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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集
若生想是不是自己记错了
毕竟那也是几年前的事儿
不是昨儿个才刚刚发生过的
可她不想则罢一深想
就越想越觉得自己没有记错
她的确问过玉寅那句话
玉寅也的确明明白白的告诉了她
那支曲子是玉真自己写的
世上独一无二
所以
既是世上无双的曲子
为何远在平州的刘刺史府中竟有个姨娘就会弹呢
而且按照锦娘的说法
这曲子还是梅姨娘最拿手弹的最好的
不知梅姨娘是哪里人士啊
莲姐姐为何问这个啊
我只是一时好奇罢了
你方才不是说她琴弹得极好吗
我想着这琴总是要经过苦练才能有今时这般技艺
她过去便还不会是长在乡野里的
锦娘本来只是老老实实听着
听到这里不觉皱了皱眉头
语气里困惑毕露
我倒是从来没有想过
她到刘家还不满四年
初时只是个丫鬟罢了
同母亲身边的听霜是一道的
我便一直以为她们是差不离的
说到丫鬟二字时
锦娘的声音不由自主的弱了些
不管她喜欢不喜欢梅姨娘
梅姨娘如今都是她父亲身边正正经经的妾室
是她的庶母
最起码的脸面总是要留的
不过这几年梅姨娘虽得刘刺史宠爱
但始终没有诞下一儿半女
刘夫人江氏膝下却早已是儿女双全
加上刘刺史虽然偏宠妾室
到底也没有做出过什么宠妾灭妻的事来
这内宅里的一应事宜也一直都是江氏做主
但跟在刘刺史身边前前后后照料的却总是梅娘
锦娘说着
不虞之情终究还是流露了出来
若生便没有再问
她已经从锦娘口中得知了自己想知道的事
梅姨娘的出身锦娘并不知情
人入内宅必然是经过江氏的眼
江氏既然买下了她
便证明至少明面上梅姨娘的身份没有任何问题
但若生越想越觉得古怪
梅姨娘和玉真会弹同一支曲子的事儿绝不是巧合
可惜她没有亲耳听过梅姨娘弹琴
也就无法确认这两支都叫笑春风的曲子究竟是不是同一支
她沉默了下去
锦娘也转回身去看丫鬟们斗草
亭子里正热闹着
不远处的小径上突然多出来两个人
是锦娘同父异母的兄长刘大郎跟苏彧
正在兴头上的锦娘丝毫没有觉察亭前有人靠近
若生便轻轻推了推她的胳膊
啊 有人来了
锦娘霍然抬头去看
瞧见是刘大郎
便笑着站起身来
哼 是大哥
刘大郎虽不是江氏所出
但瞧锦娘的模样
他们兄妹之间的感情看来很是不错
若生也就立刻站起身来
循着她招手的方向看过去
然而她明明是要去看刘大郎的
视线却情不自禁的落在了一旁的苏彧身上
刘大郎许是生得像母亲
因着跟锦娘不是一母所出
两人长得截然不同
他年岁跟苏彧相仿
身量也差不多
眉眼也生的俊秀
可走在苏彧边儿上
是是如小径上的石子无甚区别
灰扑扑的毫不起眼
若生得好
没一眼
五官比苏彧长得好的人也不是没有
连家的千重园里
那一群群的少年郎
生的或清秀或俊朗
随便拉一个出来都不会比苏彧差到哪里去
可此刻映入若生眼帘的少年
却似乎尤为形貌屹丽
忽然
像是觉察到了若生的目光
他侧目看了回来
可此刻映入若生眼帘的少年
却似乎尤为形貌屹立
忽然像是觉察到了若生的目光
他侧目看了回来
若生来不及移开视线
就只能这么被抓个正着
嘿 莲姐姐
大哥身边的那个人就是同你道的苏公子吗
锦娘并不知道苏彧是朝廷命官
看清楚了人
只觉得生的比自家兄长好看许多
不由疑问
嗯
是定国公家的五公子
锦娘一听也是京城来的
便艳羡道
莲姐姐同他是不是很熟啊
正说着
那两个少年已到了近旁
聚拢来斗草的丫鬟们顿时四散而去
一一蹲身行礼
若生就喊了声
五哥 五哥
这是学贺咸的
若生记得他就这么唤苏彧
装熟
换个称呼就是了
苏彧被她喊了个措手不及
却也丁点不见慌乱
只点点头
泰然自若的同刘大郎一起走近
锦娘上前见礼
而后就缠了刘大郎说话
说的是什么瓜果玉蝉青花小玉佩
刘大郎面带宠溺的笑了笑
似揶揄了句
兄妹二人就斗起嘴来
亭子另一侧角落里
若生站在里头
苏彧站在外边
趁着那对兄妹说得正兴起
他忽然低声如蝇语
怎么喊起哥哥来了
若生但笑不语
凝视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省得他们总问
孰不说苏彧闻言眉头微蹙
倒没有继续就着这话深究下去
只是熟不熟这件事
若没有记错
他也曾问过若生
只不过一个问的是他们如今熟不熟
一个问的是若生口中的上辈子
苏彧侧目瞥了站在那儿说话的刘大郎兄妹一眼
见他们说的正热闹
就将视线收了回来
转而再次看向若生
见过刘夫人了
若生头也不抬
低头看自己手中的素面执扇
自然是见过了
你见过刘大人了
自然是不曾
苏彧面上波澜不惊
语气也显得格外的平淡
似乎早料到自己即便进了刘府
也不可能见到刘刺史一般
若生同他呆了几日
模模糊糊知道他的性子
见状就问他究竟得的是什么病
原先听苏彧说起刘刺史时
他就已经听说过
但是经过先前刘夫人江氏的一番话
若生还是忍不住狐疑起来
苏彧却只是微微笑了笑
笑意转瞬即逝
随即漠然道
是中风之症
你明明没有见过人
怎知他得的就不是风寒
即便江氏没有日夜守在刘刺史病榻前侍疾
但她身为发妻
难道真的会连刘刺史是中风还是风寒也弄不清楚吗
他越想越觉得事情有古怪
握着纸扇在亭柱上轻轻点着
一下下渐渐叩得乱了起来
苏彧在众人瞧不见的地方微微一抬手
按住了那纸扇的一角
皱起了眉头
声音倒是一如既往的从容冷静
你怎么看着似乎有些不大对劲
听见这话
若生蓦地回过神来
惊觉自己方才差点失态
不由汗颜
将扇子从他指下一抽
收了回来
想起了些不好的事儿
同此地有关
嗯
若生摇了摇头
又微微颔首
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那些事同他们眼下所在的刘家有没有干系
然而因着方才他想起了玉寅来
又对那支名为笑春风的曲子耿耿于怀
这会儿他的人就像是一根绷紧了的琴弦
被绳胡乱拨来拨去
躁动难安
这点情绪并没有瞒过苏彧
何事
若生踟蹰着
终究还是没有告诉他
只摇了摇头
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儿
眼下尚不是他能对人全盘托出的时候
即便他先前已在苏彧跟前说漏了嘴
又坦言自己活了两世
但有些事儿仍不是能说的时候
他转过脸去朝锦娘那边看风
抬了抬脚
忽然听到身后苏彧低低的喝止
别动
声音并不大
只有他们能听见
若生将将要迈出去的步子就这么停住了
他重新将脸转了回去
蹙眉看他
不用言语
他已然开口
有人啊
有人
若生听得一头雾水
周围有丫鬟婆子
有锦娘兄妹
还有他们俩
自然是有人的
这有什么可值得特地说到的
还让她别动
他疑惑着
念头一闪
忽然间明白过来
不由得差点骇出一身冷汗来
他张了张嘴
声音轻的几乎要听不见了
在哪里啊
小
身后苏彧的神色重新缓和下来
语气也放柔了些
不要回头
刘家的花园里
距离这座凉亭不远的地方摆着几座假山
假山并不巍峨
但想在背后藏个人却还是十分容易的事儿
若生紧紧的握住了手中扇柄
尽量不动声色的将扈秋娘唤到身边来
附耳说了些事儿
扈秋娘就笑着应下
听着苏彧说的方向
念着要去折花草来
招呼了几个刘家的丫鬟一道走向那座假山
借着摘花斗草之名
悄无声息的便将假山给围在了中间
然而假山后并没有人
他们发觉的突然
也不见有人逃走
扈秋娘神色一凛
假装摘花
仔细打量起了那座假山来
哎 秋娘姐姐
那附近可没有说花啊
哎 晓得
扈秋娘恍若未闻
随口应了声
仍是目不转睛的盯着假山看
突然
他从眼角余光瞥见了一抹青色
什么人
扈秋娘丢了手里的花
伸长手从假山缝隙里一把拽出个瘦瘦小小的小丫头
那缝隙留的也并不大
但里头却空了不小的一块
只要挤了进去
想藏在里头并不难
若不是苏彧眼尖
只怕也不会有人发现这里头竟然还藏了个小丫鬟
听见响动
周围的人立刻都围了上来
扈秋娘扭了这小丫头的胳膊
将她推到了凉亭台阶下
小丫头瞧着不过十一二岁的模样
同锦娘差不多大
梳着丫髻
穿了身浅浅的青衣
啊 拾儿
是你身边的丫头
若生装作不知
上前给扈秋娘使了个眼色让她将人放开
随口问锦娘
锦娘皱着眉头看了看一旁的兄长
又看了看地上跪着的拾儿
不是
是梅姨娘身边的丫头
是姨娘打发你来的
回大姑娘的话
不是姨娘派奴婢来的
是奴婢自个儿来的
刘家今儿个有客到
用过午饭之后锦娘就陪着若生来了后花园
明令禁止仆妇们在园子里胡乱晃荡
等会冲撞了贵人
锦娘就有些不高兴了
没有差事
溜进园子做什么啊
奴婢见今日头好
想着园子里的花怕是都开遍了
就忍不住偷偷进来看一眼
听到这话
站的稍后歇的若生跟苏彧对视了一眼
拾儿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啊
奴婢知错了
请大姑娘责罚
锦娘白胖的小手攥住了刘大郎的衣袖
见拾儿哭的凄惨
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大哥
罢了
只不过是为了看花溜进来的
回头让人知会一声梅姨娘
让她自己处置就是了
刘大郎摆了摆手
示意拾儿离开
跪在那儿哭的一脸泪水的拾儿便如蒙大赦般急急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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