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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
懒人听书出品的
长篇都市小说
逆流纯真年代
作者
人间武库
演播
臭豆腐
田小梦
第七十四集
拿了余时平在单位的联系电话和地址
但是江澈没有电话地址可以留给他
因为大哥大
到茶寮村山里
压根没信号
那就等你联系我
余时平看着江澈手里的相机
恋恋不舍
江澈点头说好
回身出门的时候
意外看到汉奸油头
也在餐车里吃饭
还点了瓶啤酒
脸上有几道抓痕
发型也乱了
他从贴身的地方
掏出来两张一百的大钞
牡丹花却不在
这王八蛋
江澈猛一下跳到他面前
大喊一声
赔钱
油头抬头看江澈一眼
瞬间变成哭丧脸
然后
左手一把把钱塞进裤裆里
右手拿起啤酒
对瓶就吹
喷着泡沫含糊说
不给
小蜜都让你搞没了
小钱
你打死我吧
褚涟漪在身后笑
说他怕你抢啤酒
江澈还真拿他没辙
这天晚上到半夜
车上大部分乘客
都已经伴随着摇晃的节奏进入了梦乡
火车行驶在山岭田野之间
突然开始刹车
很快
乘务员们拍门的声音
和喊声响起来
快
关窗关窗
火车被人拦停了
注意财物注意安全
醒醒关窗啊
火车有些仓促的停住
微弱的月光下
黑压压的人群
漫山遍野地扑过来
扑到火车上
拉窗户
探进身子
不管抓住什么就往外扯
有的乘客睡得死
东西没了才醒过来
有的
在跟对方拔河
喊声骂声哭声厮打声
一下全乱了
江澈用一条枕巾
包住手
死死抵着车窗
侧身站在那里
往外看
褚涟漪有些慌乱
想是想找点什么当武器
最后拿了江澈的手电筒过来
双手握着跑到江澈身边
别慌
没事的
等乘警组好队冲下去就好了
江澈看一眼她在惊慌
顺手
搭肩膀把人搂过来
揉了揉头发
微笑说
你来看
壮观吧
老人
妇女
半大小子都有
别怕
要是客车就真危险了
火车没事了
车匪路霸
严重的年代
有我几座城市非常出名
这里就是其中之一
但是搞火车
还是不常见
不到十分钟
黑压压的人群
开始四散奔逃
不管是空手的还是拎着东西的
都如同草原上的兔子般灵便
迅速遁入山林田野
乘警们人数少
能守住车就不错了
根本无法追捕
像这种情况
事后如果不动用武警
也追究不了什么
褚涟漪心有余悸地
看了看江澈的侧脸说
看你
还笑
也不知道怎么了
有时候觉得
你像个孩子
有时候又觉得
你似乎比我还大些
是吧
江澈灿烂地笑着
揉乱她的头发
狡黠说
褚少女
叫哥哥
褚涟漪窘迫得满脸通红
生气说
江澈
你不要太欺负人了
又过了大概不到二十分钟
路障清除
火车再次启动
这声哥哥
最后还是叫了
褚涟漪羞愧难当
觉得自己一定是魔障了
隔天
车子在一个大站停车
换火车头
加水
停车时间长达半个小时
乘客们都下车放风
这里的车站内部
就像一条小街
江澈带着褚涟漪
也下了车
遇一见同行的几个支教教师
落落大方
互相关心了一下
说
昨晚没事吧
还好
除了有一个丢了一袋衣服
大部分人的东西都没丢
买了水煮的花生
点芝麻粒的麻球
当地的瓜果
吃一路
走一路
江澈拿相机
给褚涟漪拍照
两人
像在度一个惊险
颠簸
和平静美好
心无旁骛杂糅一起的
短暂蜜月
还有卖风筝的
江澈玩兴起来了
买了一个送给褚涟漪
学电视里小说里说
你拽着线
我
褚涟漪不要
她说
拽着线
就会怕丢
我不想患得患失
当天晚上
分床睡
两人在黑漆漆的车厢里
各自手抱着自己的胸口
听着火车的声响
随着浅浅摇晃
小澈
啊
你要对我好一点儿
但是也不用太好
我其实觉得
自己就像是在本来
已经空荡荡的荒了的人生里
若然贪心了一回
你也不用给我江河湖海
如果可以
像泉水就好果然
家学渊源
这表达
江澈除非抄首歌
不然
还真接不了
接下来的两天
除了讨论宜家的问题的时候
依然是女强人
其余时间
褚涟漪放开了很多
从单纯的宠溺
变成也会娇会闹
会恶作剧
最后一夜
抵死缠绵到难关
他主动玩热情
什么都由他
南关省会
庆州城
江澈说
姐
就送到这里吧
这六飞机可以回去
不然
我不放心
褚涟漪没反对
当天下午
她就乘飞机
飞回临州
没有依依惜别
没有眼泪鼻涕
褚涟漪表现得
那么成熟
就像是合伙人
遇上不靠谱的大老板
无奈地
不得不扛起责任
去把生意做好
飞机滑行升空
江澈开看看手上的分配名单
还好
没有变化
曲澜市
峡元县
在这个贫困县满天飞的时代
它依然是
最货真价实的那种
小山城
这个年头
如果有哪个地方
没有一个路
名叫十字街
只能是因为这地方根本不叫城
峡元县
没有十字街
倒是有个十字坡
坡上
也没有母夜叉孙二娘
有个车站
当破旧的客车
一路
掉铁皮
咣咣摇晃着进站
江澈知道
从现在开始
很多曾经他那么熟悉的人和事
惦念着的
想忘记的
都会再来一遍
比如现在
土坯房的县教育局里
正在给他做信息登记的这位柳姑娘
姑娘几乎
是每写几个字
就抬头看江澈一遍
再我低头
自可乐一会儿
你可别乐了
江澈身体稍稍往购作
心说
我知道我好看
可是没用的
要着前世
过三年
我还得和你相一回亲呢
你可吓死我了
前世
在茶寮村的第三年
江澈莫名被县教育局的领导
热切关心
硬拉着给他安排了一场相亲
相亲的对象
就是面前这位柳姑娘
都瞒着
见面才知道是她
柳姑娘的身板
差不多
就是能把江彻提起来抡一圈
再扔出去二十米的那种
当时相亲不成
柳姑娘还说
你三年前刚来我就看上你了
我就等着看你
是不是两年就走来着
我为你耽搁了三年
你得负责任
江澈其实跟她蛮熟的
就说
柳将军
你这是要讹呀
怎么负责
反正咱俩真的不合适
柳姑娘说
咱俩弄一次
晚上了你就娶我
给你生个大棒饺子
我家在县城有房子有店铺
你要回去老家
我也跟你去
没怀上就算了
当时说着话
她手就抓过来
也就幸亏江彻从学校出来
又老在山里爬
跑步技能没落下
才险一险快一步逃出生天
一路跑回茶寮村
此那起
半年没敢进县城
你咋毕业了
反而往我们这穷山沟里跑来
不怕耽搁两年
娶不着媳妇儿啊
江澈的四个行李包
柳姑娘一人拎了仨
轻松不费力
一边往拖拉机上放
一边像是随口问道
原来故事是这么开始的
我当时一定答错了
不记得当初答案
江澈想了想说已经娶了她
办了喜酒才过来
啊
柳姑娘把一个行李包
就这么平举着
怔了怔
撒手
嘭
包掉在手扶拖拉机车斗里
江澈赶紧爬上去
拍肩膀招呼一声
老马
走了嘞
拖拉机开出来了
四十岁的马东强
两手扶着车把
颠着颠着
拿不太标准的普通话问
你咋知道我姓马
江澈心说--的
我还知道你给人干活
偷人家媳妇儿
跑的时候
光屁股搁那儿摇拖拉机结果没摇起来
给光溜溜绑树上呢
拖拉机摇把子
拿绳
拴了挂你钉钉上
教育局那姑娘说的
江澈说着话
递过去一根烟
烹着点上
烟有过滤嘴
在下弯乡
有拖拉机的马东强
就是有钱人
但也不常抽
带过滤嘴的烟
摘下来
眯眼儿
瞧了瞧
过滤嘴上的字儿
发现图样认不到
那就了不得了
他想把抽了两口的烟灭掉
带回去显摆
江澈又掏了两根
塞他口袋里说
抽吧
于是
本来只是顺路把江澈带回乡里的老马
就一路把江澈
送到了茶寮村山下
沿路
一路都是
顺着
南关江走
路窄
下边就是滔滔江水
看着惊险无比
偏偏老马个混蛋
还一直回头
找江澈聊天
好几次
前车轮子都轧头了路边儿上
他才给掰回来
好几次江澈都想说
我还是下来用走的吧
我可是个百万富翁呢
你们县长知道了都得请我吃饭知道吗
一路就这么命悬一线的过来了
下车
跟老马告别
江澈站在路边儿
远远地看着江对面儿
荒芜的
小型冲击平原
这地方早年间没人敢住
怕江水淹上来
现在没人重视
堤坝也修得一般
过一年不到
南关江
内河航运
开始计划
帮上游拓着
港商早一步得到消息
以仅仅几万块的价格将他拿下
省里拨款
加固堤坝
这块地
不管办厂
还是修个过路小码头
都会变得价值千金
但是港商懒得烦
叠了几块砖
就一直
捏着等卖地
所以硬是没为
当地人带来什么好处
这地方知道说他
不对
是我们茶寮村的
正想着
一老一少
拎着扁担从远处跑过来
跑近
擦汗说
唉你
你是不是新来的老师
跟前世
略有差别的场景
但是一样的两个人
老谷爷
麻弟
前世几乎
相处成的一家人的老村长家祖孙
就站在面前
江澈怔了怔
那个
我们以为你在那头下来咧
跑那边等去了
遇着马东强拖拉机回头
才知道你搁这边
让你多等了
麻弟的普通话
还没老谷爷好
因为老人家当年
讨饭出过门儿
麻弟
就一直在山里
没事儿
我也才刚下来
本来想说方言的
脑子里一个个趣味
江澈假装不会
用普通化解了
爷孙俩点点头
不说话
一人一条扁担
把江澈四袋行李挑起来
说
那咱走
路远得爬山哩
老师
你要是走累了就说一声
咱们就歇
好
一路跟着走
江澈没矫情
去抢老谷爷的扁担
年轻人农活做得少
肩膀不硬
论挑论扛真不行
反而是老人家
身体健朗
挑着
如履平地
一个半小时到村里
差不多半个村子的人
远远近近地等着看新老师
九十年代初
有个流传很广的说法
说一家人
只有一条裤子
这个出来见人
那个就得在床上窝着
这情况茶寮村
大概没有
至少江澈没看到
只是衣服差不多
都有些破旧
打了补丁倒是真的
每个人都笑
但是没几个人出声打招呼
这里很多人都不会普通话
正偷偷
拿方言议论着娘的
咋长得比姑娘还好看啊
这下村里的小媳妇
大姑娘
可要好看多了
敢
我拿他当野猪啊一铳轰了
滚滚滚
少娘的担心
人能待几天都还不知道呢
上回那个
一个月都呆不起
对了
你家上回那野猪肉
还有剩的不
有的话
一会儿切一块给送去
野猪鞭行吧
学生仔吃不吃
你剁吧剁吧剁碎一点再送去
他知道个卵啊
也是
管那些呢
反正我娃
上不起那学
补贴
我还不如买瓶酒喝呢
女娃子上什么学你们说对不对
回头估计
又要来家里动员啥的
我可不给她开门
你不开
你家杏花会开啊
指不定啊
还想跟人借个种呢
反正你也生不出儿子
让杏花去借一个
好看还会读书的
原来这帮王八蛋聊的是这些啊
江澈前世来时
也是这么一帮的人
应的
私下议论
当时一句听不懂
这回
句句都在耳朵里
说话那几个
他也都再熟悉不过
等着吧
看我不把你们忽悠瘸喽
茶寮村口
是个坡
从坡底到坡上都是人
老老少少
连正在奶孩子的妇女都来
落落大方
抱娃在怀吃奶
站在人们前
指着江澈议论
江澈一脸茫然和窘迫无措地
看得村民们很安心
生瓜仔
怂到连个奶娃的婆娘都不敢看
嫩着哩
男人们笑逐颜开地议论着
心里已经放松了
这几年下来
村民们的策略
一直都没变化
补助要骗
不要上
眼前这个一看就很好骗
那就抓紧时间
开始互相伤害吧
完了
还有好多事儿
等着咱们去做呢
同一时间
江澈也在心里默默想着
先一波互相商还是不可避免的
江澈对于茶寮村
这拨人
很清楚地认识
他们不是坏人
在大是大非面前
会回归最淳朴的一面
若不然
前世泥石流
他们也不会冒死
回头救江澈
一点犹豫都没有
而后多年的相处
接受他
把他当作家人
但是放在小事儿小利上
他们中的一部分不可否认
应该划归刁民
爱贪个小便宜
藏个小心计
耍个小手段
经济上的困难和认知
眼界的狭隘
让一些道德细节
变得缺乏存在感
总的来说
大概情况就像你的某个朋友
人本质不坏
值得交
但还是有些时候
你会忍不住
想骂他一句
你个--
没做太多停留
村长老谷爷和麻弟扁担不下肩
一路穿过村口人群
把江澈带到学校
说学校
其实就是一间民房
但是瓦盖的带院儿的
说高大上点儿
除了土
还有东西厢房
搁几十年前
可以纳两房小的
土地主水准
对比村里
不少还盖着茅草的房子
这绝对足以表达
茶寮村的诚意
听众朋友
欢迎您继续收听
逆流纯真年代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