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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六集
楼下吃饭说话的嘈杂声里
陆良生上了二楼
另一间房的道人此时也出来
衣衫凌乱
道髻松垮垂在肩头
无精打采的冲书生抬了一下手
大声招呼
跟在后面走进房里
一屁股坐在圆桌旁
倒了一杯隔夜茶灌了下去
哎哎
老陆
你是不知道
昨晚你那八个叔伯
哼
那可是被本道给彻底的弄翻了
跟我斗酒
说着又是一碗茶水灌进肚里
窗边
陆良生拿了画卷在书桌铺开
将趴在书本上的师父连身板带书一起挪去旁边
就用了法术吧
那算不得本事
这法术是本道的
怎么就不算本事了
道人转过身来
随意拿了昨夜放那儿的一双筷子
夹着剩菜就往嘴里塞
看着那边忙碌的陆良生问道
大清早的你又干嘛
那什么公的不是到皇帝那里推荐你当国师了吗
还杵这儿干嘛
哪儿能像你说的那么简单呢
陆良生抚过画卷
取出一个小墨块放去砚里轻磨
恐怕还要朝议
然后门下省拟定圣旨
制袍制印
就算是一路畅通无阻
最快也要下午才会有消息的
若是遇上阻力
那便更迟了
说着朝被子凌乱的床榻上喊了一声
姬庸
听朝政之上的事
比听书还难受
孙文仙端着碗
捏着筷子将脸偏去一边
哎
本道最受不了你们这般麻烦
昭告个天下不就完了么
嚼着一根草叶吃进嘴里
面具那边的床榻上
交叠的被子间像是有几根人参的须茎伸了出来
然后一根黑漆漆的木棍带着密密麻麻的树根蔓延到了床沿
隐约还有女声慵懒的呻吟
霎时一跃而起
划过半空的轨迹中
密集的须茎纠结边做笔尖儿
身子也缩小几圈
落到陆良生的手里化作笔杆
笔尖儿沾了沾墨汁
落去画卷上时
陆良生目光专注看着青墨自
手中勾勒也在回
道人的画就是这么麻烦
不过眼下也有闲暇
正好再画上几张画以备不时之需
哎
我叫了饭菜啊
等会儿就送上来
你再坐回儿醒醒酒吧
哎 由着你
道人夹了一口菜
双手枕去后脑勺
趁着埋头画画的书生又流去书架
蹲下来继续看着挂在架上的轩辕剑
同样挂在一旁的月胧抖动两下
抽出一截寒光
普渡慈航的嗓音从剑面轻响
小道士
本法丈有一门重塑面相的法术
要不要学
只需磕个头就行
嗯
门道再丑也有人要
道人呸了它一口
闲得无聊走去床榻
仰头倒了上去
听着窗外长街热闹人声
以及书桌上笔尖飞快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响
阳光照进窗棂
变得微热
蛤蟆道人挪着四肢调转了一个方向
豆大的蟾眼半阖
一边享受这片晨阳的舒坦
一边看着徒弟
良生啊
你这准备画个什么出来啊
那画上青墨勾出阴云绵延
而一边又有日轮浮在云后
照拂大地崎岖山岩
林木丛生与蜿蜒盘在独峰上的长影犹如杂草般渺小
这是竹九阴
陆良生回答了师父一句
手中的栖幽不断的在纸上游移
点缀出陡峭山峰怪树孤立
笔尖一转落去
那条蜿蜒长影描出一片片墨鳞
覆盖粗长身躯
呈出阴阳山海
凶兽各异
当中这只远超我的常识
但若是可以借助其神通
只要半柱香
或许就能扭转大势
蛤蟆道人忍不住站起来
负着双蹼走去边上
探头朝画上瞥了一眼
很难画成
嗯
画卷上握笔的手臂加快
陆良生盯着密密麻麻的龙鳞
延伸去往颈脖
再到头颅时已是满脸汗渍
一来他要驾驭栖幽的千年道行
均匀的布去画卷各处
二来专注书画也极费精气神
一只异兽如何
全看头部是否栩栩如生
否则以幻术招出
却是一颗让人啼笑皆非的面容
岂不是让对手笑掉大牙吗
赤水之北有章尾山
有神人面蛇身
其瞑乃晦
其视乃明烛龙
最难画之处就是他那对眼睛
不过眼下还是先将其余之处细节勾画一番
过了一阵
店家伙计端来的饭食依次给三间房送了过去
蛤蟆道人看了一会儿
让老孙将他放去桌上
喝粥吃饼
慢慢等徒弟画完不久
陆盼八人也都过来
房里更加吵吵闹闹
蛤蟆撑着脑袋侧躺木枕
架着小短腿哼着红怜那学来的小曲儿
道人蹲在书架旁跟月胧剑骂骂咧咧
陆盼八人闲的无聊
将圆桌板凳拎在手里抛来抛去
引得听到动静的伙计跑来哭喊
求他们放下吧
放下吧
实在是太过吵闹陆
陆良生干脆给了道人一些碎银
带诸位叔伯去外面逛逛
房里这才清静许多
时间快至晌午
去外面闲逛的道人他们还没回来
欧阳生这边也终于点缀完画幅细节
看着龙头人面的烛龙
悬停的笔尖犹豫了一下
随后驭着法力栖幽的妖力缓缓点去
几乎站满画幅的长影
在龙头人面眼眶正中点出半轮弦月
另一只眼点上日轮
开睛
顷刻间
握在手中的栖幽陡然丢去
桌面洒出一片墨汁
杜良生身子绷直
整个人僵硬的站在原地
背脊正中好似有烧红的铁针一直点到尾椎骨
啊
老鹰
一团黑烟从桌面落到地上
化作人影跑来搀扶哼着小曲的蛤蟆道人也被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了一大跳
急忙跳下桌沿儿
啪的摔在地上
然后又爬起来
撒开脚蹼跑到徒弟小腿边
仰起脑袋
嘿 梁 梁生
师父 我没事
好半晌
不良生缓过气来
背后的灼痛稍减
他摆了摆手
撑去桌沿
目光紧紧盯着画幅上的那条烛九阴
睁着的眼帘慢慢的阖上
下一刻
还在说话的栖幽蛤蟆视野忽然阴了阴
怎么回事
下意识的偏头望去
窗棂洒进房间里的阳光像是被什么东西遮住了一般
而热闹的长街也在此时爆发出惊慌嘶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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