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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24桥明月夜播讲蓝染七月有点儿闲。
第181集林苏刮刮她的鼻梁。
就知道你们都是这幅德性,
所以我慢慢写,
一天最多一章,
免得你们啊,
都不陪我玩儿。
于是,
红楼梦以一天一章的进度慢慢写着。
海宁江滩,
杨知府站在暴雨之中,
看着面前的江水滚滚东去,
他的脸色异常严肃。
暴雨来临的那一刻,
他就带着三班衙役来到了江堤。
整整一天一夜,
他都立在暴雨之中,
随时关注着上游的情况。
江滩那边,
煤厂、
水泥厂、
砖厂暂时停工,
所有的工人全在江滩一带值守。
抢险队已经成立,
江滩十万百姓中的青壮汉子也都整装待发。
随时准备上堤抢险救灾。
这是历史上从来没有过的时刻。
多少年来,
面对长江洪灾,
流民们都是各自为政。
洪水来了,
收拾自家的细软,
跑上最近的山峰,
眼睁睁地看着洪水吞没他们的家园。
虽然家里什么都没有,
但是这种被天地大势笼罩着、
欺凌着的感觉,
霸占了他们全部的心神。
今年不一样。
今年,
他们刚刚有了崭新的希望,
他们做了新房,
他们终于也过上了像人的日子。
他们不想他们所有的希望就这样流走,
他们也不希望林公子的希望就这样付之东流。
上游十三府的消息陆续传来。
河东府决堤,
死伤无数,
西江府决堤,
死伤无数。
梅江镇一夜之间尸横遍野,
洪峰已下,
郴州今夜就要来到海宁。
大人你看。
杨知府锐利的目光投向滚滚长江水,
他看到了尸体。
尸体在浊浪中翻滚,
一路而下。
杨知府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他并非冷血之人,
虽然为官几十年,
见过无数的人间惨剧,
但看到这样的惨剧,
他总是难以压抑内心的悲愤。
天地为刀,
人为鱼肉,
在天地大势面前,
在大灾大难面前,
人如草芥。
大人,
今夜。
杨知府缓缓抬手。
今夜我住在江堤之上,
誓与百姓共存亡。
黑夜很快来临。
火把高高燃起,
江水似乎每一刻都在涨。
风依旧大,
雨依然大。
终于,
午夜时分,
一排巨浪从上方奔涌而来,
轰的一声,
击在江堤之上。
水柱冲天而起,
杨知府的心也一下子悬到了半天空。
洪水下落,
他一个箭步到了大堤边,
下方的江堤固若金汤,
又一波洪水袭来,
杨知府身后传来大救大人,
快快退后。
杨知府不退,
在洪水之前,
宛若脚踏万千浪。
他枯瘦的身影落在江滩十万百姓眼中,
就是一座雕塑。
十个时辰的煎熬,
一个时辰的江水肆虐,
终于,
第一波江峰顺利过境,
40里江堤全线检查,
无一处破损。
无数流民手中的火把高高举起,
杨知府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南部13州洪水肆虐,
京师依旧歌舞升平。
不是消息没有传到京师,
而是消息传到了京师。
高官哦一声。
就没了下文。
年年都有洪灾,
哪年不遭灾?
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曲府之中。
昨夜,
一场大雨将院子里的树冲刷得干干净净。
林苏站在逸仙院的楼顶,
从这里可以看到西山。
夜狂风雨骤,
西山的桃花一夜间落了个干干净净。
林苏轻轻抚摸着楼顶的一盆小桃花。
你的伙伴们都凋谢了,
你一个人娇艳欲滴的,
真的好意思。
欺负人都欺负到桃花身上来了,
看来他也是太闲了。
这株桃花是他从西山带下来的,
他跟桃花说了无数的话,
桃花没有任何异样,
当日人面不再出现。
让他有一种错觉,
难道说当时看错了,
听错了?
这就是一株普通的桃花,
但他手指落在桃花枝干上,
还是有一种奇异的感觉,
他觉得这个桃花能跟他交流。
她还在里面,
只是在睡觉。
公子。
陈姐冲上了楼顶。
刚刚戴叔传来消息,
第一波洪峰过去了,
乡亲一点儿损毁的迹象都没有,
乡亲们开心的把火把都丢上天了。
她的神态如此开心,
都转圈儿了。
大功告成,
亲个嘴儿。
陈姐跳了过去,
依偎在他的怀抱,
轻轻一笑,
避开他乱点的嘴巴。
拉着他避开楼顶小亭,
虽然林苏有文气护体,
雨雾不侵,
但她还是习惯于给他最舒适的环境。
隔壁的院子里,
四小姐曲娟目光悄悄回避。
三姐,
她身边的三个小妾都是什么家底啊?
我看她们好像个个都很放肆。
小妾跟小妾也不一样。
小妾之间也是有鄙视链的,
大户人家的女子鄙视底层女子。
有家有钱有势的,
鄙视没钱没势的。
没钱没势,
但父母兄弟都在的鄙视那些无家无室的浮萍,
所以看别人家的小妾怎么一个做派,
也基本能够判断出这个小妾的娘家家底儿是怎么样的。
但是,
这一套理论落在林苏身上好像失效了,
他三个小妾全都很放肆,
难道说他找的小妾也都来自大户人家?
这么牛?
曲秀的目光从面前一块桌布上移开。
他跟别人不一样,
他看人从来不看家底。
这3个全都是没有家的。
没有家。
曲娟很吃惊。
你看到的这个叫陈姐,
原本是奴籍,
是我公公当年救下来的。
后来成了侯府的侍卫。
那个绿衣是大晋的人,
大晋灭亡之后,
她流落江湖,
叔叔在会昌救了她。
那个丁姐。
她是江湖人。
曲秀其实也不知道暗夜的修为层次,
她对于武道一窍不通,
也根本就不关心这个。
曲娟轻轻摇头。
搞不懂,
这人真的搞不懂,
以他的文采,
以他的风采,
找小妾的眼光应该很高的。
居然找了3个连家都没有的人。
奴籍失国之人,
江湖人。
这样样都是社会鄙视链的末端啊。
妹妹今天过来告诉他一件事儿,
这件事儿妹妹也只是随口一说,
并没有重视,
但曲秀却一下子警觉了。
敏感地意识到出了大问题。
什么事情呢?
京城最大的染坊突然终止了与曲家的合作。
以前的操作流程都是曲家将丝布和丝线送到丁家染坊。
染成想要的颜色。
然后再拉回作坊加工做成刺绣。
整个流程几十年来从来都没有出过问题,
但现在丁家染坊突然宣布终止合作。
没有了染色工序,
刺绣还怎么做?
你总不能用白丝绣在白袍上吧?
曲娟没当一回事儿。
妹妹,
眼前之事,
可是大事,
爷爷有没有说,
怎么应对?
曲秀道。
这有什么啊,
没有了丁家,
还有李家、
周家、
染房,
这几年李家、
周家也没少找曲家做生意。
这会儿只怕他们嘴巴都笑歪了。
生意场上相互竞争也是常事,
那么丁家为什么要来这么一曲,
主动将曲家推向李家和周家?
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后面有一只黑手跟着三家同事施压,
只在打压曲家刺绣。
不会吧,
谁会做这么烂屁眼儿的事儿啊?
曲娟不接受。
曲秀却说,
事出反常必有妖,
咱们赶紧跟二爷爷聊聊。
他们找到了二爷爷,
二爷爷正在走廊上踱步呢,
外面狂风暴雨,
长廊里他走得又急又快,
脸色阴沉的像要滴下水来。
曲秀姐妹一到就知道了情况。
京城三大染坊同时宣布不与曲家合作。
曲家已经开出原价格的2倍,
三家依旧没有松口,
曲家送的香水他们居然也给丢了回来。
曲绣和曲娟第一时间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
刺绣行业并不是孤立的。
没有了原料,
他得死。
没有了染色工艺,
他还是得死。
他的货只要断上一个月,
外面的销售链将全部得断,
订单完不成,
外面的订货商就可以索取高额的赔偿,
这个赔偿可以将曲家家底儿赔得精光。
谁在后面捣鬼?
除了张家,
赵家还能有谁?
2爷爷道。
他们跟林家的这把火终于烧到了曲家。
曲秀皱眉。
爷爷,
爷爷有没有跟他们交涉?
这怎么交涉呢?
丁、
李、
周三家染坊跟张家、
赵家关系都是私底下的,
摆在桌面上可没啥关系,
找他们,
他们一句话,
商场上的事,
与咱们当官的有什么关系?
就可以将曲家打发的远远儿的。
曲家姐妹真正的慌了,
长廊上一个丫头跑了过来。
小姐,
陆小姐过来了。
曲秀和曲娟对视一眼,
大感惊奇。
陆小姐。
有威吗?
这么大的雨为什么突然跑过来?
需要知道,
他的身体一向不好,
一般情况下,
阴雨天都不怎么出门儿的。
心里的念头一转而过,
紧接着就是迎接。
陆幼薇是她们的闺蜜,
曲秀嫁到海宁,
如果说京城还有几个舍不得的闺蜜的话,
无疑就是陆幼薇。
原本出嫁之女是没多少机会跟闺蜜叙旧的,
她也是沾了夫君进京赴考的光,
才有机会跟闺蜜聊聊天儿。
姐妹俩赶到前院儿,
就看到了陆幼薇。
她穿着一件白色长裙,
站在屋檐下。
旁边一个丫头拿着绣巾,
正在帮她擦身上的雨水。
这个丫头也叫六儿。
跟秀儿的贴身丫头叫一个名儿,
还闹出过不少笑话,
成为她们闺中趣事。
哟喂。
秀儿姐姐,
秀儿妹妹。
幼薇伸出双手,
跟两个姐姐紧紧地握着,
她的手很凉。
马上就要入夏了,
但她身上穿的衣服也依旧很多。
你说这么大的雨,
你怎么还出门?
早知道你要出门,
还不如让六儿传个讯,
我去你那里拜访你。
曲秀拉着她的手轻轻摇晃。
陆幼薇的丫头说。
许小姐,
我家小姐说,
今日下了这么大的雨,
坐在檐下听雨,
声太是孤单,
想念小姐,
一刻也等不及,
想见见小姐。
都怪我了,
回来也有几日,
却没去你那里幼薇来,
咱们进里面说话。
进入内室,
另一个丫头六儿捧过来香茶,
两个六儿在一块儿站着,
握着手相对而笑,
开心得很,
她们也是好朋友。
陆幼薇望着曲秀,
秀儿姐姐这一嫁,
远隔万里千山。
还好吗?
曲秀轻轻一笑。
我夫君仁厚宽宏,
婆婆也是个极慈爱的人,
在林家的每一天都是快活的。
倒是幼薇,
你的身体看着又差了些。
今年春上还吐血吗?
花都有凋零之时,
人哪有百日之好。
这些年也就这样,
习惯了就好。
能够看到姐姐嫁了个好人家,
妹妹还有什么放不下的?
两个人扯着手说话,
字里行间透露着浓浓的闺蜜情。
话题很快就转到刚刚过去的西山诗会上。
曲秀感叹。
这都是你家叔叔的成全他。
在吗?
提到这个话题,
陆幼薇的脸红了,
轻声道。
在幼薇要不要去拜访下他?
陆幼薇脸蛋儿通红,
轻轻摇头。
贸然上门可有多冒犯?
六你把我那把琴拿着去一趟他的住所吧。
我听说他身边有个精通音律之人。
这把琴是送给她的。
六儿答应了下来,
但她不知道林苏住在哪儿。
曲娟的目光一转。
两位姐姐,
你们聊聊天吧,
我带六儿过去一下。
也好。
也好。
曲娟终于进了逸仙院,
也终于见到了那个隔着两个院子看过几次的那个人。
但近距离看他还是有片刻的失常。
这个男人真的是太耐看了。
但她是大家闺秀,
不是没见过男人的人。
轻轻一礼,
将来一说了林苏和身边的陈姐,
绿衣都有点儿懵。
什么?
陆幼薇过来了,
还带了礼物点名送给绿衣。
绿衣谢过陆小姐的好意,
接过皮纸包得严严实实的一把琴。
慢慢拆开,
里面是青色的木质琴身,
还透出油脂气息。
看着似乎是刚刚做成的。
但琴的尾端有两个古体字,
青鸾。
绿衣的手轻轻一颤。
青莺古琴。
六儿躬身道。
禀绿衣小姐赠4。
青鸾古琴,
取万载青木为材,
千年前一代音乐奇才厉偏割,
将其泡在青幽古潭之中整整十年。
再花十年制作成琴,
一曲百鸟朝凤,
引得满天飞鸟萦绕青谷,
三日徘徊不去,
何等奇异?
作为一个好音之人,
绿衣在手中有钱的时候,
也曾四方求购好琴,
但像这种层级的古琴,
根本就不是金钱能够买到的。
今日,
陆幼薇送来这样一份大礼,
收还是不收?
她不敢决定。
林苏微微一笑。
陆小姐如此厚礼,
却之不恭,
受之有愧。
回去告诉你家小姐,
琴我收下了,
也送她一份回礼。
六儿微微一震,
送回礼是什么?
林苏的手一抬,
掌中出现一张契约,
正是他跟五大才子签订的契约。
他的手一动,
勾掉了陆玉京的名字。
公子,
你这是。
六儿眼中流露出又惊又喜的神情,
她是陆幼薇的贴身丫头,
自然知道家主让小姐到曲家来的终极目标就是陆家公子的科考。
小姐根本没与他见面,
仅仅是一把琴,
他就主动勾掉了陆公子的名字。
小姐的终极目标顺利实现,
容易得如同梦幻一般。
西山之上,
张家赵家污我杀害七皇子,
陆家管家站出来主持公道,
才让本人逃过小人之诬。
我林苏有仇记仇,
有恩报恩,
当日就有意解除陆公子的枷锁,
今日大雨之中,
小姐亲自登门,
还送上厚礼,
林苏焉能不有所回报?
多谢公子。
六儿深深一拜,
出了院门。
她内心全是激动啊,
而曲娟没有离开,
她主动带六儿过来是有原因的,
她早就听说面前这个人最擅长解决难题,
曲家今日遭遇大难,
能不能让他帮个忙呢?
但她跟面前的几个人都不熟,
有些不好开口。
林苏先开口了。
四小姐,
你是为曲家的事情而来的吧?
曲娟猛地一惊。
你怎么知道曲家有事?
林苏笑了,
我身在曲家,
岂能看不到曲家的异常?
二爷爷在那儿转了一个上午了。
想必是遇到了难题,
跟我说说是什么样的难题。
曲娟将情况说了一遍,
陈姐和绿衣都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