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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林殊归
由影读有声工作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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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四集
老人摇头
自顾自进屋
一点都不去想宋玉是不是能够想通
关键他要是想得通那才有鬼了
这连自己都想不透的东西
宋玉如何能够想通
只不过他不知道的是
等他走进屋的时候
那宋玉却是站在那些图案前怔怔出神
这样一个跟着老人不少春秋的中年男人
好像真是忽然便想通了什么
想明白了什么
站在屋内窗前看向宋玉的老人淡然一笑
喃喃道
一直觉得你该是个笨蛋才对
后来一想
我的学生总归再笨也笨不到哪里去呀
大楚腹地
有一处被誉为小江南的小镇坐落北地
因为此地在北地看来气候异常
却是和江南差去不多
许多只能在江南才能活下来的树木花草
在此处也能生机勃勃
因此每到入冬之际
北地一片冬寒之时
这片小镇里便会拥进不少客人
大多是些北地人士
年事已高受不得寒
去江南又太远
因此来此地暂住几月
等到春暖花开之时才自行离去
只不过人不能算作太多
因为在这地方住下其实花销不小
一般的小门小户还真没有这个能力
小镇子原来有一间学堂
不大
只不过也算不得小
里面有稚童五六十个
教书先生原先是个中年书生
只不过每次到了这个时节都要南下江南
说是年轻时候在江南求学的时候
教书先生便是无儿无女
去世之后
每年的这个时候就是老先生的忌日
因此教书先生不得不赶过去
可他这一去
小镇里的学子怎么办
因此便有了代课一说
可今年这事情便又有了差错
原本答应过来代课的好友
今年却是恰逢夫人诞子
这便更是走不开
这件事让教书先生愁了好几天
眼看着这马上再不动身便要错过了日子
恰好却是今日小镇来了一位老先生带着一个书童
老先生来的时候便先在学堂讲了一堂课
让教书先生佩服得紧
一看着这实在是无计可施
便把情况说了出来
想着让老先生给代上几节课
原本就算是老先生推脱也是在情理之中
可老先生却是欣然应下
只是说了最多一月自己便要离开此地
让这教书先生早些归来
教书先生自然是满口答应这便离去
因此在这日之后
这间学堂的教书先生便换成了那个看起来脾气极好的老先生
老先生讲课的功力比那教书先生强出不少
这一日课程他常常半日不到就能讲透
剩下半日时光便多是让学子们自行在学堂背书
到时间便可离去
而他自己则是一个人在小镇转悠
自然也会带上那个小书童
开始几日倒是没有学子未到时辰便离去
后来几日发现老先生这离开之后一定不会在下课之前回来
便偷摸着爬出去玩耍
只是两日之后
那些偷摸着跑出去玩耍的学子却老是能在街头碰见那个始终是一脸笑意的老先生
无论怎么躲都躲不掉
后来这些孩子也就认命
觉着老先生真是那种极为厉害的读书人
不敢再逃课
这就开始老老实实的在学堂里待到下课时分
老先生除了讲课以外
对此并不多说
因此这几日之后也不曾说些什么
只是依旧是如此带着小书童在小镇逛荡
小镇外大约一里地有一座断崖
名字倒是多
什么毛桃崖竹子崖的
老先生挑了个听得进去春风崖三个字
把它当做这座崖的名字
今日闲来无事
领着整天背着书箱的书童来到这处春风崖
站在高头
老先生好似兴致不低
先是随口念叨了几句先贤的诗句之后
这才轻声道
春风先发苑中梅
樱杏桃梨次第开
这般几十年前写的句子
现如今看来实在是没有一点力气
读书之辈大抵如此呀
背着书箱的小书童站在身后
也不多说什么
先生
行事好像是越来越怪了
这个读书人站在山崖上俯瞰小镇全貌
开怀笑道
大楚境内气运不低之处大约有三十来处
除去洛城为首之外
这座小镇不过才能堪堪排入前十
只不过这个地方倒是有些怪
这些气运一没反哺给小镇百姓
二没有造就出一个极为厉害的人物
却是偏偏将这些得天独厚的东西给了这些花花草草
让这个地方与江南无异
那位做出这番手笔的前辈
肯定是个极为有趣的人
只不过倒是注定会成为对手了
有些无趣
无趣呀
小书童心思不重
只是这两日确实兴致不高
原因便是去镇子里听了一场说书之后便兴致一直低落
小孩子的心情全写在脸上
之前老先生对此不闻不问
现如今心情不错
便转头问道
怎么了
你去听那说书先生说了读书人的坏话了
听到自家先生问话
小书童总算是提起精神
有些小心翼翼的看着自家先生问道
先生
要是我说了
你可不能生气
老先生笑着点头
小书童这才如释重负
先生是个极讲道理的人
他说是不生气便肯定是不生气了
壮着胆子的小书童嘿嘿一笑
先前我去镇子里听说书先生讲故事
那先生讲故事是讲的蛮好的
只是说过去说过来都是谁谁谁御剑千万柄啊
谁用了一条剑龙啊
还有谁在大江之上杀过什么剑道大宗师啊
都是先生说过的那些世间武夫
那我就在想了
是不是这天底下能出现在说书先生嘴里的
都是那些厉害的狠的武夫
没有一个读书人
说到没有一个读书人的时候
小书童苦着脸好似很伤心
老先生先是摸了摸他的小脑袋
先是说过了那御剑千万柄的是剑仙叶长亭
再说过那能驭使一条剑龙的是帝师王越
之后再说那杀了冷寒水的是叶如晦
最后他才笑道
世间武夫呀
能以一己之力让天下人瞩目的不多
可读书人呢
就算是没能做出那些让人觉得极为了不起的事情
也是会很受这些百姓的敬重
可一旦有人真做出了那些足以让百姓记住一辈子的大事
那一定是读书人做的事更有意义一些
不然你想一想
是不是那些武夫做的事情看过一眼便会渐渐忘去
而读书人的举措会一直在这世间流传呀
就好似这教书先生教会了学生
学生又成了教书先生
一代一代
很厉害的小书童问道
那为什么说书先生不讲那些很厉害的读书人的故事呢
老先生呵呵一笑
那是因为读书人做的事都是在人后啊
哪里有事在人前的便做的
青山郡郡守赵守的不请自来
让原本已经对仕途不再抱任何心思的县令韩雾打起了精神
他之前几次去州郡之时
不是没想过要找些关系和过得去的同僚疏通疏通关系
可既然他原本便是得罪州府里的大人
这些郡里原本有些香火情的同僚都不愿意出手相助
毕竟这官场的香火情这积攒下来不容易
可就算是再怎么看重这香火情
大抵也不能让自己的仕途前路白白断绝呀
因此这一来二去
韩雾便已经彻底寒心
回到洛城也是整日浑浑噩噩
也不去想这之后自己到底能如何去走
可郡守赵守同州郡之中的那些地头蛇不同
是正儿八经的陵安书院出身
清流士子尚未到任之前
这州郡里便传言这位新的郡守大人为人正直风骨极正
开始有些人不信
可是这家伙到任不过才几天
就把郡里豪绅送的见面礼全部退还
还将那管事痛打五十大板
说是这般行为若是还有下次
便依照宰辅大人的新政处理
这一时间让不少世家大族都暗中冷笑
觉着不过是个未经世事的愣头青而已
都准备看这位的笑话
可谁知道这上任半年以来
硬是将这青山郡的政务处理的井井有条
众连那些世家故意给这位郡守大人使得绊子
也被这位大人轻而易举破开
众人这才收起轻视的心来
陵安朝高堂上
现如今对于宰辅大人以往的那些新政顾不上打压排挤
注意力都在那传言要施行的废除蒙荫一项上
这使得之前施行下去的好几项新政得以生根发芽
在大楚各地遍地开花
而像赵守这样的中下阶层官员
便算是这新政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了
这想通了不少东西的韩雾
这一次对待那个郡守赵守算是下了不少心思
他本来便是朝堂弃子
这旧派官员看着他既然是厌恶他
也正好一不做二不休的往新派倒戈
毕竟他这样一个小门小户出来的士子
还真说不上新政会让自己家族要失去什么
就算是要失去很多
总归比现如今的情况要好些吧
因此
今日清晨吃过早饭被鸠占鹊巢县衙的郡守赵守让衙役到驿馆传唤自己的时候
韩雾一句话都没说
立刻起身嫌那两轿夫的轿子太慢
自己则是拉了一匹驿馆的劣马反身就往县衙走
君子六艺之中便有御这一项
韩雾虽说没有将其学得多透彻
可他自小便有些艳羡那些骑马走江湖的武夫
稍大一些便也学过骑马
骑术其实相当不俗
只是当他正风尘仆仆跨马过长街的时候
在一处不大的街道旁
却有个人张口喊了他一句
韩雾下意识勒马驻足
却是发现早已经换了一身布衣的郡守大人赵守站在街角笑着看着他
韩雾心里一惊
立即翻身下马
小跑到这郡守大人身旁
抹了把额头汗珠
有些小心翼翼的问道
郡守大人为何不在县衙
反而在这地方
郡守赵守并未作答
走到一处卖早点的小摊子前坐下
对着他招了招手
等到韩雾来到身前坐下之后
这才笑道
韩大人这马术其实不错嘛
为什么非要在官场上蹉跎岁月
这去沙场上厮杀一番
说不定成就更高
韩雾悻悻然一笑
不知道赵守这言中深意
也不敢贸然开口
赵守呼了一口热气
也没兜圈子的意思
他呵呵一笑
本官今日便要离去
走之前给你交代几句
韩雾正襟危坐
正色道
郡守大人请说
下官听着便是
赵守点点头
平静道
先前我们两架马车来此
除我之外
还有一架之中有两人
一位老人
一位和我年纪相仿的中年男人
这两人在你洛城县无论待多久
无论做了什么事
你韩雾都不能插手
当然
要是他们丧心病狂要屠城
还是允许你拦上一拦的
韩雾欲言又止
只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赵守笑着说道
知道你有些疑问那两人的身份
只不过就算是你问出来也算白问
因为就算是本官也一样不知晓
只是陵安早有人传过信来
这两人不可招惹便是了
他们也不会做出什么危害地方百姓的事来
因此你韩雾什么也不必做
也能白捡一份功劳
等此件事了
我自然想个由头将你调到郡里来
只是我若是你
还真不想往郡里走
这守着一座金山
非要去挣几分微薄银钱
你说你傻不傻
韩雾苦笑道
这从何说起
还请郡守大人言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