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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汉祚高门作者衣冠正伦演播
陈宇锟第一千集
双方交战着
数百人在阔及数里的战场上往复冲杀
虽然没有各张旗号
但一眼也能分辨得清敌我
晋军所用多为河西战马
望去便显得比羯军的塞马更神骏许多
且将士衣甲鲜明
刀工整齐
气势上胜出羯军不止一筹
今日率部出战的乃是石闵的心腹部将苏亥
其虽然体格健壮
甲衣紧绷在身上
望去魁梧异常
甚至就连胯下战马都显得有些矮小
交战伊始
晋军骑兵方方面面的优势便显现出来
对冲之际
人马未至
劲矢先达
在这样一个距离上
械用简陋的羯军
根本无从反击
苏亥当先勒缰转避
身后部伍自是如影随形
但仍有来不及操控战马转变冲势的骑士
被晋军劲矢穿飞
身死于战场之上
河西战马爆发力强
特别是短途的冲锋
哪怕晋军骑士装备要比羯军重了许多
在速度上仍然浅胜几分
飞矢一轮之后
弓挂鞍上持刀在手
精骑凝聚的锋芒直扎入羯军部伍中
那单薄的战阵转瞬之间便被穿透冤望
有百余羯军骑兵被带偏了冲进的轨道
随着晋军游骑的劈砍
被裹挟分割
包围 屠杀
初战失利
这已经是羯军不得不咬牙承受的现实
全方位的实力差距
让他们不敢奢望在与晋军骑义兵交战时
能够势如破竹的杀敌
但眼下的小挫
并没有造成羯军的崩溃
阵型虽然被分割成两个部分
但两个部分的骑义卒仍在各自挣扎努力
被晋军将士包裹在其中的那百数羯军
骑士不断向外冲击
因为械用的不足
他们大多使用的是制作更加简便的长矛
但在晋军锋锐战刀的劈砍之下
这些长矛能够造成的杀伤力实在有限
甚至由于交战过程中位置变换剧烈
有的长矛明明刺中晋军骑士的身躯
却被坚硬甲胄阻住
矛杆断裂手中的情况频有发生
但是他们不断的向外突击
还是给晋军冲阵造成了一定的影响
晋军将士虽然装备精锐
但其术相对而言是要稍逊于羯军
南人习水
北人习骑
虽然青徐
王师也多是青徐
各地招募的丁壮精锐
并不能算严格意义上的南人
但讲到这种大形势上的制约
其实还是存在的
除了奋武军
弘武军等行台绝对精锐
甚至就连韩晃所率领的河内骑兵军团
论及平均的骑术水平
其实也要比羯军稍逊几分
但这一点差距
其实并不致命
王师本就是多兵种配合
并非全凭骑兵制敌
加上装备整体水平要远胜于羯军
足够弥补这一点差距
不过
若是在具体的区域战场
例如眼下这场小规模的骑兵交战中
骑术的劣势影响还是比较大的
羯军虽然初战不利
之后也是伤亡大于斩获
但是凭着高超的骑术配合
还能暂时维持住厮杀
不愧内线冲击
给外线的羯将苏亥带来了机会
嗯
趁着晋军几次出现明显缺口
率领着麾下骑众如狡猾的狐狼一般游走撕咬
渐渐也给晋军的骑兵带来不小的伤亡
特别是随着战斗的持续
马力方面也出现了差距
晋军本身负甲装卸沉重
而河西马虽然短途马力充沛
爆发力强
但却并不具备太悠长的续航
耐力方面
较之塞马有着明显劣势
当然
晋军部伍征也不乏爆发力并耐力兼具的优良战马
特别是名声浩大的河西龙驹
各方面综合起来
无有明显短板
甚至较之各种汗血宝马都不遑多让
但是
这种优良的战马毕竟还是少数
主要供给胜武
奋武等真正的王牌部队
并不能普及所有一线王师军队
过往这段时间的战斗节奏往往如此
出战时
晋军王师稳压羯军一线
羯军既无反击之力
只能凭着毅力游走缠斗
但过半的时候都撑不过第一轮的强压
被晋军逐杀溃走
不过
若能熬得住晋军第一轮猛烈冲击
战况就会逐渐发生偏移
晋军骑实兵的机动力会渐渐下滑
虽然仍是具有着装备的优势
但对于羯军而言
已经不再是不可战胜的对手
这一次羯军出战的五百骑兵
乃是石日闵方自上白带来前线未久的生力军
战斗意志可谓顽强
再加上主将亲自压阵观战
也都奋战不退
初期战况虽然不利
损失了接近两百卒力
但是随着晋军马力下滑
主动权渐渐落在羯军一方
于是
渐渐战场上的形势发生了变化
原本迅猛穿插游走于羯军部伍中的晋军骑兵聚集在了中间区域
而羯军游骑则扩散游走于四边
通过不断的扑击并流矢收割着晋军卒力人命
哎呀
苏亥之力
难道不可作万卒之长
对对对
压阵观战的石闵眼见战况发生了逆转
脸上也流露出了短暂的笑容
虽然整体战略上而言
对他是越来越不利
但在这局部战场上
仍然能够压制住晋人一头
对于士卒的振奋也是巨大的
他倒不是幻想着凭其一部之力挽回羯国整体的颓势
但已经能够在各方战斗中得有独秀的表现
自然也会让主上对他更倚重几分
未来形势发展到哪一步
谁也不能笃言
但只要手中能够掌握一支凶悍勇战的精军
较之无位所依附的浮萍
总会更加从容几分
言中虽然是在夸赞自己的部将
但又何尝不是在为自己鸣不平
嗯
如今的他于羯国中终究还只是一个后起之秀
远远谈不上位高权重
类似麻秋那样的宿将
明明有着丧失邺地的罪过
主上仍然将镇守襄国的重任交付麻秋
而他凭其不足万数的寡弱之众
成功遏阻晋军北上的步伐
功绩早传国中
却迟迟不得相匹配的封赏
嗯
石闵也明白
之所以会如此
说到底还是自己底蕴仍浅
且在国中并没有强硬的后盾
虽然去年在襄国与博陵公石遵已经达成一定的同盟
但是受于前太子石邃的连累
石遵目下在国中也没有足够话语权给他提供更多支持
嗯
目下国中新锐崛起的一股力量
乃是章武公石斌
现在应该称为章武王了
迁往信都之后
主上为了稳定住国中人心
终于履极称帝
抛弃了那不论不类的大赵天王尊号
诸子封公者也晋封为王
张武王史宾就阵幽州
本就是主上如今诸子中军功最盛者
如今慨赴国难
率领幽州军伍南下救援
与晋军在渤海境中几番交战
互有胜负
总算将局势稍作挽回
也令主上大感欢心
将冀东 渤海
章武
河间等数郡军务尽与之
诸王之中
无有此胜
除了自身大权得揽之外
章武王还有一位强大的盟友
那就是幽州刺史张举
目下国势颓败
所剩不过冀州半壁并幽州全境
幽州刺史张举在名位上也成了如今国中排名第一的方伯刺史
强势宗王与强势镇将的联合
如果不是盛夏之际
原本已经归附羯国的辽东慕容不再生变故
国中嗣位之选
几乎已经没有了悬念
章武王石斌虽然母系卑贱
但在几个不成器的兄弟接连惨死之后
已经是后来居上
令人不敢小觑
嗯
眼下晋军并分数路
大势北伐
国中的嗣统之争也不得不暂告段落
虽然章武王几乎已有独大之势
但是为了维系住国中各方抗拒强敌的人心
主上爷并没有直接将之册封为太子
也正因为这一点
其他几名皇子还没有完全丧失争取储位的机会
就连那个此前曾经被晋军俘虏的濮阳公石琨
都得趁着这一点惠利而被受封为武安王
镇守襄国
节制麻秋
跟其他皇子们相比
石遵与石闵这种搭配便有些上不了台面
因为已故太子石邃败坏国务
致使襄国陷落
而伏诛皇后郑氏也受此连累而被废
原本作为嫡子的石遵
处境因此变得艰难许多
甚至连王号都无
主上迁都之后
石闵奉命留守襄国
又因受到退守襄国的麻秋部伍排斥而心怀不忿离开襄国转戍广宗
眼下的他
远离羯国统治核心的信都
即便想要改换门庭
也根本没有机会
当然
眼下的石闵也并没有这样的想法
一方面他是认识到目下这种形势
无论依傍何人
都不如自己掌握足够的自保力量
若选择一个太过强势的皇子
如如章武王石斌去投靠
他反而难再拥有眼下这种独立自主的处境
另一方面
石遵的处境艰难也是暂时的
其人虽然乏于军略才干
但对人心的笼络羁縻却是长处
且不说石闵在短暂的接触后便与之形成同盟
此前主上在决意迁都时
不是没有阻力
嗯嗯
许多地方上根深蒂固的豪强不愿意弃家追求
石遵在过程中出面说服许多人家
如今信都的经营治理
主上也颇多倚重石遵之初
只是因为皇后被废
只愿给人朝令夕改的印象
暂时没有将石遵封王
石闵虽然身在前线
但与国中的石遵也频有书信往来
石遵的信中不乏规划
言道
石闵放心在前线作战
争取搏于优异表现
即便封授不达
也只是暂时的
在时机成熟的时候
他也会在主上面前进言
将石闵调回国中另作任用
哎呀
冀下糜烂
已非常力
能晚此境
已非你我功业所在
棘奴再予归国之后
我也将极力请出巨鹿
中山之间
朝也民
各边利用子成你我宏图
对于石遵的远见
石闵还是比较信服的
最起码眼下他是
虽然在前线战斗有声有色
但是论及后事种种
他其实也是茫然没有主见
石遵着眼于信都更后方的巨鹿
中山等郡国
在他看来真是十足的明见
南国兵锋强大
唯有实际对战过才没有深刻体会
前线诸将不乏怀抱悲观者
石敏自然也不例外
前线无论战斗功事多么显赫
对于主帅而言
都是可以放弃的外围力量
只是为了营建信都防线争取时间
如今的信都
据说已经集结甲士三十万
这个数字自然难免夸大
但穷国丁壮编甲
十数万大军还是有的
南国虽然来势汹汹
但想要速战速决也不轻松
石遵能够不争一时先阵
选择在信都后方经营发展
正面战场的压力自然有目下声势正旺的章武王石斌等人承受
这一计划若果真能成
他与石遵于后方安心蓄力修养
未必不可后来居上
反之其余
当然
目下局势诡谲
人心诡变
对于石遵
石敏也不会完全的信任
之所以选择离开襄国而戍守上白
其实也是心怀一番自己的算盘
石敏之所以甘心冒险戍守于前线
自然还是为了增加自己的力量
广宗郡中的乞活余部
他垂涎已久
即便不能收为己用
与其保持一个良好的关系也是非常有必要的
别的不说
单单将大本营安置于上白
便是十足的在向乞活军大将李农示好
如今的李农戍守雁门
威慑岱北
绝对是目下羯国首屈一指的重将
乞活军非常的排外
时敏也不奢望能够在极短时间内受其众接纳乃至于效忠
但若能够凭着帮助李农戍守乡土而结下身意
若再结合石遵避守后方的思路
引部前往中山
便可与雁门的李农达于呼应
得拥羯国残土半壁之重
只是乞活军的排外
较之石敏想象中还要更加严重的多
当他满怀热切奔赴上白时
原本上白留守的乞活军众
早已经退入广宗
对于他的到来
也是不冷不热
那么哪怕他之后凶悍用兵
力阻晋军各路于外
使得广宗没有受到晋军的直接侵扰
广宗的乞活对他仍然是没有什么感恩表达
甚至连最基本的物资给养援助都无
更是直接拒绝了出兵与他共击晋军的提议
对于这些顽固自守的家伙
石敏每每念及
也是恨得几乎咬牙切齿
晋军攻势如此汹涌
兵临广宗只是时间问题
难道这些人还奢望能够侧身世外
不受兵祸侵扰
哎呀
待到击退此路南军
撤回上白之际
一定要与广宗深作交涉呀
石敏心中暗存
他抵达上白之后
便面对晋军兖州部汹涌而进的情景
几场恶战
兼并了一部分败军之众之后
又忙于对广平境内晋军的压制
也根本没有时间与精力和广宗乞活沟通交涉
嗯
但是很明显
眼下晋军各部都加强了紧逼之势
单凭石敏目下所掌握的力量
也已经发挥到了极限
为了抵抗东武城反攻下来的晋军
上白可用卒力几乎尽数被他拉到了此处战场
虽然眼下局势还在控中
但石敏也很清楚
他所部卒力已经是势若满弓
随时都有弦断之危
如果还不谋思退路
很有可能之后想退都退不了
但一想到不能招引广宗乞活为其所用
他又总有几分不甘
心中思虑种种
以至于眼前战场上的优势
都让他高兴不起来
而就在他沉思之际
身边突然又传来一阵惊呼声
他忙不迭抬眼望去
只见战场上局势又发生了变化
部将苏亥麾下战马突然倒毙地
周遭士卒急于抢救
原本对禁军形成的围困之势
顿时瓦解
战阵中禁军士卒们也抓住这个难得的机会
收紧骑阵
直接向苏亥
落马处冲杀而去
与此同时
对面禁军营垒中
又有马蹄雷动
几百援军直往战阵中冲去
贼子安敢
害我力士
施敏见状
口中大吼一声
张臂缚甲
飞跃马上
一手持通体铁柱两刃尖矛
另一手则握住半丈长的勾戟
呼喝声中
自引三百余骑
同样向场中奔杀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