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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集
现在我们已来到阴郁凄凉的荒野之地
他们绝想不到
仅仅在八九个小时之前
我就来到过这里
而且亲眼看见过两个隐藏在这里的人
这个时候
我才第一次惊慌的考虑到
如果我们遇到这两个人
那个和我打过交道的逃犯会不会以为是我把士兵带来的
他还说过
要是我参加那些人来搜捕它
那我就是一头凶狠的小猎犬
他真的会以为我既是一个小魔鬼
又是一个小猎犬
真心诚意的做着伤天害理的事儿
把它给出卖了吗
哎
现在我提出这些问题又有什么用呢
反正我现在在桥的背上
乔正背着我
像一匹真正的猎犬
飞越过道道沟渠
不时的还有意刺激沃普塞先生
叫他不要把罗马人的鹰钩鼻跌坏
要紧紧的跟上我们不能掉队
士兵们走在我们前面
互相拉开了距离
排成一条宽宽的一字阵型
我们现在所选的路线
正是我早晨走过的
不过那时大雾把我领岔了路
现在一片晴朗
要么是雾还没有出来
要么是风把雾给吹散了
在夕阳低低的残照之下
那灯塔
绞形架
鼓
炮台和土丘
还有河岸边对面都清晰可见
抹着一层淡淡的铅灰色
我伏在桥宽大的肩头上
胸口的心在砰砰的跳着
像是铁匠打铁时的锤
铁绳
我向四周望
想发现一丝逃犯的痕迹
然而我什么迹象也没有看到
什么动静也没有听到
沃普塞先生的喘气声和粗重的呼吸惊动了我好几次
后来我知道是他的声音
便分辨出这和所追捕的逃犯声音不同
突然
我又感到了一阵可怕的惊慌
仿佛听到了用锉子搓脚镣铐的声音
再稍加注意
才发现是绵羊身上的铃声
正在吃草的绵羊停下来
胆怯的望着我们
牛群转过头
避开了迎面的寒风和雨雪
冲着我们瞪着愤怒的眼睛
仿佛寒风和雨雪都是我们带来的
除掉上述的这些声音之外
就只有夕阳残照下
每一根小草的站立上打破这一片沼泽的荒凉寂静
士兵们向鼓炮台的方向走去
而我们跟在他们的后面
隔了一段距离
突然我们都停下了
风雨之中
一阵呼喊传到了我们的耳中
那喊声拖得很长
而且一声接着一声
声音是从东边很远的某个地方传过来的
它既长又响
这声音很是杂乱
但不难发现
是由两三个人的声音组成的
当我和乔赶上队伍的时候
巡官正在和几名最近的士兵低声讨论
在静听了一会儿
很有判断能力的乔赞成这一说法
连缺乏判断能力的沃普赞先生也赞成这一个说法
这巡官是一个有判断能力的人
立刻命令大家不要呼叫搭腔
而且必须改变路线
他手下的人都要加倍快捷的向发出喊声的地方靠拢
我们向右侧跑去
也就是东边
乔飞跑而下
我不得不抓紧他的肩头
以免从他背上摔下来
这次才是货真价实的跑
瞧一路上念着的两个字来形容这次奔跑逃命
我们跑上堤岸
又跑下堤岸
越过闸门
哗啦哗啦的涉水通过沟渠
在带毛的灯芯草中飞奔着
大家只顾着向前跑
没有人在意脚下的路
我们越来越靠近
发出喊声的地方也越来越清楚的分辨出
确实不是一个人的声音
而是几个嗓子混合在一起
有的时候喊声好像停下来了
士兵的脚步也随之停下来
一会儿喊声又响起来了
士兵便加快脚步去搜寻
我们也紧跟不舍
又跑了一会儿
我们已经到达了喊声的附近
连喊声的意思都听得清了
我们听见一个声音喊道
杀人啦
紧接着另一个声音喊道
罪犯在这里
有逃犯
快来这里抓逃犯
然而他们似乎扭打了起来
叫声便消失了
一会儿之后又响起来了
士兵们既然来到这里
再不能等待
于是像鹿一样飞奔而去
桥也跟着而去
巡官跑在第一个
带头奔下水沟
两个士兵紧随着他到达了喊声响起的地方
等我们也跑到那时
他们已经举着枪
抠着扳机瞄准了罪犯
两个都在这里
巡官气喘吁吁的说道
在沟底尽力的迈动着脚步
你们这两个家伙
赶快投降吧
你们两个狂乱的野兽
还不赶快松手
只见那儿水花四溅
污泥飞扬
恶斗者乱骂一通
拳脚来往站在一处
又有几个士兵跳进了水沟
帮助巡官抓人
他们终于把两个逃犯分别扭了出来
其中一个就是和我打过交道的
两个逃犯身上都流着血
喘着气
怒骂着
扭打着
自然
我立刻便认出了他们
向您报告
我认识的那个犯人
说着他用他那破烂的袖子擦着脸上的鲜血
又从手指上抖掉扯下的头发
是我抓住了他
我把它交给您
请注意
这是一事实
用不着多说
巡官说道
这对你不会有什么好处
我的囚犯先生
你和他一样都犯了罪
铐上手铐
我并不想因此得到好处
也并不指望现在的境况会得到什么改善
我认识的犯人大笑着说
是我抓住了他
他该知道这一点
仅此一点
我已经心满意足了
另一个犯人看上去面如土色
除掉左边面孔上有一块旧伤疤外
整个面孔都已经布满了新伤
被抓的血肉模糊
他气喘的一句话也说不出
一直等到给他们两个分别戴上手铐
他还倚在一个士兵的身上
以支撑自己不至于跌倒
他的第一句话是
向您报告
卫兵
他企图谋杀我
我企图谋杀他
我认识的犯人轻蔑的说道
我既有企图
又为何不杀了他
我抓住了他
现在交给您
我所干的就是这件事儿
我不仅没让他从沼泽逃走
而且把他拖到这里来
拖了长长的一段路才拖到这里
像这样一个混蛋
还在装什么正人君子
现在监一船又经过我的手
把这个君子请回去了
我会谋杀他吗
我把他救回来
不是比谋杀他更有价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