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词：陈贤録
曲：路过人生
脉搏里养一尾有毒的锦鲤
每夜啄食我尚未脱落的死皮
他们说这是活着我管这叫
用倒刺编织一件合身的终衣
备忘录长出青苔般的待办事宜
第一条是「练习如何停止爱你」
我把它置顶成眉间的第三道皱纹
在每面反光物上拓印宿命咒语
冰箱持续生产过期的晨昏
牛奶盒上的日期都是往生的谅语
我饮下这些凝固的时间
让自己成为最后一个未被召回的信徒
电梯在午夜自己亮起楼层
空轿厢里你留下的真空正在繁衍
我收集所有按钮震颤的频率
拼成一段永不抵达的密码暗语
直到站成地质年表里的误差
直到风把我翻译成拗口的文言文
直到所有退路都长出麦芒
我才发现疼痛是唯一不会背叛的故乡
站在风里的人把自己站成了遗嘱
字句在齿间钙化成珊瑚的遗骨
不是不肯走是每个细胞都签署了
永不投降的机密条约
用新陈代谢供养一尊渐次石化的渴
所谓突然放弃是海市蜃楼终于承认
自己从未拥有过一滴真正的水
当沙漠在血管里举办丰收节
我仍举着空稻穗向虚无讨要
那个被晒干的雨季
心脏的位置有一张没画完的地图
比例尺是你说「永远」时的音量
建材只有两样——
你随手画的那条虚线
和我浇筑的钢筋般坚硬的再等等看
我在图例里给自己造了一座迷宫
走不出去不是因为忘了路
是每面墙上都有我亲手写的
「前方施工敬请期待」
废墟不需要勘探
它自己就是自己的考古队
每一次心跳都从砖缝里刨出
当年亲手埋下的通往你的云梯
原来不肯放过我的从来不是记忆
是我自己仍在徒手搬运
通往你的云梯
站在风里的人其实是风的共犯
合谋延长这场没有刑期的流放
早该塌陷了这具身体却自动
加固承重墙用你名字的笔画
浇灌钢筋混凝土
所谓突然放弃是镜子终于承认
它照见的从来只是另一面镜子
当月光都倦于重复相同的皎洁
我仍在用瞳孔饲养那颗
早些年就溺毙的星
墙上那张地图已经画到了第七版
每一版都在同一个位置
标注着：「此处曾有施工队」
现已撤场剩余建材：
一条虚线一句再等等看
一个不肯沉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