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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物
交卷的人不少
也无人注意张原
张原交卷后
却往龙门方向走去
日色已暮
张原从一排排号舍边走过
见有些号房有烛光透出
还有一个多小时未完
就要巧卷扶出
可知有多么紧张
而在张原此时的心里
却是一片轻松
首场七艺完成了
不敢说超水平发挥
但体现了自己的学历一片
张原这时有闲心打量这杭州贡院了
这贡院三年才有这么一次考试盛会
平时封锁无人走动
蓬蒿满地
乡试前两个月才进行大清扫
也不可能清扫得那么干净
号舍的墙边屋角常见一丛丛的野草
靠外墙一溜偏僻处就更荒芜了
张原走过至公堂时
忽然看到一条似豺似狸的小兽从墙边蹿过
快如电闪
倏忽不见
张原停了一下脚步
心道
狐狸精吗
报恩还是报仇啊
笑了笑
大步出了虞门
陡觉眼前光线骤然一亮
无数高高低低的长柄灯笼举着
仿佛坠入了灯海
不禁眯起眼睛
耳边便听到穆真真快活的叫声
少爷 少爷
你考出来了
随即是武陵的叫声
还有茗烟
茗烟急问
啊 戒子少爷 我
我家宗子少爷呢
再就是祁虎子的家仆
周墨农的书僮
王炳麟的家仆
纷纷围上来问讯
讨篮一轻被人接过是穆真真
见张原眯着眼
忙问
少爷怎么了
很累吗
张原展然一笑
不累
就是光线刺目
对祁虎子等人的僮湖道
再等一会儿
他们也都快出来了
话音未落
祁彪佳提着考篮出来了
见到张原醒道
我交卷的时候
看介子兄的号房空了
介子兄作文得意否
尚可
虎子首艺如何破题的
我破的是人与言
亦通乎天
君子所必畏也
介子兄呢
祁彪佳问道
张原回道
两个人热烈讨论各自的七艺
说话间张岱出来了
加入讨论
随后黄尊素出来了
倪元璐出来了
王炳麟出来了
周墨农最后出来了
抱怨道
这天黑得早
我都用掉了两根蜡烛了
好险啊
七人一路谈笑风生回到河湾船上
三条船上的船娘早已合伙为相公们烧了一席好菜好酒佳肴
张原七人都饿得狠了
大块朵颐后各自洗浴休息
第二场在八月十二日
有两天的休息
张原怕人打扰女大兄和倪元璐的三条船溯流回到钱塘江畔
在那里待了两天
十一日傍晚驶回原处
次日凌晨再入科场
这次搜检没首场那么严格
不用解发不用脱袜了
第二场要作论一篇
判词五道照诰或表选作一道
这个很难拟题
抄袭不易
所以搜检也就不用那么严格
张原第二场考试依旧顺利
只是去如厕时觉得臭味浓郁了
这两天天晴
气温上升
首场的便秘又未清理
屎号的威力终于显露了
从一号号房前走过时
张原看到祁虎子用两个纸团塞住鼻孔
不禁失笑
心道
这倒是好法子
对不是
这日傍晚交卷时
张原听到有书吏说寒字房死了一个考生
那考生六十多岁了
伏案写着写着
突然就趴在案板上不动了
号军起先没注意
以为这老秀才写累了要休息一下
但过了好一会儿没见动静
进房一看
脉搏呼吸都没有了
已经死透了
身子都摆不直
考试期间
从号舍到龙门重重封锁
龙门不到申时末放炮
绝不能打开的
只好在内墙这边用木板做了个跷跷板
将死尸放在跷跷板一端
这端用力猛压
跷跷板另一端陡地弹起
死尸就飞出高墙
外边自有收尸人
近万名考生
年近古稀的都有
考试又紧张
猝死个把实在不稀奇
张原一边往外走
一边摇着头
为这科举真是举国若狂啊
绵延四百年
愈演愈烈
不为求知证道
只为功名利禄
心道
我也是
我就是要通过科举来当官
考完第二场
那第一场的七篇制艺就已经分送到各房
这朱圈上印有誊录生对独读生的姓名
是实名负责制
考生的墨卷则存于外帘易
书 诗 礼 春
秋分房阅卷
易五房
诗五房
嗯
因为一和诗为本经的考生最多
书三房
礼和春秋各一房
八月十二日下午
张原的首场七篇朱圈就到了春秋房
房官是常熟知县杨涟
阅卷官有嘉兴府学王教授
衢州州学陈学正和余姚县学顾教授
房官杨涟告诫三位学官
要认真阅卷
不得只看破题就草率下评语
七篇制艺必须逐句圈点过才行
以免屈抑了人
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