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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军从昏迷中醒来
喉咙火辣辣的疼
他躺在医院病床上
窗外是弄堂灰蒙蒙的屋顶
护士告诉他
是居委会大妈发现他晕倒在人群里
和老裁缝一起送来的
老周怎么样了
冯军声音嘶哑
护士摇摇头
还在icu
脖子上有奇怪的淤青
他欲言又止
你锁骨上的伤口感染了
医生给你用了强效抗生素
冯军摸向锁骨
那道疤痕肿胀发烫
轻轻一按就有黄脓渗出
床头柜上摆着他的随身物品
手机 钱包
还有那枚从衣柜前捡到的珍珠纽扣
记忆碎片逐渐拼凑
老裁缝讲述阿云的失踪
镜子里的红衣女子老人被无形力量掐住脖子
还有最后看到的弄堂人群中向他招手的阿云
有人来看你了
护士拉开门
房东阿姨站在门口
今天罕见的穿了高领旗袍
手里拎着保温桶
小翁啊
我帮她蹬了鸡汤
他笑容满面的走近
身上樟脑丸的气味混合着某种草药味
哎呀
我帮农岗老曾你激动了能不好医呀
保温桶打开的瞬间
冯军闻到熟悉的苦味
和那碗安神汤一模一样
他假装虚弱打翻保温桶
汤汁洒在床单上
立刻腐蚀出几个小洞
房东阿姨脸色骤变
枯瘦的手指猛地掐住冯军手腕
你都气哭底无色了
她声音压得极低
哭多啥么子
冯军挣脱开来
针头被扯掉
手背渗出血珠
房东阿姨突然盯着那滴血瞳孔收缩
血珠在白色床单上竟慢慢变成墨绿色
散发出淡淡的栀子花香
来不及了
来不及了
房东阿姨踉跄后退
他神经质地摸着锁骨位置
那里隐约可见疤痕的轮廓
医生闻声赶来
房东阿姨迅速恢复常态
笑着解释病人情绪不稳定
但他临走前塞给冯军一张泛黄的纸条
上面潦草的写着
衣柜要活人祭祀
当天下午
冯军不顾医生劝阻办理了出院
回到弄堂时
裁缝铺已经拉上卷帘门
门口摆着几束枯萎的栀子花
三楼窗户在暮色中黑洞洞的
但他分明看到有个红色身影站在窗前
推开房门
浓烈的栀子花香扑面而来
衣柜门大敞着
背板的暗门完全打开
露出幽深的通道
冯军颤抖着打开手机照明
钻入衣柜后的通道
最里面的破镜子前摆着一本烧焦的相册
旁边是生锈的剪刀和干枯的黑发
冯军翻开第一页
是阿云和未婚夫的婚纱照
背景正是那个雕花衣柜
随着翻页
照片逐渐变得诡异
阿云惊恐地站在衣柜里
未婚夫手持铁锤
房东阿姨拿着剪刀
最后一张照片上
木板正被钉在衣柜内壁
阿云的半张脸从缝隙中露出
嘴巴大张着尖叫
相册末页夹着阿云最后的字迹
他们说我背叛了婚礼
王杰剪掉我的头发和指甲
把我封在夹层里
太黑了
我听见老周在楼下喊我
就
冯军的视线模糊了
手电光扫到墙角
一具穿红色旗袍的骸骨蜷缩在那里
指骨抠进地板
颈间挂着缺了一颗纽扣的珍珠项链
骸骨头边放着个小木盒
里面是干枯的栀子花和一张字条
永世不得超声
找到我了
一个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冰冷的呼吸拂过冯军后颈
冯军转身
手电光照出破镜子里的影像
穿着红色旗袍的阿云站在他身后
长发披散浮肿的脸上挂着诡异的微笑
与以往不同的是
这次他能清晰看到他的面容
锁骨处有道蜈蚣式的疤痕
为什么要逃
镜中的阿云歪着头
你和我一样
都被他们标记了
他指向冯军锁骨的伤口
无数画面突然涌入冯军脑海
烛光摇曳的新婚宴
醉醺醺的未婚夫质问阿云与老周的关系
争执中
花瓶砸碎瓷片划破阿云的锁骨
他被塞进衣柜
房东阿姨剪断她挣扎时露在夹层外的头发
冯军跪倒在地
明白了房东阿姨锁骨疤痕的由来
那不是烫伤
而是与阿云相同的伤口
一种邪恶的联结将受害者与加害者永远绑在一起
他姐姐用邪术把我的魂魄分在衣柜里
阿云的声音变得凄厉
每二十年需要新的祭品
老周知道的太多
所以
所以现在轮到我了
冯军喃喃道
突然明白老裁缝为何警告他不要靠近衣柜
他看向镜中的阿云
你要的不是替身
而是解脱
地下室里突然卷起一阵阴风
风军做了个疯狂的决定
他脱下自己的衣服
换上阿云那件红色旗袍
布料接触皮肤的瞬间
锁骨处的伤口剧痛起来
浓血浸透了衣领
让我看到真相
冯军对着镜子说
全部真相
镜面如同水面般波动起来
浮现出最后的场景
阿云被钉在衣柜夹层中
未婚夫念着咒语
房东阿姨将剪下的头发和指甲装进木盒埋在地下室
但就在仪式完成前
阿云用珍珠项链在木板上刻下求救信息
幻象消失后
冯军发现手里攥着那把生锈的剪刀
镜中的阿云伸出手
现在完成仪式
用你的头发
冯军颤抖着剪下一绺头发
与阿云的遗骨放在一起
地下室突然剧烈震动
墙上的简报纷纷脱落
阿云的身影在镜中逐渐清晰
浮肿退去
变成照片上那个清秀的姑娘
烧掉他
他指向木盒里的字条
在衣柜前
冯军抓着头发和字条爬出通道
衣柜正在剧烈摇晃
雕花中渗出暗红色液体
房东阿姨不知何时出现在房间里
手持三支白蜡烛
嘴里念着晦色的咒语
住手
冯军踢翻蜡烛
火焰碰到渗出的液体
轰的燃起蓝色火苗
他将头发和字条扔进火焰
火蛇猛地窜高
形成人形
阿云
冯军大喊
我已被标记者的身份解除咒缚
衣柜发出震耳欲烈的爆裂声
房东阿姨尖叫着扑向火焰
高领滑落
露出锁骨的疤痕
此时正疯狂渗血
火焰中
阿云的身影逐渐清晰
她对冯军微微一笑
嘴唇动了动
虽然没有声音
但冯军读懂了
谢谢你
晨光透过窗户撒进来
火焰渐渐熄灭
衣柜轰然倒塌
化为一堆朽木
冯军摸向锁骨
伤口已经愈合
只留下淡淡的白痕
一个月后
当地报纸刊登了一则小新闻
市民协助破获陈年悬案
二十年前失踪女子遗骸被发现
佩徒 是
警方抬着骸骨带走出弄堂
房东阿姨被带上警车
冯军站在人群中
望着三楼那个空荡荡的角落
风吹过弄堂
带来远处栀子花的清香
冯军摸了摸锁骨
那里不再疼痛
在他的口袋里
那枚珍珠纽扣不知何时已经化为了鸡粉
随风飘散在阳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