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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确很吃惊
老鬼说的阴山峡是大河沿岸最让人腿软的一个地方
其实去过那儿的人很少
大多都是风传
那是距离绕梁子弯大约一百三四十里的一个山峡
非常深
关于阴山峡的传说由来已久
很多人都说大河的龙王爷管水道
阴山峡则是地府阎罗囤纳阴兵的地方
阴气三天
就算是在大白天
太阳光也照不穿峡谷中飘荡的那一层阴惨惨的雾
这些话肯定是在胡扯的
阴山峡的由来跟黄河地理位置其实有很大关系
中华文明起源于黄河流域
从老祖先们开始生息繁衍
一直到后来
黄河流域所在中原地区都是诸多朝代和政权的文化政治中心
兵家必争之地
从古至今
黄河流域不知道发生了多少次重大战役
每次大战过后
河面的浮尸百里几乎淤堵河道
阴山峡谷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就是一个抛尸的地方
成千上万的浮尸被集中打捞起来
然后丢到峡谷之中
那简直就是阴气最重的积尸地
这种地方如果不出点什么怪事儿
那才叫怪事儿呢
黄河三十六
旁门里头在解放前多半是江湖草莽
但几乎门门都有祖规
不到阴山峡去讨生活
老子没有人不能去的地方
老鬼拿开我拉着他的手
突然一本正经的对我说
练练你的胆子
知道今天跟宋家掌灯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不
老子要你做七门的大掌灯
不知道
我摇摇头
尽管我能听得出来七门大掌灯好像是一个威风凛凛的角色
但还是不了解具体的含义
一边走一边说
跟老子闯闯阴山峡
老鬼带着我走
本来还想顺着水路走的
那样快一些
但汛期临近
水涨得厉害
绝大部分的船都开始歇业了
空荡荡的河面没有一条船
水浪汹涌
我们只好继续靠两条腿赶路
老鬼沉吟了一会儿
说
你爷跟你讲过河凫子的事没有啊
呃 讲过
我跟着老鬼跑了两天
其实觉得他并没有在石头棺材里看着那么阴森
所以心里的畏惧在无形中慢慢减少
但没说太多
他不讲
老子跟你说说
老鬼示意我快走一点
不知道河凫子是怎么来的
你就不配当一个河凫子
老鬼开始跟我讲
但是我怎么听都觉得那像是一个虚无又毫无边际的民间故事
老鬼说
在很久之前
黄河就经常在汛期大规模**
洪水滔天
改道无数次
每次改道淹没庄稼
淹没田
所以沿岸人烟稠密的地方
比如说开封这种古城
都会修筑河堤来防洪保地
像我们盘河村那种地处荒僻的小村子
人少地薄
没有能力修筑大堤
因而往往是方圆一两百里所有村子把力量集中在一起做一些事情
我不懂水利
不过却知道黄河决堤的主要原因是上游带来的一些大量泥沙在流势缓慢的下游沉积在水底
经年累月
导致水位越来越高
如果平时还好
一到汛期到来
水位一涨
就绝对会破堤而出的
所以在过去民间治理黄河汛期
除了在汛期期间修堤筑坝之外
还在汛期之前把河道疏通一下
有一年
在清理河道淤积的时候
有一段河道就出了怪事
老鬼没有说那段河道具体位于什么地方
他只告诉我河道最近的一个村子边
是一片老槐树林子
河道里的水呢
本来就已经干的只剩正常水位的一小半
按道理说淤青比较容易呀
但无论怎么挖
河底淤泥就好像根本就不会减少
一连七天吧
老鬼想了想
说
每天都要死一个人
人死得很惨
都是在清淤中不慎落水的
两岸的人水性一般都不错
但是落水的人掉水里就仿佛就游不动了
很快就沉到水底下
不用人救
沉到水里的人用不了多久就会自己浮上来
但是浮上来的时候就已经断气了
死者脸如同被什么东西给抓的稀烂
是面目全非
而且最重要也是最让人意想不到的是
尸体浮出水面的时候
右手都不见了
听到这儿的时候
我的心咯噔了一下子
顿时就想起从爷爷卧房墙根下挖出的那只右手
不过
我咽了一口唾沫
没有打断老鬼的讲述
这老东西脾气不好
我不想招惹他
连着七天
死了七个人
清淤的事情还没有一点进展
汛期将近
人人心里都很焦急啊
到了第八天
众人提心吊胆去上工了
因为都被前七天死的人给搞怕了
有人隐隐意识到
是不是第八天还接着死人呢
但是他们都搞错了
第八天一开工
事情进行的非常顺利
赶工的人是大喜过望
干得热火朝天
人们觉得虽然死了七个人
但是能在防汛前做好一切准备
大水过来的时候能保住村子还有田地
那也算值得
紧跟着
他们就在河底挖到一个东西
很大的东西
足足十几米长
横亘在河底
随着泥沙的减少
这东西渐渐的从河底露了出来
有水性很好的人潜下去看了看
觉得那好像是一根大柱子
那个年头离现在很远了
除了一些很简单工具
人们基本呢都是靠双手的
本来他们是想把那水里东西给挖出来
但东西太大了
估摸着重量会很惊人
如果想挖的话
必须要付出很多人力和时间
汛期将至
要做的事情太多
所以人们就想放弃
毕竟黄河河底乱七八糟东西太多了
挖也挖不尽
后面发生的事情有点像神话传说
但老鬼讲的一本正经
就让我感觉那些事好像都是真的一样
在人们放弃挖掘那个东西的念头当天夜里
至少有一半人都在晚上睡觉时做了同样一个梦
他们梦见从河里游出一个长着长胡子老头
对他们说
河底那东西一定要挖上来
否则的话
沿河流域会有大祸
第二天睡醒之后
人们就开始议论这个奇怪的梦
人睡觉做梦那一点都不稀奇
但是那么多人同时做同样一个梦
就很耐人寻味了
沿河的居民历来信奉鬼神
很多村子的族长凑在一起商量
认为这个事情非同小可
肯定是有神明在暗中提点
不能轻视
所以经过商量
他们决定把河里的东西给挖出来
为了挖掘河里的东西
他们做了大量准备
赶制出十几个土制的大绞盘
还特制绞了几股胳膊粗的绳子
第九天
绞盘被放在岸边
然后有人下了水
在水里把那东西周围的泥沙杂物全部清理干净
十几米长的东西两头各套了一股绳子
然后岸上十几个绞盘
同时发力
一点点的把东西拖出水面
挖掘进行的还算比较顺利
至少没有人员伤亡
但就在那个东西将要浮出水面的一刻
天空阴云密布
开始打雷
但是都是很粗的雷
从云端直劈下来
那场景太吓人了
整个河面还有河岸几乎都被雷霆给笼罩住了
那些雷很奇怪
像长眼睛似的
专劈正在绞动的绞盘
一道雷劈下来
绞盘就轰的燃成一团熊熊烈火
紧跟着
天开始下雨
大雨倾盆
淋得人几乎站不稳脚跟
这样的场景是绝对可以把普通人吓得手足无措的
但越是这样
就越让当场的人感觉到
这河里的东西是非同小可呀
必须要挖出来
很多人冒着雨
顶着漫天雷霆
拼命的拉着
用剩下的绞盘一点一点把河底东西给拖了上来
那东西露出水面的一刻
雨和雷瞬间就停了
阴暗的天空立刻放晴
一直到这时候
他们才发现
河底那个被人开始误以为是柱子一样的东西
其实是一尊十几米高的人像
人像是用一整根的巨大原木雕刻出来的
外面包裹着一层铜皮
此时此刻
头天夜里刚刚做过那些奇怪的梦的人顿时目瞪口呆
因为他们能清楚的看到
晚上跟他们托梦的那个长着胡子的老头
跟这尊铜皮木像几乎一模一样
是他在托梦吗
有人产生怀疑了
但是已经把铜皮木像拉出水面
他们觉得至少得弄上来再说吧
所以就继续拉着
不过铜皮木像等到岸边就再也不动了
这时候
有人发现几根粗的吓人的铁索拴着铜皮木像的手脚还有脖子
接下来又找铁匠把几根铁索硬生生给凿断
说起来可有些让人难以置信了
那几根粗的吓人的铁索被凿断的时候
竟然一股一股的往外淌血
一群人脸色唰的就白了
都感觉这东西是不是被锁在河底的邪物啊
但是后悔也来不及了
铜皮木像已经被运到岸上
一些村子的族长心里实在放不下
商量着明天到别的地方请个大仙来看看
铜皮木像就被暂时搁置在岸边
留下几个人看守
其余的收工回去吃饭睡觉
当天天气有些热
看管的人喝了一些酒
很晚才睡
天蒙蒙亮的时候
其中一个起来解手
一泡尿撒完
才突然发现
岸边那尊十几米长的铜皮木像竟然不见了
在铜像消失的地方
睡着一个老头儿
老头胡子很长
手里握着一把铁铲子
跟他们在梦中梦到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