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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天唐锦绣作者公子許演播
斯宾
门子将房俊引到监正的值房
弯腰退去
房俊敲了敲门
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咳嗽
不由得撇撇嘴
一个军器监监正而已
摆这么大的谱干嘛
一推门
那估计不只是前隋亦或是南北朝遗留下来的古旧木轴
发出滋呀一声让人牙根发酸的声响
房俊眼角一跳
再是装清廉也有点过分了吧
不由想起那句话
世间清廉者
非大贤大德
便是大奸大大恶
不过若是大奸大恶
也没理由守在军器监吧
像是军器监这种专业性很强的衙门
官员与别的部门之间交流是很少的
更像是一个独立的小天地
自成一系
推开这扇老掉牙的门房
房俊抬步入内
此时正值卯时三刻
艳阳已高高升起
陡然由阳光普照的外边进入房间里
眼睛一时无法适应昏暗的光线
居然有点睁眼瞎的窘迫
娘嘞
你是把窗户全都用牛皮纸糊上了吗
这屋子里实在是光线太暗了
突然有光明坠入黑暗
房俊猛劲儿眨着眼睛
也无法看清房间里的情形
施礼都不知道冲哪个方向
耳边响起一个声音
呃
你便是房相的二公子
陛下钦点的新任军器监少监房俊房遗爱
这嗓音温润平和
听上去年纪似乎也不太大
语气带着些亲切
但是房俊很不爽
老子看不见你的脸呢
只是冲着隐隐乎乎一个坐在胡凳上的人影拱拱手
啊 正是属下
拜见长官
那人呵呵一笑
起身朝房俊走过来
说道 嗨
不必多礼
当年老夫也曾在房相手下做事
说起来也是一家人了
这人走到房俊面前
亲切的执起房俊的手
房俊这才看清此人的相貌
脸颊清癯
高鼻深目
颌下三绺长髯
文质彬彬
眉清目秀
居然是一个气质长相都极为不俗的中年帅大叔
只是一身官袍虽然平整洁净
但或许是浆洗的次数过多
黑色的袍子隐隐有些发白
房俊心底一叹
果有什么样的长官
就有什么样的衙门
以他两世经验来看
此此等一脸正气
两袖清风之人
最是性格苛刻
秉性执拗
等闲不会和光同尘
倔强的坚持着自己的信念
从不妥协
这等人最是难以沟通
很难打交道
房俊长
揖一礼语气恭敬道
啊
时常听家父言及温叔叔教诲晚辈多学习
温叔叔持身以正
两袖清风的高尚品德
晚辈早已心向往之
以后在温叔叔麾下做事
若有不当之处
还请温叔叔不吝赐教
这位军器监的监正姓温名书桐
山东青州人士
与房玄龄算是半个老乡
以往尚在秦王府的时候
在房玄龄手底下做过事
很得房玄龄器重
他左一个温叔叔
右一个温叔叔
先把关系坐实
然后说咱犯错误的时候您要不吝赐教
而不是但请责罚
实是用心良苦
都叫您温叔叔了
您也不好太过苛刻吧
温书桐哈哈大笑
道
素闻房二郎性情耿直
可这一见面就拿话把某给堵住了
以后某若是要责罚于你
都有些不好意思
滑头
相当的滑头
房俊礼貌的笑道
呃 说实话
进了这军器监
晚辈实在是心里惴惴不安
这刀枪剑戟的
您要是让我耍耍啊
不是吹大气
整个长安城还真就不服水哥您要是让我建造
嗨
那可就墙上挂帘子
没门了
晚辈脑子笨
您让我学也学不会
所以就只好耍个赖
求您高抬贵手了
温书桐越发笑的开心了
同时心底赞叹
瞧瞧这话说的多漂亮
这是耍赖求饶吗
这是在告诉他温书桐
咱来军器监那就是走走过场
等到西征结束
军功到手
自然便会离开军器监
这一亩三分地儿是您的
没人跟您抢
所以您睁一眼闭一眼
就别管我了
这么点年纪
套话说的一溜一溜的
房玄龄教的好儿子
便拉着房俊的手走到书案边坐下
笑容不减的说道
啊
这可不行
陛下钦点你来这军器监
若是整日里无所事事
必然恼怒
贤侄
可不能让咱给你背这个黑锅
这样
军器监下辖甲弩二坊
你随便选一个去监管
坊中都是世当代工匠
手艺人品皆毋须怀疑
也可学点门道
你看如何
虽然对于房俊这样的空降部队很恶心
恨不得将其锁在角落里
可要是房俊真的什么事也不干
那也不成
陛下和房相会认为这是房俊自己的主意吗
肯定不会
一准以为是他温书桐给房俊穿小鞋
排挤他the
甲坊署
弩坊署都是温书桐的嫡系
从坊令到监作都是他的人
所以将房俊打发去这两个地方
并提点他
你就去这儿待着吧
什么也不用做
就算想做
你也做不了
房俊微微眯眼
心里有些不爽
咱都说的这么明白
不会跟你争权夺利
何以仍旧这般提防
难不成这军器监还真就是你温书桐的一言堂
便笑而不语
目光从温书桐脸上移开
打量着值房内的陈设
温书桐笑容有些僵
随即醒悟可能是自己的排斥表现的太过
让这位二世祖心里生了抵触之心
似房俊这般的纨绔公子
性格极是好胜
我不想要的
你给我我也不要
可你若是不给我
明明我不想要却非得要
温书桐有些头疼了
想了想试探着问道
呃
二郎可有何想法
若是有
只管说出来
某并无不可
这算是低了头
承认自己刚刚的处置有些不当
房俊也不为己甚
顺水推舟道
嗨
晚辈心里还真有些想法
尚需温叔叔支持
温书桐道
哎
但讲无妨
晚辈新晋得了一些想法
想要试制一些新式武器
不知温叔叔是否能在城外的军器监作坊里给晚辈划一块地
拨几个人
新式武器
温书桐差点拍案叫绝
能在长安城创出名号的纨绔果然不一般
这脑子果然够用
军器监每年都会对旧式的武器进行一些改良
甚至是凭空试制一些从未有过的新式武器
这是为了保证大唐军队的武器能够与时俱进
时刻对其他国家保持优势而进行的必要改进
但既然是试制
那就得允许失败
这一点确定无疑
嗯嗯
这房俊便是打着试制的名号偷懒
到时候陛下也好
房相也罢
若是问起
便随便弄一个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交差
咱是制一种新式武器
但是没成
谁能说他其实啥都没干
完全没毛病
温书桐捋了捋颌下胡须
当即点头
啊
完全可以
具体说说
划多大一块地
拨多少人
要什么工种
温书桐算是想得开的了
空降兵虽然很讨厌
但他也完全不能拒绝不是
生活就像那啥
依然不能反抗
不如调整心情乖乖享受
不过好在房俊这人很是识趣
人家不但不给你添麻烦
还打算找个地方自己去玩
温书桐有何理由拒绝呢
所以他答应的很痛快
根本连房俊要干什么都不问
就爽快地表示
要地给地
要人给人
地方自然是越大越好
条件简陋一些也没关系
至于人
您看着调拨几个就行
只要不是缺胳膊少腿老弱病残也无所谓
房俊笑的很纯洁
很好说话的样子
如此一来
温书桐更坚信房俊就是打着试制新武器的名头偷懒怠工
溜须耍滑
温书桐欣然说道
呃
咱们叔侄俩什么关系
怎么能不支持呢
你且放心
下午某便安排下去
绝对让二郎满意便是
哦 对了
自打吏部的文书下达
某便已经派人给你收拾了一间值房
这都许多天了
怕是又落了一层灰
待会儿你且领人自去收拾一番
只是这个军器监实在是个清水衙门
条件实在简陋一些
二郎便委屈一下吧
既然房俊表态不找事儿
那温书桐也乐得一个你好我也好
态度如沐春风
好的不得了
况且他也不糊涂
以房俊的年纪
加上身后陛下和房玄龄这两座靠山
只要不是太白痴
那前途妥妥的
武量他这辈子怕是就得窝在这军器监了
可他还有儿子啊
结下善缘
日后哪怕是求人办事也好张嘴不是
房俊赶紧摆手道
哎
温叔叔不必为小侄操心
小侄待会儿还得去工部衙门点个卯
呃
这以后也会长期在城外的工坊驻扎
随时监督新式武器的试制情况
所以这军器监的衙门也不会常来
只是有一事
小侄不知当说不当说
温书桐笑道
哎
你我叔侄二人一见投缘
有话便说
房俊略带矜持
忸怩了一下
才说道 呃
听闻甲坊署最近打算添置一批甲胄
不知可有其事
呃
确有其事
贤侄问这个做什么
哦
难道是想
温书桐先是略带诧异
接着反应过来
房家那也是有铁厂的
难道打算走个后门
把生铁卖给军器监打造甲胄
脸色便沉了下来
温书桐这个人很有点性格分裂
一方面待人接物尚算圆滑
轻易不肯得罪人
也低得下头
另一方面对待自己任内职司却兢兢业业
毫不马虎
天大的官想要在他的一亩三分地出幺蛾子捞钱
绝对不干
听见房俊的话
自然以为这小子是在提条件了
不消说他打算卖给军器监的生铁
必是质量不合格的劣等货
想要狠狠的捞一笔
他温书桐只需点头
依这房俊这油滑的性子
必是少不了好处
可房俊捞了钱拍拍屁股滚蛋了
自己咋整
那甲胄可是得穿在将士身上
上阵杀敌
冲锋陷阵的
若是出了任何差池
那可不单单是一条人命
甚至能导致一场战争的失败
老子一分钱掰成两半花
却让你们发这种昧心财
他温书桐打死也不会干这种事
房俊感到温书桐态度的变化
心说你是真的大公无私
兢兢业业呢
还是早有门路
不稀罕我这趟车
不过显然你是想岔了
我房俊要赚钱
会用这种低级低能低智商的把戏吗
瞧不起人嘛
房俊淡定的说道
啊
小侄可以向军器监提供精铁
用以打造甲胄
这批精铁的价格是军器监以往购买价格的七成
质量至少是以前所用生铁的两倍
温叔叔可以当场检测
若是达不到小侄所说的品质
小侄分文不取
全都白送给温叔叔
只是不知温叔叔是否给小侄这个机会
温书桐沉默了
军器监也有自己的炼铁厂
但是由于近年朝廷大小战争不绝
武器损耗日益加剧
产量远远无法达到要求
所造矛槊弓矢排弩刃
臭甲胄所需铁料
一大半均需采买购置
如此一来
军器监变成了所有铁厂眼中的香饽饽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加入这个门槛的
除了铁料的质量价格
即便是温书桐这样尽忠职守之人
也不得不考虑人情往来
一句话
就是你在价格质量相差不大的情况下
还是得照顾关系户
谁是关系户
军器监最大的关系户便是长孙家
陛下的大舅子
赵国公长孙无忌的长孙家
若是房俊的铁料真能如他所说
温书桐自然不吝于卖这个面子
哦
贤侄这话可当真
你须知道
论人情
你我情同叔侄
可若论共事
某可不讲任何情面呐
温书桐不得不敲打了一句
房俊哈哈一笑
即使如此
明日小侄带来铁料
温叔叔一看便知
您说行
那就行
您说不行
小侄绝不多说一句让温叔叔为难的废话
如何
开玩笑
就现在那种冶铁水平
炼出来的铁能比得上咱家的
温书桐这才表态
呃 嗨
那就这么说定了
明日中午你带来铁料
若是品质过关
价格也如你所说
只是以往的一半
那某自然给贤侄这个面子
二人敲定此事
房俊告辞离去
还得去工部那边点卯呢
哎
这个劳累命啊
咋穿越一回还是改不了呢
古时候衙门在卯时查点到班人员叫点卯
也就是说
你得在早晨七点之前上班
那叫点卯
若是过了这个时辰
总不能叫点辰点四点五吧
房俊去军器监的时候就已经卯时三刻
又跟温书桐拖拉这么长时间
瞅瞅日头
大概得九点多了
也就是辰时
很显然迟到了
不过好在这年头没有指纹打卡机
就算是迟到了
像是房俊这种二世祖也没人敢管
晃晃悠悠来到工部衙门
门子殷勤的上前问好施礼
房俊这才进了院内
刚到门口
院内冷不丁钻出一个人
差点把房俊撞个跟头
房俊怒道
眼瞎呀
冒冒失失的成何体统
他现在身兼二职
又是侯爵
加之上辈子就当官
这官威不知不觉的便日盛一日
这一发怒
倒确实有那么几分威严气势
那人吓了一跳
赶紧弯腰道歉
只是这腰弯下去一半
却突然像安了弹簧似的跳起来
大叫道 哎
房侍郎
您可算是来了
房俊被他这大嗓门子唬了一跳
定睛一看
居然是任中流
只是这位员外郎此时哭丧着脸
一副死了亲爹的模样
房俊奇道
咋了这是
任中流都快哭了
摊上这么一位上官
也算是倒了血霉了
房俊拍拍屁股在家养伤
只是嘱咐了一句
本官不在水部司
一切照旧
那笔试制新船的资金
除了他
谁也不许擅动一分一毫
话说的倒是轻巧
您房二在
就算别人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咋样
哪怕被那笔银钱缠得掉牙
也只能忍着
可您不在
一个两个都像马贼土匪一样打上门来
我这小胳膊细腿的
迟早有一天得被人给拆了
任中流哭丧着脸
哎呦
房侍郎
您可算是来了
下官这都要去您家里找您了
房俊奇道
到底什么事儿
任中流道
属下实在是顶不住了
所有人都盯着那笔银钱
大神小神一起出动
非得咬一口不可
房俊皱眉
嘿
莫非又是那吕则颂
这个老东西
难不成真以为某不敢揍他
那老家伙真是不消停
那日在太极宫门前
就该好好给他点颜色
省得他一天到晚找事
任中流却面露难色
嗨
不是吕则颂
是新任张尚书张亮
房俊郁闷了
这家伙一来就找茬
可房俊也不想想
你把人家儿子的手剁了
你老爹还压着人家不敢说话
那仇怨大了去了
张亮岂会善罢甘休
便在这时
水部司值房的门砰一声从内撞开
白胡子老爷爷郑坤常颤颤巍巍从里头走出来
边走边扯着脖子大喊
老子在工部干了一辈子
所有的工匠都得喊老夫一声老叔
你是个什么东西
你说让老子滚蛋就滚蛋
我滚你娘的蛋
老爷子岁数不小
嗓门也不小
这一吵吵
顿时把整个工部衙门都给惊动了
各个职房的门窗都打开
不少人扯着脖子观看
爱看热闹果然是国人千百年不变的优良传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