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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集
方静豪冷笑一声
幸好奇叔已经出好了题
呃 好了 呃
四少爷
现在我们才初学
只求准不求快
齐叔笑着把纸和笔递给荣少白
荣少白恶狠狠的瞪了方静好一眼
才满脸不情愿的扯过纸
此时账房外急匆匆的跑进一个人
方静好抬头一看
是齐雨
他走进门口
脚步便愣住了
嗯 四少爷
四壮奶奶
方静豪朝他笑了一下
荣少白头也没抬
秦宇的耳根红了红
齐叔埋怨道
雨儿
怎么又冒冒失失的
齐宇在齐叔耳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齐叔搓着手
看着方静豪有些为难
方静好道
齐叔
你有事就去忙吧
这里有我在
呃
这边有劳四少奶奶了
七叔犹豫了一下
这才欠了欠身
带着齐宇飞快的走出去
一下子
整个账房便只剩下方静好和荣少白两个人
荣少白咬着笔
左右晃了晃
方静好别过头不去看他
却好几次听到啪啪啪的声音
眼睛一瞄
见他手指飞快动着挽起转笔来
本不想踩他
却又看见他脸上无意中画了几道墨汁
像京剧脸谱一般
不知是好气还是好笑
真是名副其实的肚子里没墨
只好在脸上画呀
方静好望过去
就看到那张纸上空白一片
连一道题都未算出来
方静豪懒得去理他
全部算出来不算狠
全部答不上来倒算厉害了
反正时间是他的
他不肯学就慢慢耗
来到这个时空
方静豪什么都没了
却唯独剩下一大把的时间
少白呢
突然身后有人唤道
方进好转过身
便看到葛氏缓缓走了进来
他身边跟着的
竟然是那位肥头大耳的唐大少
方静好还未说话
荣静好已经站了起来
鱼怎么来了
唐少爷张了张嘴
刚想说什么
却看了看方静好
可是眼珠子一转
便道 啊
是这样的
死媳妇儿
刚才守门的下人来报
说唐少爷急着找少白
我出去看了看
见他一脸着急的模样
想来大概用要紧的事
就把他带到这里来了
说完双手交叉在胸前
扭着腰站着
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哦
方建好不冷不热的看了唐少爷一眼
唐少找少白是有什么急事吗
唐大少尴尬的张张嘴
看了看荣少白脸上的墨汁
忍住笑道
呃
这到底什么事
事
荣少白被他盯得莫名其妙
扔下笔
眉梢一挑
有一丝不耐烦
唐少飞快的凑到他耳边说了些什么
方进好看到荣少白的脸色立刻变了变
心里疑惑是什么事
难道是荣少白欠了谁的债
债主追上门来了
从他那天去账房要月钱来猜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的
走
荣少白拉着唐绍道
慢着
方静好淡淡的道
你的题答完了吗
荣少白细长的眼睛眯了起来
露出危险的气息
正要开口
忽然窗外不知什么东西一闪
他微微一睁
手指一勾
摊开掌心
不知看了什么一眼
忽然嘴角一勾
抬头冷哼一声
是不是我做完这些就可以走
方静好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变了点度
狐疑的点了点头
荣少把嘴一歪
拿起笔飞快的在纸上写了一通
然后走到方静好跟前
把纸往他身上一推
可以走了吧
说完一疗衣袍
飞快的走出去
那位唐少也立口跟了上去
一边追一边喊
喂 等等我
龙门说进也不进
还
还是找辆马车去吧
龙门方进豪又一次听到这两个字
他在心底轻念了一遍
拾起地上的纸
一时间有些错愕
刚才还空白的纸上
现在已是写满了数字
他粗略看了一下
竟然找不出错误
这是怎么回事
从刚才荣少白的样子来看
他分明是一题也答不上来的
为什么突然开窍了
怎么了
葛士在旁边看了半天
见方静豪脸上变幻莫测
也不觉狐疑起来
啊 没什么
方静豪压下心底的问号
淡淡一笑 道
现在没事了
二姨娘回去歇息吧
静豪也要回房了
明显的逐客令
令狗氏脸上有些潸然
顿了片刻 道 嗯
我这就走了
不过真是委屈了四媳妇儿
少白不比少红
对这些是提不上兴趣来的
四媳妇儿不知还要花多少时间在她身上呢
哼
大姐也真是的
这不是存心为难你吗
变了容少白
提高了自己儿子
顺便又挑拨离间了一番
虽然话说的都像是在替方静豪担心
但神色中却难掩幸灾乐祸
可是对自己说的这番话非常满意
得意的望着方静豪
方静豪懒得理他
连象征性的告辞也省了
直接走了出去
可是大概没想到他什么都不说
就突然走了
一时怔在那里
方静好一边走一边想
龙门
龙门
难不成也是个客栈
他低着头
猛的撞到一个匆匆而来的人
抬头一看
是神色慌忙的齐叔
见到他
齐叔舒了口气
四少奶奶
四少爷呢
方静好把荣少白答题的那张纸交给齐叔
道
四少爷刚出去
没想到齐叔看也未看那张纸
便皱眉道
哎
这可如何是好
有什么事吗
齐叔
方静豪挑了挑眉
齐叔苦着脸道
哎
刚才老奴去了锦修织一趟
送货的下人突然病了
染房里又有一批货在赶工
抽不出人手来
问了太太
太太便让老奴叫四少爷去染房帮忙
也好学学
呃 可现在
原来是这样
刚才齐宇急急忙忙的跑进来
也是为了这个事吧
可是荣少白早就跑的不见了影子
锦秀芝的事又迫在眉梢
怎么办才好
嗯 七叔 我去吧
方建豪想了想
道
我也算染过布了
也许可以帮上一点忙
秦叔这才松了一口气
却又不好意思的道
呃
怎么好劳烦四少奶奶
没什么
方建好微微一笑
我对染布还挺有兴趣的
这话倒也不全是客套
自从那次染布之后
他挺有成就感的
何况荣少白是在他眼前走掉的
现在人一时也找不回来了
他也不想七叔为难
他们匆匆而去
身后葛氏从屋子后面走了出来
脸上浮起一抹若有所思的笑容
到了荣家的作坊里
只见下人们都在各自忙碌着赶制一批布
硕大的染钢前蹲着几个人
其中一个听到脚步声回过身来
方静豪愣了一下
居然是韩彻
他穿着一身和下人一般的衣裳
撩起袖子正在染布
方静豪站住了脚步
韩彻转过身的那一瞬间
他想起桃歆在他耳边说的那些话
轻轻低下头
啊 韩少爷
四少奶奶说要过来帮忙
七叔道
寒彻站起来
没有多说客套话
只是轻笑道
啊 既然这样
四少奶奶跟我来
您正在收听的是榕城
方静好跟在他后头
到了一个染缸前
地上是一大堆酱紫色的麻布
这些布已经着了色
不过麻布要去蒸缝失蒸后才能保持颜色
不对
现在我们就去争房
韩彻道
方静好迟疑了一下
点点头
弯下腰想要抱起那一大堆布
韩彻却已经拿了起来
见他怔怔的站着
轻轻一笑
阳光洒下来
他的眼睛湿漉漉的
像一枚流动的宝石
方静豪有片刻的蒸重
蒸房里水气弥漫
让方静豪没有想到的是
这里竟然没有一个下人
除了他和韩彻
就只有一批批挂在竹竿上的布
韩彻熟练的把一匹布摊开
置于蒸汽之上
方静豪呆了半晌
也学着他的样子把剩下的几匹布一一放好
其实这件活不难
只是要随时看着
不到火候不行
蒸过头布也会变色
蒸房里安静的让方静豪不知为什么有些心慌
而且里面的温度也实在太高了
不一会儿
他额头上便冒出了一排细密的汗珠
只觉得身上的衣裳裹得难受
特别是脖子上的那元宝里
恨不得解下几粒扣子才痛快
方静豪伸了伸手
看了看韩彻的背影
又放了下来
毕竟不是在现代
哪有在男子面前解扣子的道理
何况这个男人在名义上也算是自己半个小叔子
他正迟疑着
忽然眼前出现一块雪白雪白的方胖
一抬头
便对上韩彻漆黑的眼睛
见他一动不动的望着他
韩彻扬了扬唇角
里面温度很高
还有一会儿便好了
方静浩犹豫了一下
还是接过了手帕
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鼻尖传来一股淡淡的干净的气息
像是花香
又像是阳光的味道
他有些出神
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帕子是染了香料还是寒彻身上的味道
回过神来
他甩了甩头
甩开那些不太纯洁的想法
抿了抿唇 道 啊
我洗干净再还给你
寒彻只是轻笑的望着他
却没有说话
方静豪觉得气氛实在有些尴尬
张了张嘴
轻声道
嗯
那天谢谢你
那天
安彻挑了挑眉
若有所思的看着他
方建豪吐口气
道
卖糖的那天
安彻目光微微移动
脸瞎眼露出一抹了然的微笑
在荣家的花园里
陶歆俯过来说那番话浮上方静好的心头
陶歆告诉他
在他拜堂成亲那天
因为找不到荣少白
所以二姨太便提议依柳梅镇上千年来的规矩执行
所谓柳梅镇上千年的规矩
便是如若新婚当天丈夫不在
新娘便要与一只公鸡拜堂
刚听到此
方静好的拳头就忍不住握了起来
要它跟一只公鸡拜堂
哼 她是人
不是畜生
可是陶歆接着说的那些话
又让他的心轻轻的移动
柳氏本来就对这个提议还未发表意见
只是在沉思着
韩彻却轻笑了一下
缓缓道
宗书族谱规定
男方或有病或死亡
才能以公鸡代替行李
不知四少爷是应了哪一项
二姨太葛氏一愣
不满的撇撇嘴
道
嗯 那也很少
也看少白人影子都不见
新娘子却已经进了门
要怎么办
难道就这么拖下去
让那些宾客和镇上的人看我们荣家的笑话不成
老爷虽然已经不在了
可我们荣家在镇上也还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呀
就让阿彻替少白行礼吧
他是我的义子
又为成亲
也算符合规矩
此时
纽氏淡淡的开口道
最要紧的是快点把少白找回来
听了陶歆的话
方静豪才明白过来为什么陶歆曾经说韩少爷帮过他
想来就是这件事在作坊第一次见到韩彻的时候
他曾冷冷的质问他不是荣家四少爷
却为什么要跟他拜堂
却没想到
如果不是他
他的下场会更难堪
不 不止难堪
甚至是耻辱
他深吸一口气
抬头看着寒彻
道
那次对不起
是你帮了我
我却
寒彻凝视他片刻
目光望向窗外
看不清表情
在湖边的那天
我不知道你就是那个即将要嫁进荣家的人
方静浩一致不自然的垂下眼
那天
那天如果他带他离开
现在又是怎样的情景
他不是没有想过
甚至每次看见他总有些怨气
说话间也不免冷冷的
可是现在想来
这个世界没有如果
说如果
不如说如果他没有来到这个时空
那么什么都不会发生
过去的事
是无法改变了
算了
都过去了
沉默了片刻
他淡淡一笑
笑容里有几分无奈
你不认识我
不肯载我过河也是正常的
谁知道我是不是什么土匪
韩彻睁了睁
不觉勾起一抹笑
哼
如果我是土匪头子
就一定找你
为什么
方静好愕然
因为谁都想不到
哼 韩彻笑道
除了他
谁也没有
这样的笑容淡淡的
像玉壶春水忽然泛起涟漪
虽然只是穿着吓人的粗布衣裳
但却能叫人一眼便认出来
那抹清笑像是一朵盛开的白莲
明明在眼前
却又有些恍惚
然后他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另一张脸
歪着嘴扯一下唇角的哼笑
明显的不屑和轻蔑
是容少白招牌式的腐笑
完全是两个极端的人
相差的又何止是一点点
他笑了一下
道
可惜你不是土匪头子
否则我到情愿去做土匪
占山为王
天空海阔
自由自在
寒彻漆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
没有说话
忽然
方静好惊呼一声
啊 糟了
忘了时间
他跑过去
看到那匹蒸汽上的布
幸好没什么事
反而在蒸汽熏过之后
那层染料透着晶莹的色泽
看上去更妥帖了
韩彻用手指轻轻的在抹布上粘了粘
好了
只要把这些都挂起来
让他冷却
便可以出货了
两个人各自抱着一匹布
方静豪找了一根空着的杆子
想把麻布挂上去
可是他点了几次脚
因为身高的问题都没有成功
忽然
他的身后伸过一双手
拿起他手里的麻布
轻轻松松的便挂了上去
他猛的转过身
心一跳
寒彻举起来的双手还未来得及放下
就这么伸在他的双臂之外
那姿势
像极了一个情人间的拥抱
嗯
淡淡的气息飘过来
方静豪凝住了
韩彻似乎也怔了怔
却轻轻一笑带过
缓缓放下手
退后一步 道
走吧 说完
走过去开门
那一瞬间
动作却猛的停了下来
怎么了
方静豪走过去
韩彻眉心动了动
门打不开
什么
方静好伸手去拉门
用了很大的劲儿
门却只是轻轻的晃动了一下
他呆呆的望着韩彻
韩彻也看着他
眼睛里带着一丝若有所思
他立刻反应过来
门被反锁了
可是怎么会呢
大白天的
还有许多货正在熏蒸
谁会锁了蒸房门
若不是锁住了
这门是从里面关上的
又怎么会打不开
方静浩沉思着
只觉得头开始晕晕乎乎
刚才还不觉得
但现在蒸房内的水汽越来越浓
像是迷雾的森林
让他透不过气来
呼吸渐渐急促
而房里的温度也比刚才更高了