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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张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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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希见秀珠生气去了
心里也有些气
只管让他二人走去
却未曾加以挽留
背转身人到金宇轩
和曾屋二小姐谈话
曾美云自燕西去后
就问巫二小姐道
这白小姐就是妻爷的未婚妻吗
乌二小姐笑道
也算是
也算不是
曾美云道
这话我很不解
是就是
不是就不是
怎么弄成一个两边倒呢
乌二小姐道
你有所不知
这白二小姐是他们三少奶奶的表亲
常在金家来往
和七爷早就很好
虽没有正式订婚
他要嫁七爷
那是公开的秘密了
七爷今年新认识一位冷小姐
感情好到了极点
慢慢的就和白小姐疏淡下来了
而且这位白小姐又好胜
不过常常为一点极小的事让这位雁西先生难堪
所以他就更冷淡
一味的和冷小姐成一对了
不过这件事他们家里不喊公开
只有几个人知道
这位白小姐更是睡在鼓里
不曾听到一点消息
所以他心里还是以金家少奶奶自居
对着未婚夫拿乔
其实七爷的心事是巴不得他如此
只要他老这样
把感情坏的不可收拾
自然口头婚约破裂
他就可以娶这位冷小姐啦
这位冷小姐我倒是遇到过好几次
人是斯问极了
我也曾和她说过好几次
要到她家里拜会
她总又为着瞎混把这事给忘了
曾美云笑道
我看这样子
你和七爷的感情也不错呀
沃尔小姐脸一红
笑道
我不够资格
不过在朋友里面
我们很随便罢了
曾美云笑道
很随便这句话大可研究
你们随便到什么程度呢
乌尔小姐道
我虽不怎样顽固
极胡闹的事情也做不出来
随便的程度
也不过是一处玩
一处跳舞
我想人生一世
草生一春
多久的光阴
转眼就过去了
这花花世界
趁着我们青春年少
不如痛快玩一玩
一到年老了
要完也就赶不上帮了
正说到这里
雁西却从外来了
曾美云笑道
白小姐呢
怎么七爷一个人回来了
雁西道
我并不是去找他
和白太太有几句话说
沃尔小姐笑道
你和谁说话都没有关系
言论自由
我们管得着吗
妍西笑道
密斯屋说话总是这样深刻
我是随便说话
并不含有什么作用的
乌二小姐笑道
你这话更有趣味了
你是随便说话
我不是随便说话吗
曾美云道
得了 得了
不要谈了
这样的事
最好是彼此心照
不必多谈
完全说了出来
反觉没有趣味了
燕西笑道
是了
这种事只要彼此心照就是了
用不着深谈的
说时对曾美云望了一眼
曾美云以为他有心对他讥讽
把脸臊红了
沃尔小姐笑道
你瞧瞧
七爷说他说话是很随便的
像这样的话
轻描淡写
说的人怪不好意思
这也不算深刻吗
晏西连摇手道
哎 不说了
不说了
我请二位吃饭
那站在一旁的西仔格外机灵
听了这话
不声不响就把那个纸碟的菜牌子轻轻悄悄的递到晏希手上
晏西接着菜牌子
对曾屋二人说道
二位看看
就是我不请客
他也主张我请客呢
说着又对西仔笑道
你这是诚心给我捣乱
我是随便说一句话
做一个人情
你瞧你也不得我的同意
就把菜牌子拿来
这会子我不请不成了
我话先说明
我身上今天没带钱
回头吃完了
可得给我写上账
你去问柜上
办得到办不到
茶房不好意思说什么
只在一旁微笑着
妍西笑道
看这样子
大概是不能记账
你就先来吧
吃了再说
茶房去了
曾美云笑道
亲戚也人真随便
和茶坊也谈得起来
演惜道
还是曾小姐不留心
说了一句良心话
我究竟很随便不是
乌二小姐道
密斯曾
我是帮你的忙
你怎样倒随着生朋友骂起我来了
曾美云笑道
我只顾眼前的事
就把先前的话忘了
这真是对不住
我这里正式的给你道歉
你看好不好
乌二小姐笑道
那我就不敢当
演惜道
曾小姐因我的事得罪了乌小姐
我这里给乌小姐道歉吧
乌二小姐道
这就奇了
我和齐也是朋友
他和齐也是朋友
大家都是朋友
为什么曾小姐得罪了我
倒要七爷道歉
这话怎样说
若是我得罪了曾小姐呢
演熙道
那自然
我也替你给曾小姐道歉
乌尔小姐道
那为什么呢
妍西道
刚才你不是说了吗
大家都是朋友
我为了朋友和朋友道歉
我认为这也是义不容辞的事
这一说 曾
乌二位都笑了
宴席刚才本来一肚气
到了现在
有谈有笑
把刚才的事就全忘却了
惹事的秀珠
她以为晏希是忍耐不住的
总不会气到底
所以在公园里徘徊着还没有走
现在和他嫂嫂慢慢的踱到金宇轩前面来
隔了回廊遥遥望着
只见燕希和曾屋二人在那里吃大菜
一面吃一面说笑
看那样子
是非常的有趣味
秀珠不看则已
看得眼里出火
两腮发红
恨不得要哭出来
便道
嫂嫂
我们也到那里吃饭去
我请你
白太太还没有理会她的意思
便笑道
你好好请我做什么
秀珠道
人家在那里吃了东西来馋我们
我们就会少那几个钱
吃不起一顿大菜吗
白太太听了这话
向前一看
原来燕希和两位女友在那里吃大菜
这才明白过来
秀珠这话是富气说了出来的
便道
你真是小孩子脾气
怎么说出这种话来
七爷未必知道我们还在公园里没走
是他请客
那还好一点
若是别人请他
我们一去
他还是招呼我们好呢
还是不招呼我们好呢
走吧
站在这里更难为情了
说时拉着秀珠就走
秀珠本来是一时之气
经嫂嫂一说
觉得这话很对
便硬着脖子跟着走了
燕希远远的见两个女子在走廊外树影下摇摇动动
就猜着几分那是秀珠姑嫂
且不理她
看她如何
后来仿佛听到一句走吧
声音极是僵硬
不是平常人操的金枪
就知道那是秀珠嫂嫂所说的话
心里才放下一块石头
到了上咖啡的时候
茶房就来报告
说是宅里来了电话
请七爷说话
宴希心里想着
家里有谁知道我在这里
莫不是秀珠打来的电话
有心不前去接话
恐怕他更生气
只得去接话
吉智一听
却是金融的报告
说是三爷在刘二爷那里打了好几个电话来了
催你快去
那里还有好些个人等着呢
燕西一听
忽然醒悟过来
早已约好了的
今晚和白莲花在刘宝善家里会面
因为在公园里一阵忙
几乎把事忘了
现在既然来催两次
料想白莲花已先到了
也不便让人家来酒后
当时就和曾屋二人说了一句
家里有电话来找我
我得先回去
于是掏出钱来给他们汇了账
女朋友和男朋友在一处
照例是男朋友会账的
所以宴希不客气
他们也不虚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