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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渐地
我跟一凡的关系密切起来
外祖母整日忙得不可开交
根本顾不上照料我
每天从早到晚
我几乎都围着他转
外祖父每次打我的时候
他总会把胳膊伸出去挡鞭子
次日他就卷起袖子让我看他肿起来的伤口
并埋怨道
唉
根本不管用
即使我的胳膊被打肿
你还得挨揍
而且挨得一点也不比原来轻
下次我可不管你了
你得自己撑着点
话虽这么说
可我一旦挨起揍来
他还是照样伸出手来去打鞭子
还是照样增加一处伤疤
你不是说不再管我了吗
我也不知怎么一回事
一看见你挨揍
手就不由自主的伸了过去
没过多久
小四刚的一件事情又传到了我的耳朵里
而这件事情更激发了我对他的兴趣
也使我对他的感情更加深厚了
一到星期五
小瓷缸总要把那匹外祖母最宠爱的枣红善马沙拉普套在大雪橇上去赶集
沙拉普拉雪橇很不卖力
而且特别喜欢捣蛋
又爱挑草料
我暗地里认为他可能是被外祖母惯坏的
小慈刚身穿一件短皮衣
头戴一顶大皮帽
腰里紧紧的束着一条绿色的宽腰带
有的时候天都暗下来了还不见他回家
家人都替他担心
动不动就走到窗子边哈一口热气
把玻璃上的薄冰融化掉
惶惶不安的朝街上张望
看见他了吗
没有
外祖母最着急
他坐立不安
瞧
他对外祖父和舅舅们发了火
大声训斥道
都是你们出的鬼点子
这回连人带马都给我毁了
你们这帮废物
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自己屋里这么多东西还不够用吗
真不要脸
偏偏出个馊主意让他去集市上买
哼
一家子蠢货
贪得无厌
你们早**有报应的
外祖父拉长了脸
嘟嘟囔囔的说
够了
别再说了
下次不再这么做还不行了吗
有时小子刚到中午才回来
舅舅和外祖父如释重负的跑了出去迎接他
外祖母使劲闻着鼻烟
像大狗熊似的跟在他们身后
不知怎的
一到这个时候
外祖母的手脚就不灵便了
总是显得很笨拙
孩子们也都欢天喜地的一哄而上
往下泻东西
有猪仔
鸡鸭鱼和各种肉类
买齐了吗
外祖父携着那双鹰一般锐利的眼睛打量着雪橇问道
买齐了
一凡欢快的答道
有一种交了差的快感
在院子里蹦来跳去的取暖
时而拍拍戴着大手套的双手
时而搓搓冻僵的小腿
拍什么拍
外祖父大声吼道
手套难道不花钱吗
有没有零钱
找回来没有
外祖父仔细的打量着雪橇拉回来的东西
忽然压低声音说
你这次拉回来的东西好像比以前多了不少
老实告诉我
你是不是还顺手牵羊拿了人家的东西了
我提醒你
我可不希望你有这种行为
说到这儿
他皱了皱眉
哼了两声
然后急急的走开了
看着外祖父离去了
两位舅舅马上凑到雪橇旁边
拿起鸡鸭鱼
鹅肝
牛肚腿和大块肉
在手里掂量又点
又很惬意的吹起口哨
不住嘴的赞叹道
呀 棒极了
好小子
眼光蛮不错的嘛
米哈伊尔舅舅仿佛脚下踩着弹簧似的
围着雪橇蹦来蹦去
乐得两眼放光
他总要把每件东西都凑到又尖又高的鼻子上绣一绣
并且眨眨嘴巴
一副馋猫样
他个儿虽然挺高
但跟外祖父一样瘦瘦的
头发又黑又卷
就像是烤焦了的棚草
他把冻僵了的手缩在袖筒里
向小刺缸问道
我父亲给了你多少钱
五个卢布
可这些东西我看值十五个卢布
你实际上花了多少钱
斯卢柏林诗
戈比
那么他说剩下的九十个戈比
你就装到自己的腰包里去了吧
喂
雅科夫
这回瞧见了吧
他可真会攒钱呀
穿着单衬衫的雅科夫舅舅瞅了瞅寒气逼人的天空
轻轻的笑了一下
瓦妮卡
他懒懒地说
怎么样
请我们喝半瓶伏特加酒吧
让我们暖暖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