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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身穿白长衫三十多岁的女人
她黄脸上涂着白粉
粉下眼线黄黑的斑点
坐在琴的床沿
女人含蓄的向琴问些琐碎的话
别的产妇凄然的在静听
琴一看见他们这种脸
就像针一样在突刺着自己的心
请抱去吧
不要再说别的话了
他把头又被蒙起
他再不能抑制这是什么眼泪呢
在背里横流
两个产妇受了感动似的也用手揉着眼睛
坐在床沿的女人说
谁的孩子谁也舍不得
我不能做这母子两离的事呀
女人的身子扭了一扭
琴像被什么人要挟了似的把头上的被掀开
面上笑着
眼泪和笑容凝结的笑着
我舍得小孩子没有用处
你把他抱去吧
小孩子在隔壁睡
一点儿都不知道亲生他的妈妈把他给别人了
那个女人站起来到隔壁去了
看护妇向那个女人在讲一面流泪
小孩子生下来六天了
连妈妈的面儿都没得见
整天整夜的哭
喂他牛奶他不吃
**妈的奶胀的痛
都挤扔了
哎
不知为什么
听说孩子的爸爸还很有钱呢
这个女人真怪
连有钱的丈夫都不愿嫁
那个女人同情着看护妇说
这小脸多么冷清
真是个生下来就招人可怜的孩子
小孩子被他们摸索着醒了
他的面贴到别人的手掌
以为是妈妈的手掌
他撒怨的哭了起来
过了半个钟头
小孩子将来的妈妈夹着红包袱满脸欢喜地踏上了医院的时阶
包袱里的小被褥给孩子包好
经过川道
经过产妇室的门前
经过产妇室的妈妈
小孩儿跟着生人走了
走下石阶了
产妇室里的妈妈什么也没看见
只听见一阵嘈杂的声音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