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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斋志异卷一
第十七篇
蛇人
东郡仅山东一带有个以耍蛇为业的人
他驯养了两条青蛇
分别取名为大青和二青
这两条蛇极具灵性
不仅通晓人意
还能配合主人做出各种高难度的动作
因此主人在街头表演时总能引来无数围观者
收入颇丰
其中二青体型稍小
但格外聪明伶俐
最得主人宠爱
它不仅能随着主人的笛声起舞
还能在主人的指挥下缠绕于路人身上
却从不伤人
只做戏弄之态
引得众人惊呼大笑
几年后
二青长得愈发粗壮
亦有手臂般粗细
主人担心它体型过大难以控制
便决定将它放归山林
临行前
主人带着它来到一处幽深的山谷
摆上祭品
对着二清叮嘱道
你已长大
这隆中天地再也容不下你
今日放你归山
愿你从此自由自在
莫要再回来受人驱使
也莫要伤害百姓
二青似乎听懂了主人的话
他在主人身边盘旋良久
用头轻轻蹭着主人的手臂
眼中竟似有泪光闪烁
最终它长鸣一声
转身钻入茂密的草丛消失不见
主人望着他离去的方向惆怅许久才独自回家
是有次日清晨
主人照常出门卖艺
却发现大青无精打采
无论怎么吹笛指挥
他都拒不配合
只是对着门口方向丝嘶作响
似乎在思念着什么
主人心中纳闷
却也无可奈何
就在此时
一条巨大的青蛇似佛在门外游入
正是昨日放走的二青
他见到大青立刻亲热的缠绕上去
两条蛇头颈相交
仿佛在互诉衷肠
随后二青又转向主人频频点头
仿佛在问候旧主
没有没有
主人见状惊喜交加
连忙抚摸二卿的脊背
感叹道
没想到你竟如此重情重义
还特意回来探望同伴
然是主人再次让二卿参与表演
有了二青的加入
表演的精彩程度更胜从前
两条蛇时而双龙戏珠
时而缠结成塔
配合的天衣无缝
围观的人群掌声雷动
然而好景不长
随着二青体型继续增长
它的力量也变得愈发惊人
主人渐渐感到有些驾驭不住
他担心日后万一失控
他伤及无辜
便狠下心来
有次决定送走二青
这一次
主人带着两条蛇来到更深更远的山林
他对二青说道
上次放你
你不忘旧情回来探望
令我感动
但如今你身形巨大
我实在无力供养
更怕你日后伤人害命
坏了你的名声
你还是彻底回归自然吧
切记不要再回来了
说罢
主人挥泪取赶
二青似乎明白了主人的苦心
他不再纠缠
而是深深的看了主人和大清一眼
长笑一声
毅然转身游向深山密林
从此再无踪影
大清失去了伙伴
再次变得郁郁寡欢
不久后也死去了
从此这位蛇人便独自一人流浪江湖
每当提起二卿
总是唏嘘不已
感叹万物皆有灵
情深意重者
岂渎人类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