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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集
四大僵尸始祖上将臣与女娲造人传说
在上一集里
我们追溯了汉魃从皇帝之女到僵尸之王的漫长演变
那是一条有据可查
脉络清晰的轨迹
汉魃的每一次变形不能在古籍中找到对应的坐标
但僵尸的神话谱系里还有另外一条完全不同的线索
这条线索不在山海经历
不在子步于里
不在任何一部古代典籍里
他诞生于当代
生长于网络
却在短短一二十年间成为了最广为人知的僵尸起源说
这条线索就是所谓的四大僵尸始祖
江臣 后清 营沟
汉魃
这四个名字但凡对僵尸文化稍有了解的人大概都听说过
尤其是江臣
僵尸之王
吸血僵尸的始祖
所有僵尸的祖先
很多人以为这是自古以来流传的神话
但其实不是
上一集我们提到
有学者明确指出银钩在神话中是不存在的
属于现代人的杜撰
这样性质的还有后清和姜臣
这个判断基本准确
在清代以前的古籍中
几乎找不到这三个名字的任何记载
他们不是从上古流传下来的
而是被当代人创造出来
又被互联网放大传播的一套新神话
但这样说并不意味着这套新神话没有价值
恰恰相反
它极其有趣
因为他告诉我们
即使在今天
神话的创造机制仍然在运转
古人编神话
今人也编神话
只不过古人用竹简和口传
今人用网络论坛和小说连载
而四大僵尸始祖这套体系
就是当代神话创造的一个活标本
四大僵尸始祖的起点是一个古老的名字
吼
吼这个字在古籍中却有记载
说文解字说它四犬食人
是一种凶猛的野兽
集运里记载
吼是北方的一种野兽
形状像狗吃人
在明代小说西游记里
观音菩萨的坐骑就是一只金毛吼
到了清代
袁枚在旭子不语中提出了狮出变旱坝
再变即为吼的说法
将吼之于僵尸进化的顶点
也就是说
吼在清代已经和僵尸发生了关联
只不过那时候它是僵尸进化的终点
而不是起点
但四大僵尸始祖体系把吼的地位彻底翻转了
在这个新体系里
吼不再是被僵尸进化出来的怪兽
而是创造所有僵尸的源头
关于吼在这个新神话中的身份
流传最广的说法是
吼是四大古神之一
这四大古神是谁
说法不一
有的版本说是女娲
吼是昊天和吼
有的版本则把昊天换成别的神器
好管怎样排列
吼都是其中之一
拥有极其强悍的体质
没有任何东西能够伤害他的身体
吼的性格在这个新神话里被描述的很有意思
它是一个随性而为的存在
没什么实干
就喜欢到处惹祸吧
皇帝和蚩尤大战的时候
吼发现了这场人间大战
觉得好玩
便趁机下界祸乱人间
女娲不忍看到吼乘火打劫
便联合伏羲一同想要灭杀猴
但就算女娲和伏羲联手
也无法伤害后一丝一毫
无奈之下
伏羲利用八卦阵困住吼
随后和女娲联手将吼的魂魄抽出
分为三份进行封印
这个关键的细节在这里出现了
吼在被封印之前
曾经向昊天要了一根巨大的神树树枝
这位后来的故事埋下了伏笔
女娲和伏羲封印了吼的魂魄
但低估了吼的实力
没多久
封印就被吼的三份魂魄破开
这三份被分裂的魂魄四处飘散
分别融入了女娲
银沟和后卿的身体
使他们成为了僵尸始祖
也就是说
瀛沟
后青和汉魃这三者都是被吼的残魂附身之后才变成僵尸的
而吼自己的身体呢
他没有被浪费
在被封印之后
那根神树树枝接触到了吼的躯壳
竟然慢慢融入了吼的体内
和吼的躯体合为一体
形成了一个全新的生命体
这个生命体就是僵尸王将臣
你看这个故事的构造
吼被抽走了魂魄
但他的身体还活着
神树的树枝钻了进去
代替魂魄驱动的那具躯体
将臣就是这样诞生的
魂魄和身体分离
各自的命运截然不同
三分魂魄去往三个方向
制造了三个僵尸始祖
而原本的身体则成了一个独立的全新的存在
将臣和其他三个僵尸始祖有一个本质的区别
在四大僵尸始祖中
只有将尘是吸血僵尸
我们通常说的僵尸都是将臣的后代
将臣是吼的躯体变化所成
无魂无魄
你为无魂无魄
将臣的后代也都没有魂魄
并且继承了将臣的吸血特性
也就是说
瀛沟
后清和汉魃虽然也被称为僵尸始祖
但他们是有好的残魂附身而成的
本质上还保留着魂魄
而将臣和他的后代们从一开始就没有魂魄
这正好呼应了袁枚在子不与里提出的那个经典理论
魂善而破恶
魂灵而破于
僵尸之所以是僵尸
正是因为他们只有魄没有魂
但四大僵尸始祖这套新神话最惊人的一笔
但不是将臣的身世
而是姜臣和女娲之间的关系
传说姜臣被流放到地球之后
传帝之母女娲根据江臣的模样创造了人
这个设定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在逻辑上
人类是以僵尸为模板被创造出来的
僵尸不是人类的变异
人类反而是僵尸的仿制品
这个逻辑链条完全颠倒了我们惯常的认知
因为有了这个逻辑链条
一种非常有趣的说法便在民间流传开来
僵尸其实不是妖魔鬼怪
而是守护神
人类既然是根据僵臣的模样创造的
那么僵臣和人类之间就不是猎食者与猎物的关系
而是猿形与魔本的关系
僵尸王是人类的原型
人类是僵尸王的影子
这样一来
僵尸就不再是应该被消灭的邪物
而是一个应该被敬畏的存在
当然
我们知道这不是真的
女娲造人的神话源远流长
太平御览引风俗通说诉说天地开辟
为有人民
女娲团黄土做人
这是两千年前就有的记载
将臣的名子在清代以前的任何文献中都找不到
姜臣和女娲造人之间的关系
是当代人把两个完全不同的神话系统强行嫁接到一起的产物
但这个嫁接本身透露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信息
现代人开始重新解读僵尸了
在古代
僵尸是恐怖的对象
在清代之怪里
僵尸是破驱动的怪物
见人就攫取
必须被降服
被消灭
但在四大僵尸始祖这套当代神话里
僵尸被赋予了完全不同的意义
它不是纯粹的恶
它有来历
有谱系
在自己的一套世界观
他甚至可以被理解为一个悲剧性的存在
将臣是被制造出来的
他没有魂魄却拥有不死之身
活了几万年
直到中古时期突然销声匿迹
他不是自己想要变成僵尸的
是吼的躯体和神树的树枝结合才诞生了他
一个没有魂魄的存在
在漫长的岁月中独自活着
他本身就是一个极其孤独的意象
四大僵尸始祖这套神话的价值不在于他是不是真的
他当然不是真的
他的绝大部分内容是当代人的创造
但他的价值在于他展示了当代中国人如何重新想象僵尸
僵尸不再只是一个需要被桃木剑和糯米镇压的妖怪
他开始有了自己的史诗
自己的起源故事
自己的悲剧性
这意味着僵尸这个文化符号正在经历又一次变性
从山海经里死而不朽的古尸
到清代至怪中魄驱动的怪物
再到香港电影里穿着清朝官服跳着走的喜剧孔恐怖形象
再到今天这套被赋予了守护神色彩的当代神话
僵尸的每一次变形都是时代心理的投射
古人怕的是魂魄分离之后身体不受控制
今人感怀的是一个没有灵魂却拥有不死之身的孤独存在
恐惧的对象变了
感同身受的角度也变了
下一集我们要继续讲述四大僵尸始祖的故事
将臣讲完了
还有三本
银沟
后清和汉魃
瀛沟是皇帝手下的大将
因违抗军令被贬去看守皇权明海
却被吼的残魂附身
后清是底的亲弟弟
战死之后怨念冲天
主动献出魂魄与吼的残魂融合
汉魃我们上一集已经详细讲过了
但在这个新体系里
他的故事又有了新的版本
三条魂或三个方向
三个僵尸始祖
我们下一集继续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