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现在需要疗养,
那个地方并不适合居住。
那里不仅不卫生,
更不安全。
既然已经收留了孙瑞,
辛奴灿自然不希望那个小丫头依旧住在那样的环境中。
呃,
这倒是啊。
郑光荣一时间也没辙儿。
要不让孙老爷子先来店里住上一段时间,
以免去孙瑞欣这丫头每天跑来跑去的。
卢灿提议道。
纳徳学院后面的生活区,
除了现在爷爷的房间以及卢灿的房间。
还有两间空余的屋子,
其中一间是卢父母住的,
卢灿准备自己搬进去,
将自己的那间让给孙瑞金,
另一间是厨房,
只要收拾一下就可以住人。
呃,
合适吗?
是不是要等卢伯回来呀?
郑光荣寻思片刻,
这才说道。
也不在乎这两天,
爷爷几天后就会回港。
昨天,
他还发来电报询问家中情况。
是的,
此时湘江与东南亚很多国家的联系还需要发电报,
东南亚的海底电缆通讯工程正在筹建。
目前只开通了港岛到新加坡的海底电缆,
实现试运营。
整个区域通讯网的正式运营要到两年后,
至于在港岛大名鼎鼎的和记电讯,
那要到1984年才成立。
郑光荣回到店中,
田婶儿已经睡下,
田乐群带着郑丫睡在隔壁。
他洗漱后,
一时间却没有睡意。
靠在床头抽了颗烟,
难以消散的烟味将田婶呛醒。
哎哟,
大晚上的抽什么烟呢?
田婶抱怨的嘟囔了一句,
见丈夫面色有些凝重,
掩着被单坐起身来问道。
怎么晚上谈的不顺利啊?
郑光荣将手中的烟头摁灭在烟灰缸中,
笑道。
呃,
很顺利。
那你大晚上不睡觉抽什么风?
我是在感慨呀。
郑光荣筹措着用词。
这次阿灿出事后啊,
变化太大了。
你知道吗?
他今天弄的那个服装方案呢,
竟然换来了嘉丽服饰5%的股权。
啊。
田婶儿被惊到了,
坐直身子露出胸前一片雪白。
真的有这么多?
当然是真的,
明天就签订协议。
郑光荣朝妻子的胸前瞟了一眼。
那是好事儿啊,
孩子病好了,
卢哥夫妻两人也能瞑目啊。
田婶儿捂着胸脯轻轻拍了拍,
她也注意到丈夫涩涩的目光,
有些小得意。
嗯,
可是这孩子变得我们都有些看不懂了。
哎哟,
管那些。
变得有本事那就好。
卢家几百年的家教不是我们能看透的。
田婶探身将床头的开关摁下。
行了行了,
睡觉睡觉,
不操心那些。
房间内一片黑暗,
接着呀,
被窝中传来悉悉索索的动静,
还有夫妻二人的特有的啧啧声。
鉴于昨天早晨呢被田乐群嘲笑,
今天6点卢灿就被闹钟吵醒了。
如同公鸡般在门口巡视一圈,
哼。
隔壁源森居还没有开门,
很自然,
田乐群那丫头也没起来,
稍后要怎样回击他两句?
又在门口转了两圈,
却发现自己有些愚蠢和无聊。
街上除了早起锻炼的老者,
就剩下一些进货的老板自己在店门口晃悠,
这算怎么回事儿呢?
得。
练武功吗?
自己不是有很多民国的武功秘籍吗?
练练看,
权当锻炼身体。
将那本形意拳的发力基础取出来,
摆在店门口的凳子上,
对着上面的图例及文字说明,
卢灿开始比划起来。
形意拳可是名列第三批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的,
想来不是骗子树。
这本书的介绍说得很清楚,
主要刊载的是深州人李洛能的李氏形意拳,
又叫心意六合拳,
即心与意合、
意与气合、
气与力合、
肩与胯合、
肘与契河、
手与足合。
卢灿现在学的是形意拳,
最原始的基本功三体桩,
一共只有四式,
无极、
太极、
两仪四象。
基础桩功的套路并不复杂,
他要配合呼气吸气还是挺难的。
一个人独自鼓捣半天,
终于似模似样的可以比划了。
可惜还没比划两下,
便被旁边咯咯咯的笑声打断了,
抬头一看,
可不是田乐群还有孙瑞欣两人吗?
见卢灿抬头,
田乐群收起笑容,
一本正经的问道。
阿灿,
你这练的是什么拳法,
挺好看的呢。
正当卢灿有点自得想要说话时,
这丫头又冒出一句。
有点像乌龟划水是不是阿睿?
两个丫头抱在一起,
笑成一团。
形意拳的三体桩原本就是以慢制快,
以静制动,
讲究发力的突然性,
所以看起来还真的有些慢悠悠的。
不和丫头计较。
卢灿瞪了他俩一眼,
收起那本拳谱,
背着手回屋了。
孙瑞欣跟着进屋,
小丫头还真以为卢灿想要习武,
踮着脚跟在后面轻声说道。
龙少,
你打的拳我爷爷也经常练,
要不等我爷爷好了,
让他来教你。
哎,
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啊。
孙立功一生嗜虎,
有他指点一二,
不说去打架,
最起码也能强身健体吧。
好啊,
等你爷爷病好了,
我向他请教请教。
小丫头,
感觉价值有了体现。
做活都欢快几分,
将货柜擦得锃亮。
上午10点,
卢灿接到林嘉义的电话,
他们稍后会陪同罗查理过来。
卢灿放下电话,
吹了几声口哨,
笑容满面。
哈哈,
有冤大头上门怎么着啊,
都该高兴一番。
倒不是说这套茶器的价值不高,
而是找到合适买家实在不容易。
罗桂祥无疑是最合适的买主了。
卢灿与孙瑞欣重新将店面归置一遍,
为了不让对方看清自己,
他还将那柄龙形战国玉佩请了出来,
垫上黄绸布放置在前台货柜最显眼的地方。
当然了,
没有标价,
这是为了表明他是非卖品,
是本店的镇店之宝。
也就十来分钟,
林嘉义领头陪同着一位40来岁的中年男子,
应该就是罗查理罗桂祥的幼子。
罗查理梳着这个时代流行的背头,
上身短袖白衬衣,
一丝不苟的扣到了第二粒。
两人身后各自有一个随从。
罗查理身侧的是60来岁瘦高老者,
青衣长袍,
应该是他带来的掌眼师傅。
林嘉义身侧的是个30岁左右的男人,
大热天身着西服与领带,
应该是嘉丽服饰的律师,
今天要签订正式的股权转让协议。
卢灿对站在自己身边的孙瑞卿抖抖眉,
有些喜不自胜,
再转身向他们迎上去,
今天真是收获的一天呢。
贾东文,
台州人,
罗桂祥的御用掌眼师傅。
在陶瓷文物方面,
他非常有名,
20年来帮罗桂祥看过成千上万的茶器,
很多他认为有价值的都被罗桂祥收入多宝阁。
现在呀,
他已经很少亲自去看物件,
大多是在最后关头过一眼。
可是今天早晨,
他却听说一桩异事,
让他来了兴致。
卫景瑗这个人他是知道的,
也知道卫景瑗死社稷的壮举,
但自己从业50年,
还真的没有听说卫景瑗曾经自己制作过茶器。
现在竟然冒出卫景瑗自作用壶,
他自然有些怀疑。
要知道,
虽然卫景瑗担纲过尚宝局丞,
但时间仅有一年,
一年之中让下属机构为自己制作茶具,
这有可能吗?
另外,
崇祯朝无贡瓷,
这一点只要稍微有点收藏知识的人都知道。
既然连官瓷窑都停了,
陶窑又怎会继续开张?
原本他想直接否决这种说法,
可今天和他说这件事的是最受宠的小少爷。
最终啊,
他还是选择稳重起见,
亲自过来看看。
纳徳轩并不大。
几个人进门之后,
让前厅显得有些拥挤,
卢灿正带着孙瑞欣给大家搬凳子泡茶,
有点儿手忙脚乱。
贾东文习惯性的打量了一下店面,
有些寒酸。
他心底呀,
便对这次验壶不太抱有期望。
尤其是对方接待自己一行的,
竟然还是个大男孩儿。
不过,
他的眼光很快凝了凝。
落在了被黄绸衬托的那柄战国龙形玉佩上。
没办法。
它太扎眼了。
他轻轻碰了碰罗查理,
对他努努嘴,
示意这枚玉佩。
贾东文专项是陶瓷,
并不代表他不熟悉玉器,
更何况这是一枚大开门的战国龙形佩。
在他看来,
所谓卫景瑗制作用壶,
十有八九是噱头,
这枚战国龙形佩才是真正值得收藏的物件。
很不错呀,
奴查理看了片刻,
这枚玉佩在灯光和黄绸的映衬下,
显得温润端庄,
微黄中透着丝丝绿意。
他扭头问道。
战国龙形玉佩传世玉,
春秋战国时期诸侯王所佩戴的玉器。
贾东文介绍,
很简洁。
罗查理虽然不太懂这些,
但也知道战国时期王公贵族佩戴的传世玉的贵重。
点点头,
笑着说道。
还有这好东西,
哈哈,
我对即将看到的茶具忽然有些好奇了。
郑胖子,
昨天晚上和田婶儿啊,
春风二度,
哎,
起得很晚,
得知他们到了,
匆忙赶过来,
很热情的招呼大家围着石桌坐下。
胖子不扯闲篇,
罗公子很忙,
看东西吧?
等孙瑞新送上茶水,
林嘉意开门见山。
来了,
来了。
还没等郑胖子回答,
卢灿从后面端出一个大茶盘。
上面放置的正是1壶8杯组合,
看起来很醒目,
因为他们要比普通茶具大上两号。
卢灿将茶具安放在石桌的正中间,
自己抽过来一张椅子,
挤在郑胖子的身边坐下。
贾东文见到这套茶具,
眉头皱了起来。
这套东西品相有怪。
但弧形和质感却似乎没问题。
他从长袍口袋中掏出鉴宝三件套、
手套、
手电和50倍的放大镜。
贾老,
您请。
虽然从见面开始,
罗查理就显得很平和,
但这种平和却透着骨子里的骄傲。
他从不主动和外人说话,
对象都是自己人。
贾东文对郑胖子和卢灿示意自己想要上手。
见两人点头后才戴起手套。
这老头儿一上手啊,
奴灿也意识到了,
这老头儿确实有水平。
他呢,
先看杯子。
这里面呢,
很有讲究。
一套茶具,
最容易作假的并非茶具,
而是杯具。
因为鉴定者的注意力往往都会集中在大件儿,
也就是茶壶上,
茶壶如果真的,
那么杯子的鉴定会******放松一些。
因此呢,
在茶具作假方面呢?
壶真杯假的例子有不少,
另外一点则是呢,
杯子容易脆,
而茶壶的保存呢,
相对会更用心一些。
售卖者为了凑成一套,
不得不用其他杯子填补,
这也是壶真杯假的另一个原因。
当然了,
这些都是30年后的经验了,
那时候假货横行。
可是这老头儿现如今就已经掌握这套鉴定茶具的流程,
可见他的水平相当厉害。
杯子是白桃杯,
底部有数字款。
贾东文用戴手套的手执住杯壁,
没戴手套的左手指腹轻轻的搓揉杯子底部,
眼睛微眯,
纯粹是用手感来体会。
这同样需要多年的经验才能够感知各个时代陶瓷原料的不同触觉,
不是一般鉴定师所能掌握的。
8个杯子他都看了一遍,
其中两个他还用放大镜仔细观看,
这两个杯子口沿呢,
有冲,
很适合观察淘胎。
茶杯看完已经半个小时过去了。
这期间,
大家都不敢高声说话,
等他放下最后一个杯子时,
才对罗查理点点头,
示意这杯子是真货。
真货也只是说时间到代,
并不代表这东西的历史也对。
他终于将手伸向茶壶,
所干的第一件事儿就是将茶壶盖儿上系住的绳子解开。
从壶盖内壁、
壶嘴两侧的壁画、
壶底甚至壶柄,
或用放大镜,
或用手电筒都仔仔细细地查看了一遍,
最后在底款部位足足看了5分钟。
贾东文不得不承认,
这套茶具虽然有些奇怪,
但确实到代是明清时代的老东西。
东西不错。
贾龙文摘下手套,
对罗查理点点头。
罗查理终于轻松下来,
只要东西对老爷子肯定会喜欢,
只是日常用壶中的大气还真的很少见呢。
呃,
喝茶,
喝茶,
听到这老头儿说东西对同时松了口气的还有郑胖子。
虽然相信卢灿前天所说的,
但毕竟啊,
他还是有些心虚的。
卢灿也露出笑容,
这个结论意味着这套买卖没跑儿了。
可是,
贾东文接下来的话让他有些不满。
民谣精品。
贾东文继续说道。
哎,
这就有问题了。
在陶瓷古董中,
大家都知道,
民窑即便是精品,
在价值上也要差官窑一大截。
为了卖个好价钱,
卢灿不得不发话。
老先生,
我看好官窑。
哦?
贾东文看了看这个大男孩儿,
身子向前倾,
凝神问道。
理由。
卫景瑗为尚宝局丞时名陶器官窑,
位于巴蜀荣昌。
卢灿的话只说了一句,
便被贾同文打断。
这构不成理由。
目前还不能证实此茶器为卫景瑗所致。
要知道,
明清两代字仲玉的不乏奇人。
明永乐年间的书画家石璞,
号教安,
字仲玉。
清代著名书画家旌德汪瑸同样字仲玉。
你所认为的卫景瑗虽然也是字仲玉,
但也没有历史记载他曾经制作茶具,
因此不能作为准确论断。
老家伙言辞很犀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