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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九集
李旦是个大海商
就像这个时代大多数海商一样
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
海盗
在后世的教科书中
有麦哲伦
有哥伦布
有达伽马
他们站在时代的巅峰
披荆斩棘
开拓新世界
发现新财富
他们是海上骑士
同时也是抢掠杀戮的海盗头子
做着最肮脏残忍的暴利行业
遥远的东方
天朝的子民同样不缺少海上骑士
他们拥兵成千上万
手下的海船几十艘
上百艘
比起欧洲的同行一点不差
李旦就是海商中的佼佼者
他本是福建破落子弟
被逼无奈前往菲律宾经商
后来又辗转到了日本九州
成了侨民领袖
大明有三条重要的海上商路
一个是向东部的日本
一条是经由菲律宾南下
一条是穿过马六甲海峡驶往中东欧洲
这三条航路
有两条控制在了李旦的手里
最后一条通向马六甲的航路
西洋人也是必须得得到中国船长的点头
才能平安地把货物运走
李旦的威风
比起嘉靖年间的五峰船主王直犹有过之
不过就是这样一位传奇的海上霸主
大明的官员对他的了解甚至比不上西洋人
不得不说
这是一种悲哀呀
李旦坐在椅子上
看着众将对珍珠垂涎三尺
他嘴角露出了轻蔑的笑容
分明是在说
一群土包子
老夫还有金山银山呢
李旦只敢这么想想
他真正在乎的那个人
还没有表示呢
张恪端着手里的杯子
仰脖灌了一口
苦涩之中带着芳香
比茶叶更浓烈
更提神
这正是李旦送来的咖啡
站在张恪身后的杜擎
对咖啡也产生了浓浓的兴趣
见张恪喝得是满脸陶醉
仿佛是琼浆玉露一般
杜擎也端起了杯子
猛灌了一口
没有想象中的香甜可口
只有浓浓的苦涩说出来的味道
杜擎咬着牙
凝眉瞪眼
好不容易咽了下去
苦着脸说道
大人
这玩意儿怎么跟那龙胆泻肝汤似的
呃
别是有毒吧
哼
丢人的玩意儿
不怕老船主笑话吗
张恪责骂
李旦急忙摆手
不爱他
不爱他
说实话
这西洋人吃喝玩乐的那套东西
差着咱们十万八千年呢
老夫又一次和他们吃牛肉
哎 用刀一切
这还冒着血呢
嗯
那岂不是茹毛饮血了
难怪夷人都是一身的毛
长得怪模怪样
敢情啊
他们还是一帮野兽
在场的众人不由得对李旦生出同情
看来干什么都不容易
老船主
西夷虽然野蛮成性
可是他们也没有那么多的虚伪的包袱
试问若是海商
是生活在大明好
还是生活在西夷好啊
呃
这个
一句话戳到了痛处
李旦犹豫起来
呃 侯爷
李旦这辈子都是大明的人
可是要说咱们朝廷啊
似乎
似乎有些不近人情
老夫海上漂泊半辈子
早就想叶落叶归根
偏偏朝廷的官老爷说咱是天朝弃民
愣是不让登陆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
老夫这把贱骨头就要葬身于海天之间了
少小离家
老大回乡
愁是与生俱来的东西
见惯了波涛汹涌的大海
战胜过无数凶恶的敌人
就算泰山崩于前
也不会面不改色的李旦
此时泪水止不住地流淌下来
在场的众人也跟着伤心
乔福忍不住说道
哎 柯哥
李老先生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您就想想办法啊
说服朝廷准许老先生回家
也算是了却他的心愿呐
此话一出
李旦急忙站起
躬身施礼
侯爷
若是您能帮小老儿回家
我愿意献上白银二十万两
粮食两万担
珠宝十头充作军需
真他娘的有钱呐
听李旦这么一说
于伟良等人呢
都有了想当海盗的冲突
这玩意儿比贪墨还容易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张恪的身上
等着他下决定
老船主
你光是想回家吗
这个愿望恐怕太低了一点吧
呃
老朽年过五十
早就厌倦了海上漂泊
能落叶归根
那是天大的福分
再说了
我们这号人
即便是被招安了
朝廷也不会放过我们的
想想当年的五峰船主
被朝廷诱降
结果惨死王本固之手
前车之鉴
不能不察呀
凭着大明官员的尿性
他们耻于和海盗为伍
即便是招降了
也是权宜之计
日后肯定会清算
这似乎是海盗们的宿命
可是张恪深知
在遥远的欧洲
一个不起眼的岛国
赦免了海盗头子
发给了私掠许可证
甚至让他们加入海军
授予爵位
靠着海盗们的强悍的海战本领
一举埋葬了西班牙的无敌舰队
奠定了日不落帝国的基业
海盗成了时代的英雄和象征
他们有着敏锐的商业嗅觉
最娴熟的海战本领
最勇于开拓的心
甚至手上聚集了庞大的财富
他们就是一块璞玉
一柄神剑
用之则能开疆扩土
创造前所未有的文明
活在天朝上国美梦之中的大明统治者
对时代的最强者鄙夷
恐惧把他们排除在帝国之外
顽固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不肯重新审视着新世界
终究有一天
他们的子孙会尝到苦果啊
其实这一天已经不远了
失去了海洋
失去财富
就好像人体失去了血液
庞大的帝国
很快就会被一群野蛮人踩在脚底下
滑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张恪坐在位置上
时而凝眉
时而瞪眼
时而咬牙启齿
又时而惋惜感叹
大家伙全都吓了一跳
心说大人别是得了失心疯吧
就在杜擎要叫吴有性的时候
张恪总算是长叹一声
恢复了正常
老船主
本爵想要招降你
你可愿意
侯爷想要招降我
李旦疑惑不解
挑明了说
朝廷根本不会重用先生
甚至您还会有生命危险
归顺本爵
听我一个人的命令
五年之内
我保证老船主封官进爵
荣华富贵
甚至是名垂青史
你觉得如何
李旦在海上混了多年
什么人没打过交道
显然不会被张恪的三言两语就说动了
侯爷
小老儿不才
手下也有上万兄弟
几百艘船只
大人虽然贵为侯爵
可是也未必能吃得下这么大的一块肉吧
不愧是看惯了生死的海盗头子
面对着一帮骄兵悍将
一点不惧
老船主
你只看到了眼前
怎么不多看几年呢
呃
请问侯爷是说老夫鼠目寸光吗
没错
哼
你不过是一介商人
靠着胆子大
敢闯敢拼
有了现在的势力
本官乃是大明的侯爵
手上强兵数万
镇守一方
若是我下定决心发展水师
用不了几年
只怕海上就没有老船主什么事情了
张恪说话之时
透着强烈的自信
他的确有这个本钱
正是眼下本爵有求于你
所以双方才能合作
倘若老船主放弃了这个机会
我也不勉强
李旦没有料到张恪会这么干脆
几句话就把他逼到了墙角
难怪能击杀囚奴
真是个不简单的人物
侯爷
海上的事情
恐怕未必像您说的那么简单
水手
船只都需要时间准备
怕是几年未必能有什么成果
张恪满不在乎地笑道
老船主
本爵用得着从零开始吗
你不愿意效力
自然还有别人
张恪说着
就从怀里掏出了一封信
扔在了桌面上
看到没有
这是颜思齐给本爵的信
这个人
你不会陌生吧
岂止是不陌生啊
简直就是老朋友
老对头
颜思齐也
也是海商出身
年纪比李旦小了十几岁
更敢干
更有冲劲儿
论起实力
和李旦是伯仲之间
若是颜思齐投靠张恪
李旦的好日子只怕就是没了
没想到
没想到张恪还有这么一个大杀招
这是逼老夫就范呢
饱经风霜的老船主第一次怕了
额头出现了一层细腻的汗水
整个帅厅安静无比
只有张恪在地上不停地踱步
走到了李旦的身边
停下了脚步
老船主
咱们不是没有交情
当初我向朝廷献计
利用金银差价捞银子
要是没有你帮忙在日本周旋
只怕也不会这么顺利
李旦苦笑着咧咧嘴
呃
都怪小老儿贪财
要不是大肆套利
日本的德川幕府也不会嫉恨老夫
弄得老夫无法在日本安身立命
老船主
你这话不是海上霸主该说的
丢人丧气
那小小的倭国算什么呀
他不让你套利
你就揍这个龟孙子
倭国像闭关锁国
那你就把他们的国门给敲碎
小老儿那点儿兵
怎么能够对付一国呢
李旦突然眼中一亮
失声惊呼
莫非
莫非侯爷想要帮小老儿
没错
我手下有兵
你手上有船
你帮着我夺取金州
我帮着你敲开日本大门
海上利益共享
光复故土的战功
也有老船主一份
封官进爵可不是一句空话
哦
原来如此
李旦终于弄清楚了张恪的打算
同时心里也升起了强烈的恐惧
这小子简直就不像是大明的官员
竟敢勾结海盗
又敢利用海盗来打建奴
最不可思议的是
还想打倭国的主意
胆大包天
还有什么事情是他不敢干的
侯爷
您说的自然不错
可是小老儿还有一个疑问
倘若我帮了你
朝廷不承认
那又该如何呢
那就更简单了
我给你兵
给你钱
帮你在日本或朝鲜打下一块地方
称王称霸
做一个海外天子
老船主可还满意
啊
此话一出
李旦的脸色不停地变化
惊讶 惶恐
喜悦
担忧 振奋
迷茫
到了最后
李旦突突双膝膝软软跪在地地上
李旦归顺张恪
可不光是一个小老头而已
此老手上光是在海上打滚的精兵
那就有五千多人
其余水手
撞丁加起来
总数超过了两万
大船一百五十余艘
其余船只加起来不下五百艘
除此之外
李旦还透露
他在琉球
菲律宾
台湾都有基地
尤其是在台湾
他招募流民开垦荒地
屯田二十万亩
俨然建立了海外的王国
有了李旦相助
张恪的实力暴涨一大截
从此之后
再也不用担心海上封锁了
老船主
我准备趁着建毒大乱
攻取金州
你意下如何
好啊
小老儿偷偷派遣船只过来
荆州啊
那可是一块宝地
尤其是港湾
终年不冻
港口嘴小肚子大
正好停泊船只啊
嗯
既然老船主都说好
那么本爵就下定决心打金州
不过运兵的事情
就要麻烦老船主了
侯爷请放心
小老儿一定办到
不过这小老儿还有一个请求
也请侯爷务必答应
听众朋友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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