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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
渊有些疑惑
我从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这个名字
就是那天啊
朱元想说就是他用祸心术迷惑他的那一天
毕竟脸皮还薄
脸色一红
跺了跺脚便气冲冲的道
反正我知道他就是了
渊没有再追问
只是看了他一眼
然后将视线投向了迎面而来的敌人
语气淡漠而坚定
那么
你也应该知道
在你诞生在这个世上之前
我的一生早已经过去了
朱岩猛然一震
说不出话来
只觉得胸口剧痛
是的
那时他不知第几次拒绝他了
他应该早就不意外
可是为何这一次的心里却是感觉到如此剧烈的疼痛
那是无力到极处的绝望
如同绝壁上的攀岩者
在攀登了千丈百丈之后
前不见尽头后不见大地
终于小筋疲力尽的松开手
任凭自己坠落
药仪
药姨
他到底是谁
朱颜知道现在不是说这种事的时候
然而一提起这个名字
心里却又无法抑制的苦涩和失落
令雨声都微微发抖起来
他
他就是你喜欢的人吗
你是为他变成男人的
他到底是谁
渊没有说话
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是谁
朱岩还是忍不住追问
很美吗
如果我告诉你她是谁
你就可以死心了吗
渊微微蹙起眉头
扭头看了一眼后面追来的大军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
还说这些干嘛
死也要死个明白呀
朱岩却跳了起来
气急败坏
我这一辈子还从没有输过别人呢
偏偏在最重要的事情上输了
还输的不明不白
那怎么行
哼
渊忍不住笑了起来
转头看向这个恼羞成怒的少女
语气忽然放缓了下来
轻声道
阿言 别胡闹
我是看着你长大的
就像是看着
说到这里
他轻声的顿了一下
摇了摇头
就像是看着他忙
朱岩陡然明白了过来
脸色微微一变
你
你是因为我长得像他
才对我那么好的吗
他的声音有些微的发抖
宛如被一刀扎在了心口上
如果不是他
我们根本就不会相遇
冤控着缰绳在战场上疾驰
似乎是下了一个什么决心
语气低沉而短促
因为
如果没有他
这个世上也就不会有你
什么
朱岩愣了一下
没有回过神来
他比你早生了一百多年
阿言
冤的声音轻柔而遥远
眼神也变得有一瞬的恍惚
但我还是一个试图逃脱牢笼的奴隶
事进帝都觐见帝君的他
发现了奄奄一息的我
买下我
把我带回了赤王府
朱颜心里一跳
心里隐约有一种奇异的感觉
进京 进见
至王府这士
你想知道他是谁吗
渊若有所思的看着他
一字一句的补充了一句话
药仪只是他的小字
他的真名叫做赤猪翡力
什么
那一刻
朱颜忍不住全身一震
仿佛被刺了一下似的跳了起来
失声道
你说谎
怎么可能
这
这明明是我曾祖母的名字
渊雀笑了一笑
语气平静
哼
是的
他就是赤之一族三百年来最伟大的王
也是你的先辈
你的曾祖母
什 什么
朱颜说不出话来
张大了嘴巴睁睁看着他
是的
怎么可能
他
他说他所爱的那个女人
居然是他的曾祖母
那么说来
他心里骤然一跳
不敢想下去
从此
我就和赤之一族结下了不解之缘
冤的声音轻如叹息
上百年了
恩怨纠缠莫辩
虽然空桑人是我们的敌人
但我却对他立下誓言
要守护他的血脉
直至我的灵魂回到碧洛海的那一天
他怔怔的听他说着
完全忘记了身在战场
只是目瞪口呆
原来
这就是他一直以来想要的答案
他一生的劲敌
那个他永远无法超越的女子
居然是自己的曾祖母
这个答案未免也太
渊一直没听到他的声音
不由得转头看了一眼
嗤之一足的少女坐在战车上
张口结舌的看着他
虽然被布禁蒙住了脸
看不到表情
但那一双大眼睛里露出的凝固般的震惊
已经将他此刻的心情显露无遗
渊忍不住苦笑了一下
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安慰他
这就是你一直想知道的答案
他轻声道
忽然一阵枪声策马疾驰
现在
阿言
你满意了吗
朱岩坐在战车上说不出话来
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答案惊呆了
许久
他才抬起头
不可思议的看了看他
低声道
那么说来
你喜欢的人
就是我的曾祖母了
高祖母
渊简短的修正
他沉默下去
双手搅在了一起
微微发抖
那
那你的剑术
难道也是
是他教给我的
渊淡淡道
你也应该知道
耀仪他不仅是赤王
也是一百多年前的空丧剑圣
朱岩说不出话
是的
他当然也知道那个一百多年前的赤王是传奇般的人物
文治武功无不出色
比他厉害一百倍
他心里沸腾一般
沉默了片刻
忽然想起了什么
骤然抬起头
大声道
不对
赤猪 肥力 不
我的高祖母
她
她不是有夫君的吗
她的丈夫明明是个空僧人啊
渊的眼神微微一变
叹了口气
是
在遇到我之前
他已经被许配给了玄王最宠爱的小儿子了
果然我没记错
朱岩倒吸了一口气
那
那他是不是也逃婚了
是逃了
但半路又回来了
渊摇了摇头
我们那时候都到了瀚海邑了
他忽改了心意
他是斥之一族的郡主
不能为了个人的私情
把整个族群弃之不顾
他若是逃了
赤玄两族说不定会因此开战
开战就开战
朱颜愤然道
谁怕谁
孩子慌
冤看了他一眼
眼神却严厉起来
赤道作为赤之一族的郡主
未来的赤王
岂能因一己之私让万人流血
他呆呆的听着
一时说不出话来
这样的话从渊的嘴里说出来
竟然和当初师傅说的一模一样
他们两个
本来是多么截然不同的人呐
可是为什么说的话却是不约而同
是不是男人的心理
永远都把国家和族人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朱岩一时间百感交集
几乎说不出话来
原来同样的抉择和境遇
在一百多年前就曾经有过
而那个一百多年前的女子
却最终做出了和她今日截然相反的抉择
她怔怔的问
那她就这样嫁给了玄王的儿子
是啊
渊淡淡的说着
语气里听不出悲喜
他回去和父亲谈妥了条件
为了两足面子
维持了名义上的婚姻
分房而居
各不干涉
一直到十一年后
她的丈夫因病去世
朱颜睁了睁
那你呢 你
你怎么办
冤淡淡的道
我当然也跟着她返回了天极风城
他说的淡然
朱颜心里却是猛然一震
知道这一句话里隐藏着多大的忍让和牺牲
作为一个骄人
他放弃了获得自由的机会
作为爱人
他放弃了尊严
跟随着他回到了西荒的大漠里隐姓埋名的度过了一生
我有幸遇到她
并且陪伴了她一生
渊的声音温柔而低沉
即便是在这样的沙场上
也有夜风拂过琴弦的感觉
这一生里
虽然不能成为她的丈夫
但对我来说
这样也已经足够
他的声音低回无限
在他听来却如兵刃刺
那一瞬
他只觉得心里的某一簇火焰无声的熄灭了
是的
从小到大
嗤之一族的小郡主是多么勇敢无畏充满自信的少女
明亮如火
烈烈如火
从未对任何事情有过退缩
然而这一次
他忽然间就气馁了
他下意识的喃喃
可 可是
他已经死去许多年了呀
是的
冤的神色微微一暗
我要等很久很久
才能再见到他的转世之身
希望到时候
我还能认出他来
朱岩沉默了一瞬
心里渐渐也凉了下来
喃喃的
你们骄人
是真的一辈子只能爱一个人吗
可是你们的一辈子
会是别人十辈子的时间呀
你
你会一直在轮回里等着他吗
嗯
约笑了一笑
语气宁静温柔
我不知道是不是所有骄人都是这样
但至少对我来说
是真的
我会一直等他
朱岩坐在战车上
握着江绳的手颤抖了一下
想了一想
忽然问
可
可是那个花魁如意又是你的什么人
他
他好像也很喜欢你对不对
你这么在意他
你
他
渊仿佛知道他要说什么
笑了一笑
道
她是我的妹妹
朱颜愕然
妹妹
我们从小失散
被卖给了不同的主人
直到一百多年后才相逢
远低声叹了一口气
也是因为他的介绍
我才加入了富国军
朱岩愣了一下
什么
他比你还早成为战士
是的
晕眼神里带着一丝赞赏
低声道
如懿是个了不起的女子
她领导着鲛人反抗奴役
从很早开始就是海魂川的负责人了
比我更加适合当一个战士
海魂川
朱岩有些不解
那是什么
是引导陆地上的鲛人逃离奴役
返回大海的秘密路线
沿途一共有九个驿站
渊摇了摇头
并没有说下去
指道
如果不是如意介绍我加入了富国军
我真的不知道在药医去世之后
那样漫长的余生要如何度过
那是他第一次和他说起这样的话题
让朱岩一时间有些恍惚
是的
这是冤的另外一面
潜藏在暗影里
他从小到大居然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