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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七章起而往事上
沈棠略带诧异地看着乞儿
她以为以乞儿先前的言行
应该没有受过教育
长期的混迹市井
耳濡目染才学了一口口吐芬芳的本事
但从乞儿不卑不亢的神态
以及那两句话来看
她的判断有误
无礼冲撞这件事儿好说
念你年幼孤苦
还被足足关了六日
想来也吃了教训了
便就此揭过
只是你说我替你一家报仇雪恨
又从何说起
沈棠故作茫然不知
小民一家被张氏所害
雪儿说到这里顿了顿
眼含热泪
倘若不是沈君
小民怕是死也看不到他们一家遭报应
因此在小民眼中
沈君便是小民一家的恩人
沈棠缓和脸色
不哭
慢慢说来
她不是同情心**的人
也不会宽慰哭泣的小女孩
但让一个可怜巴巴的孩子冲着自己哭
沈棠也狠不下心
于是眼神示意小吏取来席垫
让乞儿能坐下来慢慢的说
喜儿双足的冻疮有些严重
踝部关节肿胀
皮肤开裂
室内温度又比室外暖
喜儿稍微一动
便觉得蚀骨的痒意和疼痛从双足顺着她的腿爬上全身
不过乞儿忍耐力十足
蹙眉也不蹙一下
她忍着关节疼痛和肢体僵硬的不适
努力的板正脊梁
让自己看着更加的端庄体面
沈腾神策
温和地倾听乞儿的遭遇
说来也是巧合
喜儿一家的案子沈棠也看过
还是高台审理七家地头蛇的第一个案件
记忆格外的深刻
张氏管事刁某诬陷寡妇的儿子偷吃一只战功赫赫的斗鸡
逼得寡妇用刀子生剖儿腹
证明清白
随即又以寡妇残杀幼子为由
迫害寡妇笞刑五十
成了聪女的女奴
眼前的乞儿应该是唯一的幸存者
沈棠看着乞儿生满冻疮的双手
手指关节肿胀
难以灵活弯曲
再想想那日看到的双足情况
猜测乞儿在外流浪求生的时间并不短
可是我看卷宗
你的阿翁阿婆应该健在
还是说这对老夫妻也没了
喜儿真正的家破人亡
不得不流浪
谁知听到阿翁阿婆四个字
喜儿双眸竟然流露出彻骨森冷的恨意
情绪激动到不顾双手的疼痛
紧攥成拳
她努力克制自己不在沈君面前失态
但毕竟还太年幼
做不到喜怒不形于色
沈棠便问
是有其他苦衷
乞儿忍下眼眶翻滚的湿润雾气
双唇嚅嗫
似乎在天人交战之中
沈棠也不催促
等乞儿自己开口
没多会儿
便听乞儿几乎从后槽牙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淬毒之言
每一个字都饱含着惊人的恨意
即便沈君会将小民打出去
小民
小民也要说句大逆不道的话
那对面善心毒
烂心肠的狗男女
却非小明的阿翁阿婆
沈棠听闻顿时来了精神
她的反应也不是乞儿以为的震怒
反而是一脸好奇地追问
这其中是有什么内情
你是被人拐卖来此的
不用怕
若真是如此
吾必会为你讨一个公道
一时间各种词汇蹦出脑海
这下轮到喜儿懵了
她止住口
眼神有几分闪躲起儿
双手搁在膝上
紧张地抓着粗布裙摆
沈君误以为她辱骂阿翁阿婆
是因为跟阿翁阿婆没有血缘关系
而实际上不是
乞儿与他们之间的确是血缘至亲
闹明白这点儿
沈棠疑惑道
那他们是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
让你这般痛恨
喜儿正害怕地垂首等待判决
谁料沈棠的回应会这般的温和
她蓦地抬起头
看着沈棠的眼神又一次被热泪占满
沈君
沈君明鉴
这里面的故事并不复杂
的确是有人被卖
不过被卖的人不是乞儿
而是她的亲生母亲
那个寡妇
寡妇的娘家在她及笄之前落魄了
家产全部变卖
曾经在闺中无忧无虑的少女被迫扛起家庭的重担
靠着贩卖织品绣品
替人抄书为生
生活清苦但还过得去
谁知天有不测风云
一日外出归家的路上被拐骗打昏
醒来已经远离家乡地界
她被高价贩卖给一个深山小村的父兄三人当共妻
为这一家男人延续血脉
寡妇自然不肯就范
她抓准机会就打掉生父不详的孩子
这一家人对她动辄打骂
僵持了三年将其转手卖掉
下个买家就是乞儿的阿翁阿婆
寡妇仍旧不肯认命
奈何她神智不太清楚
再加上乞儿的父亲虽痴傻
却不像之前那家对她动辄的打骂
公婆还时时刻刻的盯着她
日子就一天天的过下去
待寡妇逐渐的恢复理智
孩子已经生了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