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四爷尽管此时不显山不漏水儿,
好像是个跟班随从,
但以活小携的记性,
哪怕张四爷只露出片头皮,
火小邪都能认出来。
张四爷跟着大汉走进了后院,
不露声色地向着柴房走来。
但是他不怒自威,
看得活小协心中狂跳不已呀。
只是奇怪,
张四爷脸上多了一块巴掌大小的烧伤,
头发也剃秃了半边,
好像被火烧过一样。
火小杰哪里顾得上细想啊,
赶忙退到了一边,
飞快地看了一眼柴房的四周。
这柴房除了眼前的大窗,
房屋两侧的高处还有两面小窗,
下面堆满了乱柴,
并没有踩脚之处。
活小协急得汗如雨下,
从正窗出去会被当场抓住,
而爬上小窗,
恐怕这会儿已经来不及了。
领着张四爷进到后院的魁梧汉子,
就是王家铺王家大院的孔镖头。
孔镖头尽管只是王家大院的人,
可实际上在王家堡却相当于警察局长,
行使着维护治安、
抓贼防盗、
日常巡逻等职权。
王家堡作为新兴的市镇,
规模颇大,
民国政府在此地虽然设立了行政机构,
也不过做做样子,
王家大院的势力仍然是一手遮天。
王家谱的大事小事儿,
生老病死、
嫁娶丧葬,
都是由王家人说了算。
孔镖头领着张四爷,
显得十分谨慎,
不时的回头看看张四爷,
注意张四爷有什么眼色,
他们一行人快步走到了柴房前,
店小二把柴房门打开了,
少爷,
打扰你了,
游戏了孔镖头、
张四爷等人鱼贯而入,
四下里一看,
柴房里空空如也,
哪有活小些的人在呀?
孔镖头就皱了皱眉。
小二人呢?
店小二看着房中无人,
也是惊道,
我看他出来过,
难道上茅房去了?
把人给我交出来。
张四爷也哼了一声,
他鼻子嗅了嗅。
我看刚刚还有人在。
张四爷走上一步,
向着柴堆走去,
火小邪此时正躲在柴堆后面,
眼看着张四爷走了过来,
心中暗叫,
完了,
完了,
这下跑不掉了。
就在张四爷还差一步走到柴堆时,
只听得柴房外面尖利的哨声不断的响起,
屋顶是瓦砾乱响,
竟似屋顶上有无数人跑过,
随即传来了稀里哗啦的重物撞击和瓦片碎裂的声音。
张四爷猛然一顿,
头也不回的就跑出了柴房。
孔镖头等人哪敢怠慢呢?
顾不得再勘察柴房啊,
也跟着张四爷就跑出了屋外。
大道客栈的屋顶上站着十来个钩子兵,
不少人都已经放出了绳索,
牢牢的拽住,
剩下的则挥舞着三爪钩,
全神戒备。
后院的正中间,
一个身穿黑色披风,
头脸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人已经被七八个钩子给咬住了,
身体拉扯在地上动弹不得。
这个黑袍人尖利的怪声骂道。
整死你们好汉,
居然玩这种阴招。
张四爷跑到了近前,
笑了,
啊,
灰毛师,
你以为你跑得掉吗?
追到王家谱才抓到你,
算你好本事。
那灰毛狮也骂到,
张四,
俺从来不曾招惹你,
也从来没去过东北犯事儿,
你是不是太狠了点儿?
老子就是看你们这些做贼的不顺眼,
抓你又怎么样?
我高兴。
灰毛师横了,
哼,
又用力争了争,
知道自己已经回天乏术了,
干脆就闭嘴不语了。
周先生从屋顶上跳下,
跑到了张四爷身边,
说道,
张四爷。
抓到了,
张四爷点了点头,
冲孔镖头抱了抱拳,
孔镖头,
谢谢了,
要不是你帮忙,
恐怕我们还不能一下子把他赶出来。
孔镖头赶忙说道,
哎呀,
张四爷,
您可是贵客天下闻名的大捕头,
能来我们这个王家堡抓贼,
亲眼见到您的威风,
实属我三生有幸。
张四爷请王兴老爷一定等着见您呢,
孔镖头队抓没抓到人,
根本就不关心,
他关心的是张四爷什么时候去王家大院见王兴。
张四爷微微点了点头,
冲着灰毛师喝了一声。
绑了带走。
有数个钩子兵从屋顶跃下,
七手八脚将灰毛狮捆了个结实,
有钩子兵上前把毛狮头巾拽掉,
都是吓得一愣。
只见这个人生的极丑,
一张老鼠脸上五官歪斜,
一黄豆大小的眼睛贼光乱冒,
满口尖牙露出嘴唇,
这哪里像是个人呢?
张四爷骂道。
哼。
把他的脑袋蒙上,
看得碍眼。
说罢,
他转身就走。
勾搭兵硬了,
把灰毛师脸蒙住,
几个人提着他的手脚,
跟着张四爷快步走出了后院。
张老板和店小二剑真的抓到了贼人,
吓得全身颤栗呀,
毕恭毕敬的宋孔镖头和张四爷走出了大道客栈。
张四爷颇有风度的对张老板抱了抱拳。
掌柜的多有打扰,
还望见谅。
张老板恨不得跪下给张四爷磕头啊,
慌得手足无措,
满嘴不知所云的回话,
不敢不敢,
你牛慢足,
下次再来,
下次再来,
恕不远诉,
不不不是不是,
你留步不是,
哎呀,
你不素嘞,
哎,
对不起呀,
我糊涂嘞,
咦,
我的情鸟啊。
张四爷倒是不以为然,
孔镖头带路,
一行人眨眼就走了个干净。
大道客栈的几个客人先开始还对孔镖头半夜查房颇有微词,
见真的抓到了贼人,
一个个是议论纷纷,
在前厅闹成了一团。
张老板擦得满脸的大汗,
赶忙安抚众人,
哎呀,
各位大爷,
各位客官,
不好意思,
哎,
不好意思,
惊扰各位了。
有住客骂道。
哼。
你这个开店的,
居然让这种恶人和我们同住,
以后再也不住你的破店了,
退钱退钱。
对对对,
退下退下,
我现在就要走,
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待着了。
张老板安慰了这个安慰那个,
好不容易才打发了这些住客回房。
张老板又叹道。
哎,
我就是住单间的,
这个人模样古怪,
花钱又不吝啬,
没想到还真是个恶贼呀。
哼,
万幸万幸啊,
又不是给抓到了,
估计我这6年的积蓄都让他给偷了去呀。
张老板正在唏嘘不已,
就听角落里有人叫道,
喂。
张老板。
抓走的那个就是住在你载人的单间里的。
张老板一转头,
看见火小邪从阴暗处走了出来,
连忙上前拉住了火小邪,
低声的说,
小爷,
你别揉肉了,
我真是怕了你们这些人了。
什么叫你们呢?
我是我,
他是他,
你可别瞎说话哎,
狗贼抓走的人也是来找擎云客栈的,
哼,
他找是他找,
我找是我找你是说找青云客栈的都是坏人呐啊,
这是什么道理啊?
是是是我的不对。
呃,
我不是怀疑,
你可别见怪,
你如果要走,
我退你牵火小邪双手一弹,
谁说我要走了?
你是要赶我走是吗?
我偏偏还要在这间店里住几天。
但是明天的房钱我就不给了,
今天晚上都快吵死我了。
火小邪想得清楚,
张四爷在这店里抓到了人了,
任务达成,
定然不会再回来这家客栈了,
这家大道客栈反而是目前王家堡里最安全的所在了。
张老板听了,
无奈的答道,
行,
行啊,
挺牛的,
挺牛的。
火小邪打了个哈欠,
哼,
呃,
那好吧,
咱们可说好了的啊,
你可别反悔,
回去睡觉,
回去继续睡觉。
火小邪大摇大摆地回到了柴房躺了下来,
这才松了口气儿,
想,
刚才若不是张四爷抓到人,
恐怕自己一定落在张四爷手上,
那可就糟糕了。
火小邪细细琢磨了一番,
猜想刚才那番事情,
一定是张四爷提前用钩子兵悄悄围了这间客栈,
然后让孔镖头进来大吵大闹,
把灰毛师给赶出来,
落入他们的圈套,
然后一举擒火。
火小些感叹,
这个张四爷真是不简单呐,
不过看他脸上的烧伤,
是不是被严景天、
严大哥他们给弄的呢?
估计张四爷还不是火家人的对手,
哎,
严大哥呀,
你在哪里呀?
你知道我也来王家堡了吗?
青云客栈到底在哪里呢?
王家大院内,
火把如林,
一片通明。
这个巨大的院落就如同一座小城市一般,
七横七纵的道路错落有致的把大院内的房屋隔成不同的群落。
王家大院居中,
又有一套豪华的院中院。
乃是王权大老爷和王兴少爷的会客居所,
里面亭台楼阁是金碧辉煌,
丝毫不落于皇家气派。
孔镖头带着张四爷、
周先生走入偌大的客厅,
有七八个人赶忙迎上来,
打头的一个穿着上好的丝绸长衫,
40多岁年纪,
头发梳的油光发亮,
一看就知道是个大富大贵之人。
这人迎上了张四爷,
抱拳深深一鞠躬,
找四爷,
在下就是王行。
张四爷见惯了这些场面,
满面的笑意,
王先生多多打扰了,
多多打扰在下奉天城的张思。
两人寒暄了几句,
王兴一一介绍了自己的兄弟妻妾,
请张四爷做了上座,
10多个女仆忙忙碌碌的给张四爷、
周先生等人上了茶和点心。
几个人又彼此寒暄了几句,
这才说到了正题。
哎呀,
张四爷,
御风神捕重出江湖,
咱们这些买卖人可又福气了,
什么御风神部啊,
都是前朝的事情啦,
老皇历啦,
不提也罢,
张四爷,
我们王家在秦末开始经赏的时候,
御风神捕可是咱们王家人的恩人啊。
哦,
这怎么说?
当年我们王家刚有起色之时,
倾尽所有家财打造了一对冯睡竹,
打算卖给京城的王爷,
谁知在半路上让贼扔个顶上,
把我们的主子逃了去,
多亏碰上御风神部连追了三天,
把贼人抓住,
找回的主子从此才有个们王家以后的行胜法大,
这可是大恩啊,
哦,
原来我们记录的案卷中那姓王商户的风水珠失窃一案,
就是说你们呢,
这个我记得记得。
但后来再没有遇见你们,
只听说了不少你们的江湖传闻。
大清朝亡了之后,
又听说预焚神捕退出江湖了,
不知身在何处,
所以连个报恩的机会都没有。
今日得见恩人,
请受我一拜。
王兴说着站起身来,
就要跪在张四爷面前,
张四爷赶忙起身扶住了王兴,
哎呀,
王先生,
万万不可受不起,
受不起呀,
那都是老一辈的攻击,
我万万受不起呀,
现在所谓的御风神捕早已不复当年的威名,
惭愧的很呐,
惭愧的很,
请坐,
请坐,
再无如此啦,
要不然我没法在这里待着了,
只好告辞了。
张四爷把王兴摁在了椅子上,
这才回到座位上坐下。
王兴感叹呢,
哎呀,
张四爷敢问一句,
御风神捕真的重出江湖了吗?
张四爷抿了抿嘴,
微微点了点头,
嗯,
是啊,
不得不重出江湖了。
哦,
是有惊天的大案发生了吗?
王先生,
这些事情我就不方便讲了,
还望见谅。
明白明白,
我非常明白,
不问了,
不问了。
呃,
今日我们路过此地,
乃是在追踪一个叫灰毛师的大盗,
这个贼在山东一带极有名气,
做过无数大案,
但足迹从未出过山东。
我这次在山西境内发现了他的踪迹,
十分奇怪,
就一路追来,
没想到在王家堡抓到他了,
这还多亏了孔镖头的帮助啊,
孔镖头在一旁是眉开眼笑,
都乐开了花儿了。
张四爷向孔镖头微微示意,
继续又说。
不过这次我来到山西王家堡,
并非只为了这个灰毛师,
而是另有要务,
所以惊扰了各位,
十分过意不去。
如果王先生不介意的话,
留我们在此借宿一宿,
我们明天就动身。
哎呀,
赵四爷还要去哪里呀?
王家普并非我们必经之地,
抓贼也是顺带的。
王先生要问我们再去哪里?
实话实说,
我们还没有想好,
可能需要在附近一带做些调查以后再做决定。
王兴眉头一展,
哈哈大笑,
张四爷都纳闷儿了哦。
王先生,
您笑什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