么家伙
孩子
就算是在背后言语中也不可得罪了他
宏大教主徒子徒孙慎重
消息灵通之极
你只要说的一句半句不敬的话传入了他的耳里
你这一辈子就算是完了
一面说话一面东张西众
你乎维龙身边便有神龙教教主的部署
韦小宝道
神龙教教主这么厉害
难道他比皇帝的权力还大
陶红英道
他权力自然没皇帝大
不过你得罪了皇帝
逃去躲藏了起来
皇帝不一定捉得到你
得罪了神龙教教主
却是海角天涯
再无容身之地
韦小宝道
这样说来
神龙教比我们天帝会还要人多示众
陶红樱摇头道
不同的
不同的
你们天帝会反清复明
行势光明正大
江湖上好汉人人敬重
神龙教却大不相同
韦小宝道
你是说江湖上让好汉人人对神龙教甚是害怕
陶红樱想了一会
道
江湖上的事情我懂得很少很少
只曾听师傅说起过一些
我太师傅如此武功
却死在神龙教弟子的手下
韦小宝破口骂道
**的
这么说来神龙教是咱们的大仇人
那何必怕他
陶红缨摇摇头
缓缓道道
我师傅说
神龙教所传的武功千变胆化
固然厉害至极
更加难当的是他们教里有许多咒语
临敌之时念将起来
能令对手心惊胆战
他们自己却越战越勇
太师傅在香兰齐棋主腹中道经
和几个神龙教弟子激战
明明已占上风
其中一人口中念念有词
我师傅寄出去的拳风
掌力便越来越弱
终于小腹中掌
身受重伤
我师傅当时在旁亲眼得见
他说他奋勇要上前相助
但听了咒语之后全身酸软
只想跪下来投降
竟然全无斗志
太师傅一受伤
那人不再念咒
我师傅立即勇气大增
冲过去抢了太师傅逃走
他事后想起又是羞残又是害怕
因此一再叮嘱我
天下最最凶险的事莫过于和神龙教教下之人动手
韦小宝心想你师傅是女流之辈
胆子小
眼见对方了得
便吓得只想投降
说道
对的对的
姑姑
那人念些什么咒
你听见过吗
陶红英道
我
我没听见过
我担心那假公女是神龙教的弟子
因此一直问你有没有听到她动手时说话
有没有见到他嘴唇在动
韦小宝道
啊 原来如此
回想当时在床底的所见所闻
说道
完全没有
你可有听见
陶红英道
这假宫女武功比我高出很多
我全力应战
对周遭一切全无所闻
只是我跟她斗了一回
心中忽然害怕起来
只想逃走
事后想起很是奇怪
韦小宝问道
姑姑
你学武以来跟几个人动过手
杀过多少人
陶红英摇头道
从来没跟人动过手
一个人也没杀过
韦小宝道
这就是了
以后你多杀的几个
再跟人动手就不会害怕了
陶红英道
或许你说的是
不过我不想跟人动手
更加不肯杀人
只要能太太平平的找到那八部四十二章经
破了满清达子的龙脉
那就心满意足了
哎
不过香兰旗棋主的那部四十二章经十之八九已落入了神龙教手中
再要从神龙教手中夺回
可难得很了
他脸上以家化妆
见不到他脸色会众
但从眼神之中仍可见到他内心的恐惧
韦小宝道
姑姑
你入了我们的天地会可好
心想你怕的这么厉害
我天地会人多势众
可不怕神龙教
陶红樱一怔
问道
你为什么要我入天地会
韦小宝道
天地会的宗旨是反清复明
跟你太师傅师傅是一般心思
陶红樱道
那本来也很好
这件事将来再说吧
我现下要回皇宫
你去哪里
韦小宝齐道
你又回到皇宫去
不怕老婊子了吗
陶红樱叹了口气道
我从小我在宫里长大
想来想去
只有在宫里过日子才不害怕外面世界上的事
我什么也不懂
我本来怕心中这个大秘密随着我带进棺材线下
既已跟你说了
就算给太后杀了也没什么
再说皇宫地方很大
我找个地方躲了起来
太后找不到我的
韦小宝道
好 你回宫去
日后我一定来看你
眼下师傅有事差我去办
陶红英与天地会的事不便多问
说道
将来你回宫之后怎滴和我相见
韦小宝道
对对
我回到皇宫
在火场上堆一堆乱石
在石堆上插一根木条
木条上画纸雀儿
你便知道我回来了
当天晚上我们便在火场上会面
陶红樱点头道
很好
就是这么办
好孩子
江湖上风波险恶
你可得一切小心
韦小宝点头道
是 姑姑
你自己也得小心
太后这老婊子心地狠毒
你千万别上他当
两人驱车来到镇上
韦小宝另雇一车
两人分向东西而别
韦小宝见陶红英赶车向东
不住回头向望
心想他虽不是我真姑姑
待我导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