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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报恩
沈之衡是在舞会上看到米将军之后
才灵机一动想出办法来的
米家的小姑娘救了他一命
而且他这一救和司徒威廉那一救还不一样
她是个小蛮女
并且和她素不相识
而且据他观察
这姑娘当真是保密到底
直到现在也没有将那夜的事情透露出分毫来
沈志恒对于这小姑娘嘴上不提
心里一直不曾放下
一想到她那日是忙着父母一路单枪匹马摸索到祭慈医院去的
他心里就愧疚
他那一夜又疼又冷又饿
导致有些昏头
忘了这小姑娘是个蛮头
还以为他和平常人一样
可以轻而易举的自己查号码打电话
米公馆倒是好找
可他记得米太太是位汉部
况且人家小姑娘也留了话
不许他登门道谢
沈之衡也为此踌躇了几日
幸而这一夜
米将军给了他灵感
沈之衡送司徒威廉回了公寓
随后回家沐浴更衣
上床睡觉
睡觉之前
他习惯性的想喝点酒
可是一口威斯忌含在嘴里
他猛的呕吐了出来
他的感官正在被剥夺
被他离奇的命运剥夺
他现在还维持着体面的人形
还在人类世界有着体面的身份和地位
但他知道
这一切终究也会被剥夺
最后他能剩下什么
能变成什么
都是未知数
死亡是最好的结果
不过是死是活
也一样由不得他
沈志衡闭上眼睛
他在恍惚中笔直仰卧
睡眠也在被剥夺
他闭着眼睛也能感觉到天光亮起来
清晨时分
沈之恒睁开眼睛
舌头在口腔里打了个转
很好
还是坚顾整齐的牙齿
并没有伸出獠牙
他起身下船
再次沐浴更衣
洗去身上若有若无的甜心气息
沈宅和厉宅颇有相似之处
比如他也不用常住的仆人
仅有的几名仆人都是朝来晚走
在他下楼时
公馆里已经有了一点烟火气
他不需要早餐
他以仆人按照规矩
每天早上都在餐厅里给他预备一壶热水和一卷报纸
至于他午餐晚餐吃什么
反正他他白天不在家
仆人看不见也不关心
等他晚上回来了
仆人也已经下班走了
沈之恒进餐厅坐下
喝热水
读报纸
考虑自己的投资与收益
他需要财与势
这是他这些年里吃尽苦头才得出的经验
他只有住在城堡或者宫殿里
才能理直气壮的保持神秘
下午时分
沈志衡出门上了汽车
提着大包小裹的礼物前往米公馆
他提前预备好了一套说辞
到了米公馆只说自己上次生病错过了米将军为儿子举办的满月宴
所以这次亲自登门补足礼数
虽然那儿子不是米太太生的
但他想自己这一番话没毛病
应该不会被米太太打出去
进了米家的大门
再设法去见米大小姐
毕竟他这礼物里也有米大小姐的一份
即便见不到她
能让他知道自己已然痊愈
也算是对他的一份安慰
然而沈志衡没想到
米公馆内迎接他的是米太太的嚎啕
米太太平日对女儿一点好脸色也不给
恨不得将她活活揉搓死
成天打冤家似的打他
然而一个月前
兴许是他夜里把这孩子推出去冻着冻大发了
第二天晚上那孩子就发起了高烧
米太太不当回事
还冲到船前指着鼻子让他**
他死了
他也就利索了
自由了
也就能和米加一刀两断
收拾行装回江南老家了
米兰闭着眼睛
照例是没有表情
甚至也没有反应
而米太太如此慢了两天
看女儿依旧高烧不退
这才承认孩子是真生了病
让老妈太找了些西药片给米兰吃
米兰吃了药
热度时高时低
依旧是不退
终于熬到一个礼拜前
她露出了要断气的征兆
送去医院一看
医生发现她的肺炎已经很严重了
米太太成天让女儿**
如今女儿真要死了
她又哭天抹泪
感觉自己离不得这唯一的孩子
在医院里嚎了个昏天黑地
且摔了一跤
摔得很寸
差一点扭断了脚踝
米将军行踪不定
完全不能指望老妈子们把米太太抬回家中
而米太太惦念女儿
又走不得路
初不得门
心里一急
就以热泪和嚎啕迎接了客人
沈志恒见了米太太的阵事
先是一惊
即是听完了米太太的哭诉
她立刻三言两语说明了来意
又道
米太太
你不要急
你告诉我令爱住的是哪家医院
我正好下午是有空的
我替你过去照应着点
那边落有什么变化
我也会立刻打电话过来通知你
米太太听闻过沈之衡的大名
所以倒是相信他的话
替四交流的回答
喂喂喂
旁边的老妈子替他说了
是维多利亚医院
您到那儿一说找米兰小姐
就有看护带您过去了
米太太又开始哭
我的狼啊
狼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我身边就一个人都没有了
沈之恒离了米公馆
心里有些发慌
急着到了维多利亚医院
他进了大门
一问医生
那医生果然就给他指了路
沈之衡寻觅着上了三楼
三楼皆是高级的单人病房
大部分房间都空着
走廊里静悄悄的
他推开走廊尽头的病房向内一看
就见房内摆着一张单人病床
船上躺着个女孩
除此之外
再无旁人
沈志衡没往里走
转身去见医生
问清了米兰的病情
然后才回病房
脱了大衣轻轻挂好
他走到船前
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扭头望向米兰
这是他第一次看清了她
沈之衡发现米兰和自己长得有点像
脸型不像
眉眼有点像
他忽然俯身凑近了米兰
仔细审视了他的头发
面孔 脖子
以及搭在床边的雪茄
在他的身上
沈之衡发现了凌略的痕迹
米兰的长发肮脏
是不正常的稀疏
能够看到头皮上残存的雪茄对
眉毛里藏着淡淡的疤痕
耳根下面也横着一道红疤
红的醒目
是愈合不久的新伤
病人拂的宽松袖口里伸出他那如彩般一般的细网
手掌是薄薄的一片
皮肤清白细腻
指甲倒是洁净
然而也长了
嗯
有从他这双细皮嫩肉的手上来看
他确实是位富家小姐
食指不沾阳春水
可是从那细皮嫩肉上的青子淤伤来看
他这位富家小姐的日常似乎就是挨打
沈志衡在来之前
对米大小姐进行过种种想象
可是千思万想
也没想到米大小姐过的是这种日子
他抬手扯了扯领
黛杰忽然暴怒起来
甚至有些喘不过气
他握住了米兰的一只手
不由自主的用了力气
这孩子将要死了
现在是不是该轮到他救他了
就在这时
米兰忽然睁开了眼睛
沈志衡连忙搂声问道
醒了
是我
你还记得我的声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